蕭賤此招淩厲迅猛,幾乎無迹可尋,本以爲孫傳庭定無還手之能。哪知孫傳庭見蕭賤右肩一動,立馬一掌擊出,一道廣袤的掌力鋪天蓋地向蕭賤襲來,蕭賤不知孫傳庭武功竟如此高強,隻見紫光一閃,一陣巨響傳出,蕭賤竟被那掌力擊退,一時間内息不穩,無法上前再鬥,于是驚訝地望着孫傳庭,加緊調息。
也是蕭賤心中猶豫,加上低估了對手,因此僅僅揮了一二成的實力,以緻上手便輸了一招。
孫傳庭也是滿臉詫異,驚疑不定地盯着蕭賤。
蕭賤轉眼便調息完畢,身上亮起紫光,準備再次難。此時他已知孫傳庭武功深不可測,自己已無餘裕再去同情對手,因此一出手便是全力。
孫傳庭見狀,歎了口氣,道:“你這是陰陽雷亟吧,蕭賤,果然是你。”
蕭賤一聽身子一震,不由說道:“你……你早已知曉……”
孫傳庭露出笑容,道:“我是王陽明。”
蕭賤差點一口老血噴出,顫聲道:“王陽明……老王?你怎麽變作了孫傳庭的模樣?”
王陽明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歎氣道:“我算到劍嘯宮意欲對孫傳庭不利,因此這些天一直在擔當孫傳庭替身,好引他們出手,哪知竟釣到了你這條大魚。”
蕭賤神情沮喪,說道:“我……我也是迫不得已,我義兄在他們手上。甯芷也随時有生命危險,隻有取下孫傳庭腦袋才能救他們……”
“甯芷?不會,劍嘯宮想要重新降臨,甯芷是最爲關鍵的人物,他們怎可能讓她犯險?”王陽明皺眉道。
“甯芷?她跟劍嘯宮有什麽關系?你又是怎麽知道的?”蕭賤滿臉質疑地問道。
“唉!蕭兄,你以爲我失蹤這麽久,當真無所事事嗎?我每日神遊太虛,溝通天機,尋找劍嘯宮的蛛絲馬迹,已然将其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王陽明說道。
說着,王陽明探過身子,湊到蕭賤身前,說道:“我自從練成不滅之魂,便能開啓靈門,窺探天機。這所謂靈門,其實是一片混沌雜亂的時空。古往今來,天上地下所有事物皆會在此留下印記,不過這些印記均細小駁雜,我需要将之一一找出,拼湊起來,才能推斷出一個事物的全貌。而其中關于劍嘯宮的線索少之又少,又晦澀難懂,我花費了整整一月時間在靈門内搜尋,總算得出如下結論。”
“這劍嘯宮是一個四維量子空間。”王陽明嚴肅地說道。
“什……什麽……空間?”蕭賤對王陽明所說的這個名詞半點不懂,如墜雲裏霧裏。
“我在靈門中偶爾可以撿到一些來自未來的碎片,這四維量子空間便是來自未來的知識。”王陽明解釋道,“簡單來說,劍嘯宮本來無處不在,又全不存在。”
“此話怎講?”蕭賤腦子飛運轉,盡力跟上王陽明的思路。
“劍嘯宮無時無刻不在變換時間空間,比如現在它可能在漢代某座宮阙中,下一刻它可能便會出現在未來某座樓宇内,再下一刻可能就會出現在我們身邊,而且其每次存在時間均極短,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因此任何人都無法察覺到它的存在。”王陽明盡可能用通俗易懂的話語闡述。
“但上一次我們的确目睹過劍嘯宮,而且它存在了不短的時間。”蕭賤回憶起花海山莊那幽黑的空間。
“劍嘯宮的确可以在世間某處固定下來,爲此需要達成兩個條件,第一個條件叫作投影,第二個條件叫作觀測。”王陽明繼續說道。
“所謂投影很好理解,比如這支筆,我用燭火照它,它便會在桌上留下影子。不過這是三維到兩維的投影,因此隻會留下平面的影子。如果是四維到三維的投影,那四維的物體便會在某個時空留下一個三維物體作爲其影子。”
“而觀測則是爲了使量子概率雲塌縮,使劍嘯宮停止無休止的變換,固定在某一時空。”王陽明此時已全然不顧蕭賤能否聽懂,自顧自講了起來,“因此劍嘯宮使者如要使劍嘯宮重新降臨于世,需要一個觀測者,以及足以造成投影的強烈能量。”
“那這跟甯芷有什麽關系?”蕭賤此時已頭昏腦脹,不耐煩地問道。
“你怎麽如此愚鈍?他們要将甯芷變作一個神。”王陽明吼道。
“神!?”蕭賤一個激靈,霎時清醒了不少。
“是的,或許可以說是一刹那的神。”王陽明平靜下來,接着以耐心的口吻說道,“隻有四維生物才可以觀測四維量子,而一個四維生物對我們來說,那便是神袛一樣的存在。”
蕭賤兀自難以理解,又問道:“那上次劍嘯宮降臨之時,敏詩涅槃,放出光芒,劍嘯宮便消失無蹤,又是怎麽一回事?”
王陽明比劃道:“如果你拿一道強光去照影子,那影子當然會消失不見。況且那至陽焚淨爲天下第一攻擊仙體,涅槃之時放出的能量幾乎與太陽無異,又由于身在劍嘯宮投影中心,因此瞬間便将投影消滅,使其恢複成量子概率雲的狀态。”
“那……他們這次造神爲什麽要選擇甯芷?”蕭賤不解地問道。
“這個……恐怕與你們在秦皇陵裏的遭遇有關。我也不甚了解。”王陽明摸了摸胡子。
蕭賤閉上眼睛,靜靜回憶這些天的遭遇,經過與王陽明的一番交談,他終于将一些關鍵的碎片拼湊起來,形成一幅完整的圖畫。
計無量之所以讓火羅刹等人來迎接甯芷,純粹是爲了通過火羅刹之口,将張智難下落告訴自己。而其目的,絕不是爲了取孫傳庭的頭顱,更是爲了引自己前去漢中。
他見自己不上當,便又派出虞姬,給自己看張智難被抓的證據。使自己沖動之下,不及細想,立時便要去救人。
之後計無量與火羅刹合演了一出戲,前來搶奪甯芷,使自己産生了将甯芷留在道理書院,便無法确保其安全的印象。因此自己定會将甯芷帶在身邊,一同前往漢中。
而自己前去相救張智難危機重重,必定會将甯芷留在漢中城内,那時計無量便有機會施展手段,誘騙其出城,前往那瀣屍洞中。難怪那時大羿說他的任務便是守住張智難,等到自己前來,之後的事情便與他無關。
而那些攻城的瀣屍,鬼谷屍氣,神秘坑洞,隻怕都是爲了造神所設下的伏筆。
計無量費盡心思,用盡手段,一切的一切,都是爲了甯芷。
蕭賤驟然張開眼睛,長吸一口氣,隻覺得靈台一陣清明,這些天籠罩在心頭的陰雲一掃而空,當下向王陽明點頭道:“老王,多謝你了。”
他這聲感謝自肺腑,要不是王陽明變作孫傳庭,他恐怕早已鑄成大錯,不可挽回。同時王陽明抽絲剝繭,耐心開導,這才使他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王陽明擺擺手,道:“都是自己人,謝啥。你接下來要去幹什麽?”
蕭賤目光堅定,沉聲道:“去瀣屍坑,救甯芷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