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天地爲師


韓信所化伏羲眼看着蕭賤再無威脅,幽幽一歎,剛欲以真氣恢複傷勢,但卻察覺一股股劍嘯及雷霆之力在體内亂竄,根本令傷勢無從複原,隻能先強運真氣,壓制體内亂流。

便在此時,隻聽雪蓮一聲嬌叱,喝道:“轉!”霎那間一個複雜陣法覆蓋了整個異世,紫煙湧起,将一切景物吞沒。

待得紫煙盡數散去,伏羲舉目遠眺,現自己已回到原先那通天高台之上,而蕭賤及張智難則盡皆委頓于地,毫無蘇醒迹象。

他長身站起,道:“雪蓮,看來你這六十四卦陣法尚不精熟,不然怎會連我一道帶了回來?若非如此,你們尚可多活一陣。”

雪蓮咬着嘴唇道:“韓信,你中了蕭賤一劍,重傷難愈,命在頃刻,還敢逞強?”

韓信微微一笑,道:“伏羲身負萬般神通,雖恢複能力不及無盡之體,卻也相差不遠,現下雖然傷勢不輕,但對付你還是有幾分把握的。不過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斬草除根,免得再生變故。”

說罷,他随手在空中畫了個陣法,蕭賤及張智難身下地面化爲泥漿,使得兩人緩緩向着泥漿深處沉下。

“師父!”柳敏詩自從柳如是現身後一直神志恍惚,此刻見狀,一下子自失神狀态中恢複過來,大聲疾呼,但不知怎的,身子依舊移動不得,隻能眼睜睜地看着蕭賤一寸寸的沉入泥漿,心中痛苦已極。

“姐姐?”忽然間,一聲微弱叫喚自柳敏詩腦海深處傳來,柳敏詩一陣暈眩,靈識穿越瑰麗空間,來到一片光怪6離所在,隻見先前那被黑索捆縛的女子正站在自己身前,怔怔地看着自己。

“姐姐……?”那女子再次遲疑着說道。

“誰是你姐姐?”柳敏詩心中慌亂已極,隻覺此女熟悉無比,但也令她恐懼莫名,她依稀憶起,此女身上似乎有一段自己急欲忘卻的往事,因而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與她接觸。

這名女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伸手一指,兩人之間生出一副畫面,正是在泥沼中緩緩下沉的蕭賤,她語氣堅定地說道:“我叫柳如是,是蕭藏獒的妻子。”

柳敏詩心頭升起怒火,喝道:“他分明叫作蕭賤,是我師父,怎會随随便便娶你這等陌生女子?”

柳如是搖了搖頭,道:“無論你是否信我,但此刻我倆近在咫尺,我隐隐能感知你心中所想,你也喜歡你的師父,是不是?”

柳敏詩默然不語,柳如是嫣然一笑,忽然跪倒,向柳敏詩連連叩拜,言道:“我知道……你我……以前本是一體,如今我的夫君、你的師父有難,唯有你我融合,方能相救……我願意抛卻肉身,回歸你體内,請你萬勿推辭,救我夫君一命。”

柳敏詩如遭雷亟,接着死一般的沉寂将兩人籠罩,良久之後,柳敏詩身子顫抖,雙目噙淚,咬牙道:“好吧。”說罷,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掌,貼上了柳如是額頭。

隻見一道綠光閃過,柳如是随即消失不見。柳敏詩脫出真靈空間,回到了現世之中,隻見柳敏詩正雙目緊閉,軟倒于地,神色安詳,呼吸平靜,仿佛正在熟睡一般。

而柳敏詩則想起了一切。

她爲何會與姬軒轅爲敵,爲何不惜一切,也要将劍嘯宮驅逐,又爲何要将自己真靈割裂,分成兩半。

倏忽之間,她周身光芒璀璨奪目,即便與太陽相較亦毫不遜色。接着他足下石台開始變紅,一寸一寸化爲岩漿,向着伏羲蔓延而去。

伏羲眼中露出詫異神色,接着他出一聲贊歎,道:“炎帝,你功力恢複了?莫非你又要自燃其身,将我與劍嘯宮驅逐出世間?”

柳敏詩搖了搖頭,冷冷說道:“現下你并未招來劍嘯宮,隻不過身負其中靈氣而已,我與劍嘯宮鬥了這麽些年,你這些小把戲瞞不過我。”

說罷,她手中浮起一小小光球,光芒不停變換色彩,直至最後,其化爲無色透明,似乎不存于世。但伏羲仔細向其中望去,現其中光怪6離,色彩迷眼,就連彩虹亦無法與之相比。

伏羲知道柳敏詩此招蘊含的危險,急欲将柳敏詩阻止,但剛才蕭賤陰陽雙劍對他造成的破壞依舊,一時無法出招相攻。

那無色光球升至半空,化作九輪烈日,将無窮熱量灑向大地,直烤得大地開裂,岩石熔化。柳敏詩蓦地雙掌一合,向伏羲肉身一指,九輪烈日同時隕落,撞向伏羲。

伏羲急欲閃躲,但那烈日似乎有無窮引力,令他動彈不得。九輪烈日無聲無息地與伏羲相撞,就此消失。

伏羲肉身初時并無異狀,但慢慢的,他身子開始皺縮,肌膚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寸寸剝落,一旦落地,便即化爲灰燼。

很快伏羲身子便化爲一個細小的黑點,繼而就此消失,仿佛就連灰燼亦被燃盡。繼而無數黑線自那空無一物處蹿出,飛至空中,再度化爲一朵烏雲。

柳敏詩神色憔悴,面色慘白,身子搖搖晃晃。片刻之後,她緩緩軟倒,全身上下大汗淋漓,形貌也變成了十一二歲模樣。

烏雲中傳來韓信聲音,道:“你用盡體内至陽之力,方才将我所招劍嘯宮靈氣驅逐。如今你功力十不存一,餘人也無一戰之力,勝負已分。”

柳敏詩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目中閃爍着無畏的光芒,向着烏雲怒目而視。

烏雲纏繞起來,形成一黑色人形,化入石台之中。石台上很快站起一泥沙人偶,面目須,皆如韓信生前。他大步上前,一拳向着柳敏詩擊出,力氣之大,與先前相較,竟不見半分衰竭。

眼看柳敏詩便要中拳,陡然間一柄飛劍閃至,将人偶手臂斬斷,但旋即他手臂便複原如初,他扭頭一看,隻見蕭賤正搖搖晃晃,勉強站立,身邊尚有兩柄飛劍,正緩緩浮動。

“強弩之末。”泥沙人偶喃喃說道,接着他臉現猙獰,咆哮起來:“你們這些蝼蟻,我說了多少次,你們殺不了我,爲何你們還不肯放棄?”

“因爲他們并非神袛,而是凡人。”一道黑煙在泥沙人偶之前升起,蕭顔自其中走出,平靜地說道。

韓信露出狐疑神色,道:“凡人?難道區區幾名凡人,便能将我逼至這個地步?”

蕭顔微笑道:“凡人與神袛的區别,便是他們有自知之明,從不自視過高,雖然倔強,但絕不傲慢。因此從古至今,無數仙人神袛隕落,凡人卻生存至今,如今仙魔所剩無幾,凡人卻遍地生根,其中奧妙,可說是造化之奇,也可說是必然之事。”

韓信冷靜下來,道:“既是如此,我今日便要證明,神始終是神,絕非凡人能夠亵渎。”說罷,他邁開步子,便要向蕭賤走去。

蕭顔忽而伸手将韓信攔下,搖頭道:“今日一個人都不會死,但卻有一尊神卻要滅亡。”

韓信瞳孔陡然收縮,望向蕭顔,喝道:“蕭顔,你這是何意?”

蕭顔哈哈大笑,身形開始變化。

他身軀拔高,長達七尺。頭根根豎起,成爲雪白之色,幾乎垂至地面。雙目呈血紅之色,肌膚呈紫色,獠牙自口角伸出,樣子可怕已極,仿佛君臨天下的魔王。

“我知道你便是蚩尤,那又如何?”韓信道,“我擁有天下最強的真靈,便連真靈大道也拿我無可奈何,你如能将我擊敗,又何須隐忍至今日?”

蚩尤忽然無緣無故咳出一口鮮血,臉上笑容越燦爛,竟不理睬韓信,向着蕭賤說道:“蕭兄,伏羲殘魂是不是對你說過,自伏羲進入劍嘯宮後,有極長一段時間内,劍嘯宮再無人造訪,直至姜尚與周公旦的駕臨?”

蕭賤不明所以,點了點頭。

蚩尤繼續咳血,道:“他說了謊,在伏羲之後不久,我被炎帝及黃帝聯手擊敗,走投無路,隻能逃遁至劍嘯宮之内。”

“那時的劍嘯宮中能量遠比現在狂暴激烈,甚至連伏羲殘魂亦隻能躲于角落,不敢輕易與之碰觸。”

“但我卻身負未央之體,以天地萬物爲師,能與周圍環境同化。我潛心琢磨劍嘯宮中能量變化,以體内真氣将之模拟,終于與劍嘯宮融爲一體,成爲其一部分。”

他說到此處,緩緩擦去嘴角血迹,一字一句說道:“因此我可重現劍嘯宮最初的模樣,亦能使出最強的劍嘯之力。”

說罷,他胸前陡然凹陷,出現一個大洞,其中除了黑暗别無他物,但那黑暗中存在難以言喻的磅礴力量以及震耳欲聾的巨大聲響。

他神情痛苦,自胸膛中将那黑暗掏出,鄭重地将其捧在手心,轉向韓信,獰笑道:“能不能傷得到你,試試便知。”

泥沙人偶神情動搖,眼見蚩尤離自己越來越近,陡然将泥沙散去,化爲道道黑線,四散逃去,但蕭顔周身黑氣驟然擴散,形成一巨大黑球,将黑線連同空中烏雲整個包裹其中。緊接着那圓球中出一個刺耳長嘯,傳遍天際,旋即一片寂寥,悄無聲息。

黑球很快煙消雲散,蕭賤望向天空,隻見蚩尤身插黑翼,自空中緩緩降下,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與蕭賤四目相對。(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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