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裏,昭武道人緩緩睜開了眼。
入眼的是一張少年的臉,冷白的膚調,漠然的神情,好像一切都與他無關。
昭武心中一動,有了想法。
少年正在低頭看書,在醫院這人來人往無比嘈雜的環境裏,他安靜得不像話。這樣特别的人,實在是少見。
“小子,是你救了我?”
奚澤修聽到聲音,合上了書頁,他點點頭,“是我。”
昭武道人心中湧起了一股暖意,想他叱咤江湖這麽多年,見過人性的徹底黑暗,如今卻在一個陌生少年身上,看到了一絲溫暖的光。
就在他準備說兩句感謝話的時候,奚澤修開口了。
“先前我幫你墊付了醫藥費,現在你醒了,可以把錢給我了。”
昭武道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看來人性還是一如既往的黑啊。
老人的黑眼珠滴溜溜地轉了一圈,而後假笑着打起了哈哈。
“年輕人啊,我老頭子剛剛才醒,談錢是不是有點……”
奚澤修直接伸出了手,手裏是一疊收據,“一共是509元,繳費單都在這裏。”
他的意思是:你看,我一點沒有多要你錢的意思。
昭武實在是演不下去了,苦着臉道:“實不相瞞,老頭我的褲兜裏,比我的臉還幹淨哇。年輕人,你行行好……”
奚澤修沒有聽他繼續說下去,而是直接拿起了自己的老年機撥通了電話。
昭武還以爲他改變主意了,正準備松一口氣,就聽少年對着電話說道:“喂,是警察嗎,我這裏……”
“哎哎!”昭武一下子從床上彈了起來,手法極快地從奚澤修手裏奪過了手機,按掉了電話。
“你這小孩,怎麽這麽斤斤計較?”
奚澤修絲毫不爲之所動,冷冷道:“手機還我。”
明明隻是個穿着高中生校服的小孩,那眼神卻讓昭武道人有了一絲恐懼的感覺。
他把手機往奚澤修懷裏一丢,不屑道:“這種破爛,送給我都不要。”
奚澤修置若罔聞,收好了自己的那台老年手機。
這是他花了五十塊錢在夜市和人買的,貴着呢。
“我直說吧,要錢我是一毛都沒有。但是,你的恩情我不會不報。老頭我向來知恩圖報,說吧小孩,你有什麽心願,我可以滿足你。”
如果是一般人,看到一個窮困老頭大言不慚地說出這種話,一定會覺得他在吹牛。
但是奚澤修不是一般人,他十分真實地說出了自己的心願。
“我想要變強。”
昭武道人聞言,眼中閃過亮光,他一骨碌從床上坐起,收起了原本嬉笑的神情。
“變強?你想在哪方面變強?”
奚澤修的目光裏有着一股執念,他一字一句道:“每一方面。”
“我想要強大到,不會再被人看不起。”
昭武一聽,激動地拍了一把大腿,“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好幾個好,把旁邊病床的病人都吓得抖了兩下。
昭武道人臉上挂着喜氣洋洋的笑容,“老頭我找了半輩子的徒弟,都沒找到合适的。沒想到,暈了以後,反而撿了一個順心的。”
“小孩,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徒弟?”
昭武道人的表情十分自信,“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教給你。”
面對如此古怪的事情,奚澤修本該是拒絕的,但是他看到昭武道人眼中那灼灼的光彩,竟說不出拒絕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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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奚澤修走在上學的路上,仍覺得昨晚的一切都很不可思議。
他救了一個老人,而老人莫名其妙成了他的師傅,住進了他家裏。
最神奇的是,他竟然接納了那個老人,還不覺得抵觸。
他哪裏知道,這是他作爲男主,該有的機緣。
直到他走到班級裏,才收回了多餘的想法,準備進入學習的狀态。
但是,班裏的每個人似乎都在用一種微妙且奇妙的表情看着自己。
奚澤修很不喜歡這種感覺,他快步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看到桌面上那張突兀的紅金色邀請函,他終于明白同學們奇怪的目光是從何而來了。
墨躍給他發了生日邀請函。
這是多麽不可思議的一件事。
校園裏最高位的人,給他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螞蟻發了生日邀請函。
人人渴求的,能夠進入墨家莊園,結實名流的機會,就這樣,白白落在了他頭上。
奚澤修嘲諷地笑了笑,差點将手裏的薄紙片撕碎了。
林卿辭适時地走了過來,少女眉頭微微蹙起,看起來好像也爲奚澤修感到擔憂。
這世上哪有突然從天而降的好事?
“早上你沒來的時候,墨躍來過了……”
竟然還是墨大少爺親自來送的邀請函,真是不容易。
奚澤修捏着那薄薄的紙,沒有說話。
林卿辭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繼續說道:“他放下這張請柬就走了,也沒留下什麽話。”
“好了,我知道了。”他用簡短的話制止了林卿辭接下來的話。
無論墨躍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對于他來說,都不重要。
周圍的同學一直都在朝奚澤修這邊望着,大家議論紛紛,聲音不小。
“奇怪,墨躍怎麽會單獨給奚澤修發生日邀請函?”
“難道是我吃瓜的時候又漏了什麽嗎?”
“會不會是鴻門宴啊?你們想想前幾天的籃球賽,總感覺他倆差點打起來了。”
“就算是鴻門宴,奚澤修也得去吧。不然,以後的日子可就難過咯。”
……
高中生們說起閑話來一點沒有要避着主人公的意思。
奚澤修自己坐到了座位上,放下書包,竟然開始往外掏課本了。
吃瓜群衆大爲驚訝,感覺自己操心了半天,主人公卻毫不在乎的樣子。
奚澤修拿出所有要交的作業,對着前面的各科課代表問道:“不收作業嗎?”
課代表們你望望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有要動的意思。
後面有個男生按耐不住,對着奚澤修喊道:“喂,奚澤修,墨躍的生日你去不去啊?”
本以爲奚澤修應該不會回複,沒想到他轉過身,一臉認真道:“去,爲什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