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屬們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墨嶼寒單獨領着妹妹回到了辦公室。
“說吧,來找我是什麽事?”
集團總裁墨嶼寒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他僅僅是坐在那裏,都給人一種無法呼吸的威嚴感。
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墨桃正乖乖坐在中間,無論是表情還是儀态,都是百分百純良。像一隻乖巧的兔子,耳朵都不會輕易抖動。
墨嶼寒在心裏笑了,純良這個詞,和自己這個妹妹一向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她那張純情無辜的臉隻是僞裝,心裏不知道又在謀劃些什麽呢。
不過,他還挺期待她的表演。
“我說了呀,單純的想你了。”墨桃眨巴眨巴眼,要多認真就有多認真。
墨嶼寒猜測,她應該是在家裏被那個從天而降的“妹妹”欺負了,又不好意思直說,所以找了個借口來公司。
于是他很直白地問道:“需要什麽?錢,人,還是資源。”
墨桃差點一拍大腿激動地站起來了,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舒服啊,自己還什麽都沒說,對方就已經猜到了意圖,還給了很多選項。
她乖乖地回答:“錢。”
“要多少?”墨嶼寒一邊說着,一邊拉開抽屜取出裏面的支票簿。
隻等她說出一個數字,他填上再簽名,這一套流程就結束了。
“兩千五百萬。”
聽到這個數字,墨嶼寒的筆停了。
“你确定?”
墨桃點點頭,“我确定。”
爲了保證這筆錢一定能到手,墨桃拿出了一開始準備好的說辭。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認真問道:“大哥,你有夢想嗎?”
這一招,是李舒一給她的靈感。
夢想?這個詞對于墨嶼寒來說,确實是有點陌生且遙遠。
對于他而言,更熟悉的詞叫“責任”。從小到大的許多事情,都是出于責任,而不是出于他想要。
比如進全球最好的商學院讀書,比如回來繼承墨氏集團。
墨嶼寒真的想了兩秒,随後回答:“沒有。”
看到妹妹明顯有點失落的表情,他不知怎麽的,又接了句,“退休回鄉下釣魚算嗎?”
妹妹的眼睛立刻有了亮光,高興道:“當然算!”
不過那亮光隻是亮了一瞬,緊接着,她就歎了一口氣,然後期期艾艾道:“大哥,不瞞你說,我最近認識了一個朋友。他是一個非常有才華的歌手,夢想是站在大舞台上盡情歌唱。但是明珠蒙塵,至今還在小酒館裏賣唱。”
遠在城市另一頭的墨尹憐打了個噴嚏,誰在背後念叨他?
“我想幫幫他,但是我也不知道需要多少錢。兩千五百萬是另一個朋友告訴我的。我想把這筆錢投在他身上,幫助他實現夢想。”
墨嶼寒的表情沒什麽變化,好像還在等她繼續往下說。
墨桃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所以,你能不能給我兩千五百萬,讓我去支持一下他的夢想?”
墨氏集團裏,每天都會有無數人遞上無數份項目企劃書,希望公司可以給自己的項目投資。
但是沒有一個人,像墨桃這樣,用最少的話要最多的錢,而且要的毫無道理可言。
換做任何一個高管來,隻怕都會拒絕,并教育她一番:“用這麽多錢幫别人圓夢?超高投資零回報,你腦子被門夾了吧!”
但是墨嶼寒不是那些高管,盡管這個要錢的理由漏洞百出,沒有任何回報可言,但是他仍然點頭了。
“好。”
“啊?”就連墨桃自己都沒想到,他竟然這麽快就答應了。她還準備了非常多豐富的理由,甚至做好了準備軟磨硬泡一天。
沒想到,什麽花哨的招式都還沒有使出來,用了一個最俗套的“夢想”當借口,就成功了。
“過來。”他低沉的嗓音宛如某種美酒般醇厚。
墨桃乖乖走到辦公桌前,接下了墨嶼寒遞來的支票。
她定睛一看,然後驚呼出聲:“五千萬?”
他該不會寫錯數字了吧?
“嗯。”墨總裁一點沒覺得有什麽不對,“我記得你朋友還挺多的,多備一份,有備無患。”
墨桃聽到這話,差點給總裁跪了。
這就是墨氏下一任繼承人的氣魄嗎?一出手就是五千萬。
她在離開墨嶼寒的辦公室之前,突然腦子一抽,扭頭問道:“大哥,你真的想去鄉下釣魚嗎?”
墨嶼寒沒有正面回答是或者不是,而是說:“我從不撒謊。”
墨桃笑了起來,“那如果有一天,我幫助你實現了夢想呢?”
“那我會非常感謝你。”墨嶼寒認真地回答道,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好像看見冰山臉總裁有了點隐隐的笑意。
這麽一大筆錢,驚動了墨嶼寒的秘書團們。
負責财務的秘書有些不解地問道:“一次性給六小姐這麽多錢去捧一個小歌手,墨總,我總覺得這不太合适。”
在秘書眼裏,墨桃還隻是個乳臭未幹的小女孩,這筆錢對她來說,數額過大了。
而且就用途來說,也是非常不靠譜的感覺,該不會是被什麽奇怪的人騙了吧。
墨嶼寒卻看起來很冷靜,依舊是那副對所有事情了如指掌的感覺。
“不是什麽小歌手,是墨尹憐。”
秘書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因爲管理墨嶼寒的私人賬戶,算非常親密且得力的下屬,所以他知道不少墨家的事情,此刻聽到這個名字,非常吃驚。
“她可能需要錢去買通那對兄弟吧,給就給了。”墨嶼寒說完,繼續看文件,似乎并不是很想繼續聊下去。
但是秘書還是心癢癢,他猶豫着問出了一個問題,“總感覺您好像對六小姐,更爲寬容了。”
“寬容”這個詞是秘書斟酌以後才想出的詞,其實更直白點的表達是“對她更縱容了”。
墨嶼寒沒有否認,而是直接點了點頭。
他想起近來家裏發生的種種事情,譏笑道:“和别人鬥,起碼也要些資本。她沒有,那就我來給。”
墨桃對于他而言,是一個不算讨喜的妹妹,但是南月母女對于墨嶼寒而言,是非常厭惡的敵人。
他很讨厭這種領地被陌生人入侵的感覺。
爲了支持一下還留在墨家莊園裏的妹妹,出點錢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