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澤修的話溫柔又懇切,仿佛在蜜糖罐子裏泡過一般。
墨桃雖然很被打動,但是也沒有忘記自己一直堅守的原則。
“奚澤修,愛一個人是沒有辦法靠挽留而留住他的。我希望我們兩個人可以一起去看這個偉大的世界,而不是像用跟繩子一樣拴在彼此身邊。”
“我有我的學業,你也有你的事業。我們首先是獨立的個體,然後才能結合在一起。”
奚澤修試圖理解了一下她的意思,此時的氣氛難得融洽,他順着她的話點了點頭。
“好,那今晚,先從好好吃一頓飯開始吧。”
其實對于墨桃的想法,奚澤修能夠理解但并不是完全同意。隻是當下的氣氛實在太過美妙,他不想打破,所以選擇絕對的順從。
墨桃微微低下頭,臉頰旁邊的頭發擋住了一半的眼睛,更顯得恬靜而溫柔。
她輕輕的嗯了一聲,今晚注定是兩人感情升溫的一晚。
暫時抛卻那些家族鬥争,抛掉那些膽怯與自我掙紮,兩個人相伴着一起走向夜色中的餐廳。
奚澤修選擇的這一家餐廳是一家中式私房菜,私密性極強的包間裏,各類裝飾都極具古典風格。
“這家店你經常來嗎?沒看出來你會這麽喜歡中餐。”她記得他對食物根本沒什麽要求,更别提鍾愛某種菜系了。
對于奚澤修來說,能吃飽就可以。
“不是喜歡中餐,而是因爲這裏面有道菜的味道和南水廚師做的很像。每次吃那道菜,會有種自己回到南水的錯覺。”
奚澤修說着笑了笑,他看到菜單上的酒品,眼底閃過一抹光,擡起頭問了一句:“要喝點酒嗎?”
墨桃看了一眼時間,“不了,我一會兒還要早點回家。”
她今天是偷偷溜出來的,要盡量趕在哥哥們飯局結束之前回到莊園裏。
“那就喝一點果汁飲料吧。”
墨桃沒有多想,點頭答應了。
奚澤修看着菜單上果酒旁邊标注的酒精濃度,暗地裏勾唇一笑。
菜品很快就端了上來,奚澤修搶先将果酒的瓷瓶拿到自己手邊,調轉瓶身,将印有文字的那一側對準了自己。
他拿起白玉小杯,往裏面倒了半杯的果酒。
這家餐廳的招牌飲品就是這喝不出酒精味道的果酒,他自己第一口嘗試的時候都還以爲是純粹的果汁飲料。
“嘗嘗這個,桃子汁。”奚澤修的嗓音壓低,充滿誘惑力,
墨桃接過杯子,先小口的嘗了一下,入口的是一股桃子的清甜,好像咬了一口剛摘下來的多汁水蜜桃。
“真的還不錯。”她說着又捧着杯子喝了兩三口。
隻要她一空杯,奚澤修就會将杯子拿回來重新倒滿再遞給她。
喝到第三杯的時候,他提醒到:“别老喝飲料,嘗嘗菜吧。就是這一道松鼠桂魚,我覺得和在南水吃到的一模一樣。”
南水對于他們倆來說,都是意義重大的地方,那裏有回憶也有成長。
墨桃迫不及待的夾了一筷子嘗了嘗,“好像确實很像,隻不過這裏的酸甜口多了一些。”
她想起了曾經的往事,忍不住笑了出來。“你還記得嗎?你第一次看到這道菜的時候,小聲在旁邊問我爲什麽沒有真的松鼠。”
伴随着墨桃的笑聲,那段時光好像真切的重新回來了。
奚澤修的眉目也軟化了下來,想起自己曾經因爲見識少而在墨桃面前鬧的笑話,他自己也跟着低低笑了。
“出糗這種事情,出習慣了也就還好。”
隻要是在她面前,多丢臉都沒關系。
墨桃又吃了兩口菜,突然覺得臉頰有些發燙,她用手背壓了壓溫度,但似乎根本降不下去。
不僅臉變熱了,頭腦也有點暈乎乎的了。
她用手撐着腦袋,不太舒服地皺了皺眉頭。
奚澤修明知故問,關切道:“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了?”
墨桃沒有想到自己喝的東西出了問題,奚澤修也一直在喝,他就沒什麽異樣。
她把自己身體出現的異樣總結成是在外面呆着的時候吹了風,所以有些偏頭痛。
“可能是被風吹了,所以頭有點疼。”
奚澤修站起身,他們兩個人原本是面對面坐着的,他走到墨桃身邊坐下,一手攬住她的肩膀,将女孩的頭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如果真的很不舒服,我就先送你回去吧。”
墨桃掙紮着搖了搖頭,頭暈的同時也沒忘記他和哥哥們之間的水火不容。
“不用,我讓我司機送我回去就好了。”
她說着想站起來回家,誰曾想腿都還沒站直,身體就又歪了下來。
奚澤修趁機報了個滿懷,他對這家餐廳的喜愛又上升了。
“不行,頭太暈了先緩緩。”墨桃意識還算清醒,就是因爲身體不耐受酒精所有頭暈乎乎的。
奚澤修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完全就是一個正人君子的樣子,隻安靜地守在墨桃身邊,這讓墨桃想懷疑他都有點猶豫。
“你今天,變得有點奇怪。”
墨桃伸出食指指着眼前的人,眼睛半睜不睜的。
剛才那三杯酒雖然量不算大,但是度數卻很高,對于她這種根本就不怎麽沾酒的人來說,已經夠醉了。
奚澤修任由她指着自己,“哪裏奇怪,說說看。”
墨桃此時臉上已經顯露出幾分醉态,不僅眼神開始迷蒙,說起話來也結結巴巴的。
“你變得……不像你了。你說話好溫柔,而且還不固執,感覺,感覺很替我着想。你還會道歉,還會說愛我,這太不像你了……”
“你是不是,被什麽東西附體了?”
她說着,整個人都往奚澤修臉上湊了過去,睜大眼睛,試圖看清他眉宇中的黑氣。
奚澤修允許她胡鬧,也不阻攔,大大方方任她看個明白。
他今天所作的一切,不是一時興起,而是長期預謀。
無論是說的話,還是用的語氣語調,無一不是精心設計過的。
就算今天墨桃沒有來找他,他也會找一個時間去找她。這些話,隻不過因爲她的主動到來而提前吐露出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