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舒婳到校長辦公室門口的時候,李靜心和他的父母已經進去。
站在門口,許舒婳也能夠聽到屋内的咆哮聲,還有李靜心的痛哭。
許舒婳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李靜心的語氣和态度,還和之前一樣,拼了命的認錯,當中夾雜着她父母的呵斥聲。
許舒婳站在門外停了好久,也沒有出聲。一言不發,一直到校長穩重的語氣出現,仿佛是給李靜心判下了死刑。
校長說道:“你們家女兒出了這種事情,現在退學已經是給你們最後的體面了,不要不知好歹。”
他的聲音過于高,以至于許舒婳在門外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許舒婳詫異萬分,她怎麽都想不到,這種話居然是從一個校長的嘴裏說出,用自己獨有的威嚴來欺壓别人。
西瓜站在許舒婳的身邊,看着她,“怎麽了,難道你要插手這件事情嗎。”
許舒婳猶豫地看着西瓜,對她說道:“這件事情……雖然最開始的确是李靜心做的不對,但她已經在其他人的面前出醜,丢盡了自己的信譽,這對她來說已經算是足夠的懲罰了。”
西瓜點了點頭,“你是覺得校長這樣的處罰過于重嗎?”
許舒婳點頭,“我最初隻是想讓李靜心得到應有的代價,卻也不想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
她說着敲了辦公室的門,過了很久,才聽見裏面校長的聲音,“進來。”
許舒婳便闊步走了進去,看到許舒婳的時候,校長頓了一下,轉而換上了一副笑容。
這笑容看在許舒婳的眼裏,卻覺得虛假無比。
她平靜地點了點頭,“校長。”
校長看了一眼李靜心,李靜心待在那裏不敢說話,她的父母也不吭聲。
許舒婳看着校長,同樣不先開口。
校長感覺到了無限的壓力,現在許舒婳代表着的不僅僅是他一個人,還有她身後的顧家。
停了很久,校長才猶猶豫豫地對許舒婳說:“事情我已經在解決。”
許舒婳冷笑了一聲,“您就是這麽解決事情的嗎?”
校長又是遲疑,不明所以。
許舒婳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上一次校長您在誤會我的時候,也是告訴我要麽退學,要麽學校開除。現在對其他人,也成了這樣,真是好樣的。”
校長眯起來眼睛審視許舒婳,“你這是在無理取鬧嗎麽?你想要怎麽辦?”
李靜心看着許舒婳,又看着校長,更加一頭的霧水。
校長就像萬年老狐狸,尖銳而又刻薄。他朝着許舒婳輕笑了一聲,仿佛理解了許舒婳話中的意思,淺笑對許舒婳說道,“你放心,如果還有什麽不滿意的跟我說,不過……我畢竟隻是校長,權利有限。”
許舒婳發現不論如何,校長也完全沒有領悟到她的意思,反倒是李靜心的母親突然撲通朝着許舒婳跪了下來,表情格外的悲壯。
許舒婳吓了一跳,連連後退,“你這是做什麽?”
她母親搖着頭,對許舒婳說道:“我女兒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她已經知道錯了,我代她道歉,求求你不要讓校長讓他退學!我們窮人家孩子,考學不容易啊!”
許舒婳看着這個臉上布滿了皺紋的婦人,因長年在外務工,她的臉上滿都是歲月留下的痕迹。
現在爲了女兒而屈膝下跪,讓許舒婳更是心裏難受。
李靜心伸出手想要拉他、媽媽,但拉了半天婦人卻紋絲不動,她竟跟着跪了下來。
許舒婳扶了扶額頭,她看着那個婦人,對婦人說道:“學校既然有學校的規定,當然就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随意做處分……”
婦人擡起頭,疑惑地看着許舒婳。
許舒婳繼續說道:“李靜心的事情不過是道德層面,我相信她也知道自己做錯了,所以這件事情就這樣過去,我不想再追究什麽,您快起來吧别這樣。”
許舒婳說着,主動把面前兩個人扶起來。
她第一次被人行這種大禮,一時間也是震驚得說不出話。
李靜心看了校長一眼,校長也不明所以,他快步走到了許舒婳的面前,“你這是在做什麽?”
“我的意思是,這件事情李靜心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我想校長也犯不着讓她退學,做這麽嚴重的懲罰。”
她說着輕輕地歎一口氣,“農村的孩子考上大學本來就不容易。”
說完,又看了李靜心的父母一眼。
許舒婳的一番,話讓校長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難堪。畢竟讓李靜心同學是他提出來的,現在要讓他把這句話收回,反而不容易。
更何況原本就是爲了讨好顧明霁,想要給李靜心他以爲最嚴重的懲罰,卻又被許舒婳出手制止了。
他實在不理解,這兩個人到底在想什麽。
蹙起了眉頭,校長看着許舒婳,“不要告訴我你的意思就是這件事情不用再繼續追究下去,就這樣算了。”
許舒婳朝着校長眨了眨眼睛,點頭道,:“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校長的好意我心領了,那麽現在……就算我們兩個人私底下談好,校長不用再追究什麽了吧?”
比起來李靜心所作所爲,許舒婳更看不慣校長的濫用職權。
許舒婳幾乎是咄咄逼人逼的語氣,校長說不出話來。
李靜心更不可置信地拉了拉許舒婳的衣角,“你這是在做什麽,你爲什麽突然替我說話。”
許舒婳看着李靜心,“我不是在替你說話,我是替你的父母感到可憐。”
她說完這句話,李靜心立刻閉上了嘴,身體卻還是情不自禁地顫抖。
許舒婳深吸了一口氣,校長看着許舒婳格外凝重的表情,終于松開了口,點了點頭,“好,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就當你們兩個人握手言和,不再追究你們之間的事情。”
說是不再追究,其實是校長也因爲這件事情搞得焦頭爛額,厭倦了很多。
既然許舒婳自己說了不要再計較,他也不會揪着不放。
他重新做回自己的椅子上,睥睨衆人,連許舒婳也在他不屑的範圍之内了。
在校長看起來,許舒婳不就是借了顧家的權力,才使得自己微微有了話語權,現在居然站在他的面前對他頤指氣使。
許舒婳看着校長,這才舒緩了劍拔弩張的氣氛,淡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