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那一次的事情許舒婳已經澄清了,但足夠讓她碰一鼻子灰。
現在看起來,非但沒有碰一鼻子灰,許舒婳整個人活力四射,那件事情對她仿佛絲毫沒有影響。
又多看了幾眼,許舒婳略帶疑惑擡起頭看着她,溫聲細語問道:“程助理,還有什麽事情嗎?”
她說着,蹙了蹙眉頭,歎息了一聲,又轉而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
一舉一動雖然沒有什麽特别含義,但也足夠程櫻多想了。
程櫻原本就是個敏感的人,對微表情也深入考量。現在許舒婳的反常舉動,早就讓她心裏發癢,想要問個明白。
許舒婳就是賭,程櫻會自己送上門來。
果然,離下班還有一點時間,程櫻就控制不住,找了宋明和,讓他把許舒婳叫過去。
自從知道了許舒婳與厲旭交好,再面對她的時候,宋明和簡直裏外不是人。
他硬着頭皮走到許舒婳面前,如同她才是上司一樣,笑着道:“許小姐,程助理找你。”
許舒婳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保存了自己的文件,許舒婳站起來,沉着走到了辦公室的門前,擡起手輕輕敲門。
裏面傳來了女人迫不及待的聲音,“進來吧。”
許舒婳走進去,站在程櫻的面前,淡淡一笑,“程助理,不知道你今天找我來有什麽事情?好像快到下班的時間了。”
“下班了你做什麽,一點都不爲公司考慮?我們公司,怎麽會有你這麽自私自利的員工!”
如果換做以前的許舒婳,聽到這種話早就忍不住和她辯駁。
但經曆了這麽多事情,許舒婳已經看淡了旁人的責備,順勢道:“到下班的時間就下班,這不也是爲了再上班能夠更好的精力做本職工作,程助理應該體諒。”
“體諒?你居然讓我體諒你?你也不看看,你現在是個什麽樣的身份。”
程櫻輕蔑一笑,一言不合,就要拿許舒婳的背景開刀。
許舒婳平靜地看着程櫻,看到程櫻一口茶水剛剛喝到嘴裏,淡然回答:“員工身份。”
程櫻隻是諷刺,絲毫沒有想到許舒婳會回答。
她忍不住,一口水噴了出來,把自己嗆了個半死。
“我讓你說話了嗎?”
自始至終,許舒婳的目光都沒有退縮。
程櫻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似乎許舒婳的身上真的有什麽東西,開始變得不同。
這玩味的表情,哪裏還有最開始糾結要不要離開顧明霁的時候那嬌弱的樣子,反而多了戲谑。
至少在程櫻看起來,這種表情是不應該出現在許舒婳的臉上的。
她頓時開始慌亂,“我警告你,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着我!”
“善意的眼神。程助理,我還什麽話都沒有說,你這麽着急做什麽。而且是你把我叫到這裏來的,怎麽現在又不說話了?”
程櫻這才忽然間想起來,她把許舒婳叫到自己辦公室來的緣由。
自習想來,她跟顧明霁的關系是男女朋友,也不過是在公司做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員工沒有什麽特殊對待,想來顧明霁也沒有多把這個人放在心上。
程櫻一邊自我安慰,一邊在心裏告訴自己無論怎樣她到底是上司,不容許舒婳放肆。
找回了屬于自己的優越,程櫻毫不客氣開口,“今天我去視察工作,其他人都知道主動問好,你是沒看到我來嗎,一句話也不說?”
許舒婳知道,她一定會用那一套官腔來壓制她。
“對上司這麽不放眼裏,你在公司這麽久看起來白呆了。”
“公司隻交給我,一定要認真努力做好本職的工作,沒告訴我還要應付官、僚、主、義的勾心鬥角。”
許舒婳擡起頭,目光如炬。
“這不是什麽勾心鬥角,我告訴你,你不收斂你這種性子,以後到哪都是吃虧!”
程櫻教育起來許舒婳,倒真的有了長輩給晚輩訓話的那一股味道。
許舒婳輕飄飄道:“你還是先考慮,做出來這樣的事情,回頭怎麽解釋。”
忍了這麽久,許舒婳終于覺得現在是時候該說出口這種話了。
其實她的心裏也說格外忐忑,因爲并不知道現在這種想法到底是對是錯,也不知道程櫻心裏對顧明霁的懼怕到了什麽樣的程度。
她隻是走一步算一步,按照心裏那并沒有完全成型的想法來實施。
但她清楚,自己的猜測是正确的。
說完這一句話之後,程櫻的反應變得吃頓,臉上帶上了不可思議,就連談吐也變得支支吾吾。
“你……你在胡說什麽。”
“我隻是覺得有些事情太難看了,我連說出來都不想。不過,程助理,看起來……算了,大家都明白。”
就連許舒婳自己都折服她在這個瞬間思維的活躍,以及大言不慚說出來這句話時候的勇氣。
程櫻臉頰通紅,也不知道該不該回應許舒婳的話,僵在了原地。
“你給我出去。”
程櫻徹底忘記了,在讓許舒婳來的時候,自己想對她說什麽。
程櫻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爲已經算是完美,雖然後來發現忘記徹徹底底隐藏自己地址,但哪怕許舒婳查出來,也證明不了什麽。
偏偏現在她這模棱兩可的話,讓程櫻沒了把握。
她并不害怕許舒婳知道什麽,哪怕懷疑到了自己的頭上,沒有确鑿的證據許舒婳也隻是無能狂怒。
但看着今天她這幅神器模樣,程櫻笃定她有什麽重要的信息在手裏掌握着,否則也不會這麽嚣張。
許舒婳低下了眸子,“那我先出去了。”
她毫不留戀,剛剛轉過身,便又聽到了程櫻的一聲怒吼,“你給我回來,我允許你走了嗎!”
回過頭,許舒婳依舊是不鹹不淡的表情,思緒仿佛神遊了一樣。
“我警告你,你最好别給我玩什麽花花腸子,你那點小心思别以爲我不知道!”
小心思是什麽,就連許舒婳自己也不清楚了。
她隻知道,現在程櫻的歇斯底裏,一定是因爲事情超出了她把控的範圍才如此。
細數着程櫻的罪過,許舒婳漸漸變得越發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