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那個女子問,聲音有些顫抖。
魚玄機眨巴眨巴眼,然後,以手擋額:“不是我。”
說完扭頭就走。
那女子一把拉住:“喂喂,你跑什麽呀?就是你!我肯定!”
雖然已經是堕入凡間的神,沒有了那些無上法力,但是力氣還是比旁人大些的,尤其是對付魚玄機這種身材的……
魚玄機掙紮不脫,隻好無奈歎氣:“大姐,你管不住自己男人,不能賴我啊。”
我也很無辜好麽。我還不想被你們的那些醜男人非禮呢。
得!她把自己當成客人的家屬了!
等等,她這輩子,還有客人麽?!
楚離一哆嗦,手都握不住了。
尼瑪自己還是來晚了一步,我家小玄玄居然又跑出去賣了!⊙︿⊙
她這一松手的功夫,魚玄機又跑了。
想再追,對方卻已經消失在了人群中。
唉,現代社會人真是越來越多了,一天到晚人挨人、車堵車,比古時候追人難追多了。
好在,還是知道了一個線索,那就是魚玄機還是重操上輩子的老本行了。
楚離從來沒有找小姐的習慣,原本也很不容易找到一個歡場女子。不過這一輩子她投胎投得好。唔,不是一般的好,是非常極端好!!
而魚玄機剛好也是活躍在貴族圈的外圍女,且還用的是“魚玄機”這名。
所以,楚離調查起來,居然并不麻煩。
很快,找到了那家俱樂部,還單點了魚玄機。
“你居然追到了這裏?!”魚玄機倒吸一口涼氣。
這年頭,原配們還真不折不撓啊。
“原來玄機跟李小姐認識啊,那就更好了。”于姐笑眯眯,拍了拍魚玄機的肩膀,“你丫頭可真有福氣。”
然後,如一陣春風般飄走了。
“……”縱然是歡場老手的魚玄機,都有些搞不清狀況了。這,是怎麽回事?難道這女的不是來找自己麻煩,而是來女票自己的?!
突然覺得心一抖。
果然,楚離笑:“你不要誤會,我跟你以前的客人沒有任何關系,我是來做你的客人的。”
“噗,咳咳咳……”魚玄機一口牛奶噴了出來,嗆咳了好一會才說得出話,“我,咳,我怎麽不知道我們俱樂部還接女客人?”
“誰說的?你們俱樂部作爲第一俱樂部,男女生意早就都在做了。”
這年頭,除了有男富豪,還有女富豪了。再說,還有一些被有錢或醜或老男人包養的,同時又需要小鮮肉來消消食←_←
所以,這家俱樂部也确實沒少考慮女性這一塊。
不過——
“我們這裏女客都是找男人的吧,怎麽會找到我這來?!”
魚玄機一臉“你别蒙我”的無語。
楚離隻是笑:“我跟别的女客不一樣。”
“……”
楚離笑望魚玄機。
上輩子都是萬事不上心的慵懶魚玄機,如今無語的樣子還是很好玩的。
不過,魚玄機也就無語了幾秒,随即淡淡轉回視線:“哦,那你想要我做什麽?”
她突然覺得,有個女客人,也挺好玩的呢。
女客人?有趣。
上千年不見,楚離的第一反應自然是……
唔,你知道一個著名的心理實驗吧:就是把一個男人關在山洞裏,很餓很餓……過了幾天再把他放出來,洞外一邊放着美味佳肴,另一邊則躺着一個搔首弄姿的美女。
最後,男人出洞,撲向了美女。
所以,對如今的楚離來說,想要對方做什麽,答案是呼之欲出的。
不過她還有殘存的一絲理智。
那一絲殘存的理智告訴她,第一次見面,形象還是要建設的。所以,剛開始自然要體現出自己跟别的客人不一樣的地方。
“那什麽,我也不需要你做什麽,咱們就聊聊天吧。”某穿越貨很慫地說。
魚玄機卻淡淡回:“哦,蓋着被子聊,還是不蓋被子聊?”
“噎!”好吧,她家小玄玄果然還是這麽直接。
“那,那什麽……嗯,你想蓋着被子聊呢還是不蓋被子聊呢?”某貨繼續慫。
“雞随客便吧。”
“噎!”楚離再度震驚。好吧,她家小射手從來都是語不驚人死不休,不玩死她不罷手。
想到這,楚離有些郁悶:爲什麽自己總是萬年慫貨?總是讓别人主動被别人玩(t_t)
于是有些不服,努力反攻:“天冷,就蓋着被子聊吧。”
然後,挑釁地望着對方。
與其讓我尴尬,還不如讓你尴尬!楚離如是想。
然而,她低估了魚玄機的面皮。
作爲一個有專業操守的外圍女,魚玄機是絕對不會對蓋被子聊天這件事尴尬的。
“好。”
她依言脫了衣服,鑽進暖暖的羽絨被子。
“……”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跳完。
等楚離脫/光/衣服抖抖索索鑽進被窩裏,魚玄機已經靠了過來,并且還找了個很舒服的姿勢,靠在楚離手臂上:“說吧,聊什麽?”
光滑細膩的觸感,讓某挫貨又一哆嗦:“唔,怎、怎麽聊?”
“看你。”
球又被踢了回來。
啊。
楚離扶額,認真思考話題。
說什麽呢?雖然積累了千年,有很多話要跟對方說,但是,目前還不熟,很多話不能說啊。
那談現代社會?好像她們還不熟哎,也不知道對方到底經曆了些什麽,不好找話題呢。
正在踟蹰着,魚玄機卻漸漸在她手臂上睡着了。
于是,第二天,某慫貨酸着胳膊一夜沒睡。
魚玄機從她胳膊上移開腦袋的一刹那,她甚至感覺自己整個人飄到空中了……唔,這酸爽。。。
“唔,謝謝啊。”魚玄機打了個哈欠,去浴室洗漱。
剩楚離一個人在床上如鹹魚般掙紮。
嗚嗚嗚這裏不好玩,嗚嗚嗚我要回家~~~~(>_<)~~~~
回家當然是不可能的,好不容易見到曾經的愛人,她怎麽舍得走?再說,自己還有“家”麽?以前作爲一個現代人,穿越到古代,還可以哭鬧着要回家,如今……
這一刹,楚離突然有些恍惚。唔,家……
翩翩驚鴻影,依依天外情。
家,太過遙遠。
楚離在惆怅的時候,魚玄機心情卻很好。她發現:那個女客人真是太有趣了。
嗯,傻乎乎的,說要來當自己的客人,卻什麽要求都不好意思提。最後更是直接跟自己蓋着被子聊天,哈哈哈哈,太有意思。
其實,昨晚她是故意把腦袋枕在人家胳膊上的。以前她也試過枕在一些長得不錯的男人胳膊上,結果不是被推開,就是被攬着非禮……嗯,沒有任何一個人,是真的一動不動讓自己枕着安心睡到天明的。
這個女子,比男人更有意思。
唔,說起來,自己也很久都對男人沒感覺了。
反倒是這個女人,讓她有種微微異樣的感覺。
“玄機,昨晚怎麽樣?”于姐來問她,臉上挂着溫和的笑。
于姐還是有些擔心的,畢竟魚玄機沒有招待過女人。别說是魚玄機了,就是整個俱樂部,接待過的拉拉都很少。其實,拉拉因爲喜歡的是同性,沒有那麽多的生/理/反/應,也沒有要傳宗接代或者搭夥過日子的現實需求,所以,對感情反而要求更高。她們找愛人的原因很純粹,就是相愛。
所以,願意來找職業交際女的拉拉,很少很少。
李永福,是難得的少數幾個。
于姐其實也不想把李永福介紹給魚玄機,倒不是因爲心疼魚玄機,而是因爲魚玄機沒受過拉拉方面的培訓,一來怕伺候不好對方,二來怕對方給她留下性别陰影,将來跟别的男人那啥會有障礙。
但是,李永福的來頭太大,她不敢不接待。而李永福親點魚玄機,她更是不敢反駁。
所以,她隻能在事後來看看魚玄機,問問情況。
“昨晚很好呀。”
自從進入這家俱樂部後,魚玄機雖然乖乖接工作,但是跟于姐話并不多,仿佛刻意保持着某種距離。
于姐也理解對方對自己的疏離,畢竟,是自己讓人“打磨”了她。
幹咳一聲,于姐覺得還是要拉近點距離,便擺出一副關心的樣子,苦口婆心:“孩子,你也别怪我。當初我們招聘廣告商上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你自己非要投簡曆過來的呀。還發來那麽多性感甚至暴/露照片。你說,你要真是無心,何必這樣呢?”
魚玄機一愣,随即覺得有些冷:“于姐,你是說,我當時,給你發了性感照片?”
“是啊。一個壓縮文件夾包,裏面全是你的性感照,每一張,都足以讓男人血脈偾張。也就是因爲這個原因,我才堅決要留下你的。”于姐陷入回憶中,随即有些奇怪,“你自己做的事情,怎麽倒來問我了?”
自己做的事情……
自己做的事情。。
魚玄機覺得越來越冷。
“于姐,那個壓縮包,你那還有麽?”
“當然有啊,裏面每一張都是精品,我怎麽舍得丢?”于姐讨好地笑。
其實,那些照片留着,是因爲可以拿給客人們看,好讓人挑選。
這年頭誰都挺忙的,尤其是那些有錢人。所以,他們很多時候不是親自過來挑選女人,而是要了照片去看。随着與時俱進,大家通過電子照片,就可以選擇合眼緣的女人了。
“于姐,那些照片,你可以傳給我一份麽?我上次修電腦,那些照片都丢了找不到。”
“當然,當然。”
年輕的女孩子想存自己的電子照片,是無可厚非的。畢竟,青春不再來。而美成魚玄機這樣的,也确實不多。如果不存下來等老了看,也确實可惜。
看着電腦裏從于姐那拷來的照片,魚玄機已經感覺渾身發冷。
原來,當初進入這家俱樂部并不是烏龍。
原來,不是因爲自己當初誤會了招聘信息,誤投了這家俱樂部才造成今日的局面。
原來,一切都是有人從中挖坑。
“玄機,你找我?”綠翹笑嘻嘻進來。
她是魚玄機最好的朋友。魚玄機進入這家俱樂部後,爲了省得晚上進進出出宿舍被人議論,就幹脆搬出了女生宿舍,在學校不遠不近的地方另租了一間房。
而綠翹,是唯一到這裏來過的人。
并且,她擁有這裏的鑰匙,可以随意出入。
今晚,接到魚玄機的電話,她就和往常一樣,笑嘻嘻趕來:“怎麽,想我了?”
魚玄機緩緩轉過頭,仿佛不認識了她一樣。不,是重新認識。
綠翹給她看得有些發毛,幹笑着問:“玄機,你怎麽了?盯着我看什麽呢?”
“我想看清楚,我最好的朋友,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魚玄機的聲音很冷。
少見地,很冷。
綠翹的笑容終于完全僵了。但還是爲了維持氣氛,強笑着打岔:“玄機,你說什麽呢,是不是外面應酬太累喝多了?”
“你聞到我喝酒了麽?”魚玄機輕呵了一口氣,隻有幽蘭清香,并無半點酒味。
綠翹低下了頭,半晌,才幹笑着再度擡頭:“好了玄機,我想你一定是累了。累了就先休息吧,我先回去。”
魚玄機卻拉住她的手:“爲什麽要急着走?給你看點東西。”
綠翹轉過頭來。
電腦上,正是魚玄機的性感寫真照片。
而那個文件夾的名字,小小卻清楚地寫着:魚幼薇寫真照(應聘)
是的,這就是當初綠翹自作主張爲魚玄機寄的簡曆附件照片。
當初,因爲代替魚幼薇跟陳韪電子郵件往來,所以綠翹一直有魚玄機電子郵箱的密碼。登入她的郵箱後,看到她在找兼職,于是……惡意在那一刻産生。
“告訴我,爲什麽?”魚玄機蹙眉,“我記得,我對你不錯。”
“呵。”綠翹笑了,這一次不是幹笑,而是冷笑,“對我不錯?你真的關心過我麽?你真的在乎過我的心思麽?如果你真的對我不錯,當初爲什麽不把陳韪讓給我?!”
“你喜歡陳韪?”魚玄機震驚。
“哈,很明顯的好麽!”綠翹笑着搖頭,“這就是你口口聲聲的對我不錯。如果你真是有心在我頭上,怎麽會注意不到我喜歡他?!”
魚玄機啞然。半晌,深吸一口氣:“所以,你做這麽多,隻是爲了那麽個男人?如果你當時告訴我你喜歡他,我會讓給你的。我根本不在乎少一個男朋友。可是,閨蜜,卻隻有你一個。”
“閨蜜?哈哈哈哈。”綠翹笑得更大聲,“得了吧,你當我閨蜜?你不過當我是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丫頭罷了!這些年,我不過是跟着你跑腿,幫你幹這幹那,甚至連情書都幫你回!我根本就是你的一個丫頭!”
魚玄機震驚。她從來沒想到對方會這麽想自己。
“你覺得我當你丫頭?那我對你的好的,你全忘了麽?綠翹,做人要講良心,我當你丫頭,我會翹課陪你去打點滴?我當你丫頭,我會買什麽都備着你一份?我當你丫頭?我去香港玩,連我親表妹我都沒帶禮物,卻給你帶跟我一樣多的禮物!我當你丫頭?尼瑪就連你大學的學費都是我付的啊!”
因爲綠翹比魚玄機小四歲,加上綠翹家家境沒魚玄機家好,所以一直都是魚玄機在各方面照顧她,當自己妹妹一樣。甚至,就連綠翹讀大學的報名費,都是大四的魚玄機給的。
“是,你有錢你了不起!你給了我錢你就了不起麽!我家本來就窮,你家那麽有錢,平時交往你多出點錢怎麽了?難道我給你買得起那麽貴的禮物麽?難道我請得起你吃飯麽?你們家那麽有錢,别以爲我不知道,我用的那些錢,也不過是你的私人零花錢而已!沒想到你還一樁樁記得這麽清楚呢!呵,這就是你說的閨蜜?承認吧魚幼薇,你從一開始就沒有當我是閨蜜,你就當我是一個花錢雇來的丫頭而已!”
她嚷得兀自激烈。
魚玄機,卻靜了下來。
許久,她才冷冷開口:“不錯,如今,我确實認爲你隻是我花錢雇來的一個丫頭。因爲那些錢,你确實收了,也用了。并且用得很開心,不是麽?”
從來就沒有過閨蜜,隻是自己領悟得太遲。
“你……!”綠翹氣結。
魚玄機卻笑了,笑意冷得能擰出冰渣子:“綠翹,我們的……嗯,算孽緣吧,到此爲止。”
她們之間,或許從來沒有過感情,一直隻是魚玄機的一廂情願。所以,她們之間,連感情都算不上,隻算孽緣吧。一切,到此爲止,很好。
第二天,某報紙上刊登了一條新聞:
一個大一女生在某出租屋從樓梯跌落,當場死亡。
疑,情殺。
“啧啧,女女相愛多好,搞什麽情殺呀。”楚離在家裏吃着老媽烤的面包,對着報紙指點搖頭,“你看,才上大一,就搞得兩個女人爲情殺啊殺的,最後肯定誰也落不了好呗,啧啧啧,傻!百合*才是王道好麽。”
一旁的母親瞥了一眼女兒,翻了個白眼:“趕緊吃你的,百合*你個頭!别以爲老媽我不上網,百合可不就是兩個女孩那什麽嘛,亂七八糟的。我跟你說,你要給我找個女的回來,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楚離縮縮脖子。
嘿嘿,關鍵是,親愛的老媽大人,我肯定會給你找一女的回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