钰柔一雙眼睛裏滿是仇恨,盯着高志遠,然而高志遠卻好似沒看到,對木蓮溫柔的說道:“你先回去,不要多想。”
“是。”木蓮也是報以同樣的溫柔。
看的钰柔滿眼惱火。
而後,還容不得钰柔多想,她便看到木蓮從床上下來,而後從钰柔跟前走過,對钰柔從頭到尾未曾駐足過一絲目光。
钰柔竟然被她小小的丫鬟蔑視了,而且那種眼神,是從前她在钰娆那裏經常看到的,這個小小丫鬟竟然也用這樣的目光藐視自己。
钰柔看到木蓮,便要上去動手,然而高志遠卻握住了她的手,說道:“這個木蓮很好,明天就讓她住在蓮園吧。”
什麽?钰柔沒想到,高志遠竟然就這樣安排了。
“高志遠,你竟然敢動我的人,那木蓮是我的陪嫁丫鬟,你即便是納妾也要經過我同意,你這麽做你對得起我麽?對得起我肚子裏的孩子麽?”之前,高志遠是怎麽說的,那時候那麽好,這麽快就變了?
是他變得太快,還是他太會僞裝?
“你不是最大度的?最賢良淑德的?難不成從前都是裝出來的?”高志遠覺得這樣很煩,剛才木蓮的表現很好,雖然不是他心中的那個人,但是在某些方面,确實讓他很滿意,也有些成就感的滿足。
而高志遠的質問讓钰柔無言以對。
“可是,那也要經過我允許。”钰柔覺得高志遠不經過自己這個主母的允許,就拉人,這簡直是不把她放在眼裏。
“那我要是和你說了,你不也是答應,早晚都是這樣的,你又何必計較?”
钰柔聞言,一口老血沒吐出來,沒想到高志遠會這樣無恥。
“别人都行,就木蓮不行。”钰柔想起木蓮淡漠的眼神,竟然和钰娆如出一轍,不由的眉心一跳,直覺就否定道。
“别人都不行,就木蓮行。”高志遠似乎很是堅定,讓钰柔有些招架不住。
都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她還能怎麽樣,他是高家的當家,還管不了她了?
钰柔看着自己肚子,她是高志遠的妻啊,可是他竟然會這樣對自己,不由的說道:“高志遠,你對得起我麽?”
“你要的是高家的主母名分,你既然都得到了,何必和一個丫鬟計較。”
在高志遠的心中,她也就是這麽一個人了。
“主母的名分,我要的僅此而已麽?”钰柔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高志遠,她一直以來對高志遠是有情分的啊。
可是高志遠卻露出一抹玩味的笑,說道:“你若是奢求太多,恐怕都會失去的。”說完,似乎不想再和钰柔計較,竟然轉身走了,連他的書房都要讓出來了。
看着高志遠拂袖離去,钰柔忍不住将書房裏的東西都砸了,似乎隻有叮叮咣咣的聲音才能讓她從痛苦中解脫。
第二天,還沒等钰柔去給高老夫人告狀的時候,高老夫人已經派人來收拾蓮園了,這一消息更是讓钰柔氣個倒仰,一怒之下,吩咐木琅回蔣府。
……
而此刻的钰娆正在看書,隻見夏雯走着小碎步進來。
“主子那個人回來了。”在钰娆耳邊悄聲回禀的自然是夏雯,隻有她一直稱呼钰娆爲主子而不是小姐,也隻有她對钰娆以外的人,總是這個人或是那個人半分尊稱都沒有的直呼。
“哦?這個時候回來做什麽?”钰娆知道,夏雯探查是有自己的手段的,和旁人得到的消息也是略有不同的,夏雯低笑說道:“奴婢猜測多半是在高家受了委屈,恐怕是要找李姨娘的。”
钰娆看着低垂眼睑的夏雯,面色如常波瀾不驚,然而她卻知道,再這樣一張看似平淡無奇面孔的背後,卻是一個脾氣秉性精怪的人。
找李姨娘?倒真是钰柔能做的出來的,隻是這個時候,李姨娘想必會被蔣伯均折騰的沒個人樣了吧,畢竟蔣伯均心胸狹隘,李姨娘曾經那麽傷害過他,他定然不會輕易放過李姨娘。
钰娆放下手中的書本,端過來茶杯,似笑非笑的看着夏雯說道:“這麽久沒看到李姨娘,我也甚是想念了,倒是不知道我那個父親會如何對她呢?”
“主子真的很好奇麽?那不如奴婢将她給你偷出來?”夏雯極其認真的說道,倒是讓钰娆一愣,這個靈動的女孩,怎麽會這麽直白,還想把人偷出來。
原本喝着茶都差點嗆到,忙擺手說道:“不必了,等她回來的時候,少不得要見面的,卻不知道,她這麽一鬧,傑哥那邊又會怎麽樣?”
蔣少傑被蔣伯鈞安排到外頭的學裏,自然那是蔣伯鈞權宜之計,如今,又臨近年關,蔣少傑勢必要被接回蔣府,而且堂堂蔣家子侄,早晚都要回金陵,哪能長年在外面讀書的道理。
蔣伯鈞自然還要考慮到如何能瞞着蔣少傑把李姨娘的事情處理好,如今,钰柔這個時候回來大鬧,也是蔣伯鈞當斷則斷的時候了。
想到接下來又有一場好戲要看,钰娆覺得渾身的細胞都有些亢奮,隻等着钰柔能掀開這場戲劇的大幕呢。
就果然不負钰娆耐心等待,不到半個時辰,钰娆這邊就有人禀報,老夫人讓她過去。
原來在這之前,钰柔便帶着木琅早早的回了蔣府。
“砰砰砰”的敲門聲,讓守門的小童精神一振,隻覺得便是開門去看,究竟來人是誰。
吱呀一聲,打開門來,一位年輕小厮伸頭看了眼,見到是一位挺着肚子的夫人還帶着一個丫鬟,不由得開口問道:“這位夫人,剛才敲門的可是你,你找何人呢?”
看那奴才就是新來的,竟然不認識自己。
钰柔聞言,頓時火冒三丈不由得指着小厮罵道:“瞎了眼的東西,我是你家姑奶奶,你臉上戳的兩個孔是透氣的麽,連我都不認識?”
那小厮是剛從莊子上調來的,對府裏的人和事暫且知之甚少,在他心中,钰娆才是姑奶奶,可不是面前這位穿着土氣,出口成髒的邋遢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