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向尾喵的銳利目光，路秋有些不敢與之對視的偏開了視線。
“喵——！！！”
尾巴重重捶了幾次地面，叫聲中滿含怒意的發出了斥責。
“我知道，我知道錯了，可我一時真沒想到會有寶可夢躲在門後面。”
路秋雙手合十頂在額前，柔聲求饒道：“我之後會反省的，先别說了，讓我幫你把身上的水給擦一擦吧？”
滴答、滴答。
說話間，污水正順着向尾喵耳朵一側不時滑落，濕搭下的淺紅色絨毛望起來有些狼狽，身下積出淺淺一灘也不見它用力去抖。
隻是這麽冷眼看着他動作。
“毛巾...毛巾......”
“找到了，還好背包沒壞。”
路秋拆開套袋，從裏面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粉紅色毛巾，一點一點的嘗試性伸手過去。
“嚓！”
一道淺淺白痕，在手指快觸碰到額頭的前一刻，向尾喵擡爪毫不留情地拍開了他的手掌。
遠遠睹視着吵架的兩者，水伊布将尾巴放進水裏不時攪動，眼裏毫無湊過去勸慰的打算。
對于被一腳踹在臉上，它多少有些記仇，準備把訓練家叫來然後告狀。
收回吃痛的手掌，路秋就勢尴尬地撓了撓額頭，他将毛巾放下輕輕推到了向尾喵身前，試圖轉移話題道：“說起來，你是什麽時候學會報恩這個技能的？”
舔着爪子的向尾喵聞言身體一頓，輕轉過腦袋，面露不善地朝他看去：
‘你繼續說。’
很意外的是，路秋這次僅從表情就明白了對方想表達的意思。
顯然，向尾喵不太喜歡被念起這個技能。
于是他識趣性地止嘴不言。
報恩，變化型招式，根據使用者的不同技能表現形式也會有所不同，它的威力會随寶可夢與訓練家間的感情而産生變化。
通常來說，釋放時的光輝越強，報恩的威力也就會随之越大，但因爲有像鐵面忍者那樣，在釋放時會悄無聲息的特殊個體，所以不能定下結論以一言蔽之。
與報恩相對，還有一個親密度越低威力就越大的遷怒，這兩個技能在大木博士的‘羁絆’研究中，有着舉足輕重的印證作用。
故意冷落的态度持續了大半個小時，最終，在路秋的保證聲裏，向尾喵上前咬住毛巾一角，打滾圍住身子在上面蹭了幾蹭。
伸手抓起毛巾，而向尾喵則是安靜地蹲坐在他手下，任由手掌搓着腦袋也不反抗，兩眼間寫滿沉默，心裏低吟也不知都在想些什麽。
就在這時，平台旁的水面上，突然蕩開了上浮時帶起的波紋。
定睛看去。
“是我。”
清冷的女聲令路秋放下了警惕，始終緊繃着的精神也有所放緩。
“伊布！”
在君莎蘭遊過來之前，水伊布先行撲進水裏，跳到了她身上，親昵地貼過兩次臉頰後，又沉入水下，圍着她的身體來回檢查查看。
“放心吧，沒有受傷。”
搖頭說過一句，緊接着抓住路秋抵來的手，在将握着的一顆精靈球放上去後，隻是用力一撐便爬了上來。
“是你的吧，在臭臭泥那裏撿過來的。”
君莎蘭撩起被打濕的短發，扯嘴強裝笑道：“我還以爲是幫你報仇了，原來你沒事啊。”
捧着手裏的精靈球，路秋鄭重點頭道：“謝謝。”
如果不是必要的話，他也不想這麽把從飼育屋裏帶出來的精靈球給丢出去。
揮了揮手，面對道謝，君莎蘭有些愧疚道：“是我應該說抱歉才是，耽誤得太久了，不該讓你面臨這般危險的。”
“交換下情報吧。”
一屁股坐到地上，她摘下碎出裂紋的潛水鏡，吐口氣道：“我們暫時回不去了，那隻霸主巨鉗蟹，恐怕把整個淺水層裏的同伴都給聚了過去，有它領頭指揮，正面對上沒辦法強行突破。”
“果然是霸主嗎？”路秋道。
“嗯，那家夥很聰明，始終不願意打近身戰，賣破綻給它也沒用處，在水道裏我拿它毫無辦法。”君莎蘭拍着手邊的水伊布，兩眼低垂。
“不過這裏應該不是它的領地，否則華藍市之前不可能沒有收到消息...我試過聯系上面，可信号一直發送不出去，做最壞打算的話，我們得等到幾天後的排水日期才能離開。”
言罷，君莎蘭有些頭疼地捏着額頭，“值得慶幸的是，巨鉗蟹貌似會優先攻擊臭臭泥們，也是趁着這樣的機會，我才能把你的精靈球給拿回來。”
“......”
嘴上突然沉默，君莎蘭忍不住反手一指，對水中浮出半個腦袋，一直用灼熱目光偷偷凝望這裏的藍色身影道：“爲什麽一直看着我們，你的那隻鯉魚王？”
點了點頭，路秋一起朝被指過的方向看去。
隻見暴鯉龍害羞地沉下了腦袋。
“咕嘟咕嘟。”
水泡飄出，比鯉魚王時吐出來的要大上一些。
“進化了怎麽還這麽老實？”
君莎蘭拍了拍額頭，仿佛是想看看自己睡沒睡醒一樣，“有什麽比較科學一點的解釋嗎？”
“如果暴鯉龍都能這麽聽話，我們做起事來也會方便不少...研究出系統的培育方式，肯定能幫你取得博士頭銜。”
“砰！”
粗壯的魚尾拍打水面，巨大的聲響打斷了路秋的開口，激起的水花高高揚起，大片潑向了君莎蘭的所在位置。
“伊布！”
水幕撐開，輕松将飛來的水花接住擋下。
過程中，腦袋浮出水面，喉嚨裏發出嘲笑似的接連吼聲。
嚣張的态度下，随着向尾喵的轉頭一瞥，暴鯉龍興奮的聲音戛然而止。
“咕嘟咕嘟。”
安靜下去，又無聊地吹起了水泡。
“我也不太理解它的想法，不過暴鯉龍是個好孩子。”路秋搖了搖頭，“大概就比進化前稍微調皮了一些？”
“算了，說說你之後遇見的事吧。”
心底輕歎，君莎蘭放下了詢問鯉魚王進化過程的打算，開口道：“我看到閘門被打開了，你來時有發現什麽異狀嗎？”
手上的力道無意識中有些加重，路秋沉聲道：“我遇上了一隻僞裝成臭臭泥的百變怪，就躲在鐵門後...如果判斷沒錯的話，它應該是接到了對人類進行攻擊的指令。”
聞言，君莎蘭神色一變。
随着路秋的讓身所指，她看見了裂成幾片失去生機的那隻寶可夢。
“你殺的？”
有些難言的驚訝，君莎蘭沒有料到他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嗯。”
點頭應了一聲。
顫抖着長吸口氣，接住向尾喵搭來的尾巴，路秋将其抓在手裏輕捏兩下，面色複雜地開口道：“在徹底死去之前，我用精靈球試過了，毫無反應，它是被收服過的寶可夢。”
“經過測試，特征和我們之前在岔路上發現的那塊一緻，是同一隻寶可夢沒錯。”
“所以......”
聽罷路秋給出的結論，君莎蘭冷聲道：“華藍道館以及臭臭泥出現在淺水層的這兩個事故，都是人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