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場面愈發焦灼,誰也說服不了誰,這事情就要不了了之。
坐在一旁,一言不發看了半天戲的何洪燊,終于開口了:
“你說他們幾個是騙子老千,你有什麽證據嗎?”
他饒有趣味的看着趙銘,一雙眼睛裏,滿是意外和欣賞之色,微微點頭問他說道。
那三個商人也反應過來,忙不疊道:“沒錯,你說他們是老千,證據呢?”
趙銘笑了笑,搖頭說:“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幾人,怎麽會有證據?”
以中年人爲首的那一夥老千團夥,聽到這話,臉上無不露出欣喜的神色,就差沒有相互擊掌歡呼了。
沒有證據,你奈我何?
就算你告到法院去,就算警察來了,沒有證據的事情,你又能拿我怎麽樣?
見趙銘拿不出證據,三個商人也是嗤之以鼻,面露不悅。
“說了半天,沒有證據有屁用,我還說我是賭王何洪燊的關門弟子呢,反正沒證據!”
“誰知道你是不是做賊心虛,故意污蔑别人,這些沒根據的話,還是少說爲好。”
“切,我還真以爲有什麽本事呢,證據都沒有,浪費時間!”
面對三人的冷嘲熱諷,趙銘依舊不爲所動,而是緩緩的站了起來,慢吞吞的說道:
“證據我沒有,不過我卻知道往返吉隆坡和香江的航班并不多,這幾位看上去又似乎會說一些簡單常用的馬來話的樣子,應該隻會活動在香江和吉隆坡的這條線路上。”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幾位應該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在這架航班上了,如果這裏有常客,肯定是早就認出他們來了。”
“另外,這裏的空乘人員,或許也可以作證。”
他話音才落,商務艙角落裏一個冷眼旁觀的低調旅客,便站了起來,冷笑道:“這位小兄弟說得不錯,我已經是第三次在這趟航班上遇到這幾個家夥了,他們每次收獲都不少呢。”
這年代,能乘坐國際航班往返于香江和吉隆坡,還坐得起商務艙的,不是大老闆也算是人上人了。
不過常年在外旅飛的大老闆也很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不要多管閑事。
雖然他已經見過這個老千團夥好幾次,但他并沒有想過要阻止,一方面對方人多勢衆,萬一出了什麽事情自己一個人可罩不住。
另一方面,他也确實不想給自己的旅途添加什麽麻煩和負擔,隻要這群家夥不來搞自己就好了。
況且退一萬步來說,如果不是心有貪念,又怎麽會有人上當?
甚至有的時候你站出來了未必就能收獲别人的好意,就像是趙銘現在點破了這個局,可那三個商人還是抱有敵意,将信将疑。
而這位低調的旅客,成了作證趙銘推測的最佳證人!
“我看他是你們找來的托吧,這種事情,沒有證據随便你怎麽說。”
就在三位商人漸漸相信了趙銘的話的時候,老千團隊中的核心,那個中年人開口了。
到底是團隊的主心骨,在其他人慌了神的時候,他的臉上,竟看不出半點慌亂的顔色。
隻見他冷笑一聲,不慌不忙的說道:“好,既然你們認爲我是騙子,那我可以把今天赢的錢全部退還出來,大不了不玩就是了。”
說着,他把剛剛引來的兩萬港币丢到了桌子上,一招金蟬脫殼,卻是成功的将自己摘了出去。
那三個商人想的也隻是挽回自己的損失,此時見他主動拿出錢來,便也不再多做追究。
其餘幾人也是有樣學樣,紛紛把剛剛赢的錢拿出來,隻是看那表情,要多不情願就有多不情願。
末了,那中年人還用眼神狠狠地看了趙銘一眼,眼神中有挑釁,有警告,也有得意。
那意思也很明顯,就算你看穿了這是一個局,但你又能拿我怎麽樣?
“好了,現在錢你們也拿回去了,既然大家都沒有了玩的興緻,那就散了吧。”中年人冷笑說道。
三個拿回了錢财的商人當然沒有意見,美滋滋的收了錢揣兜裏,哪還管這幾個老千的去向。
“死撲街,你給我小心點,别讓我在其他地方碰到你!”
富二代很是不服氣,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盯着趙銘一字一句的說道。
說完這句,幾人就想回自己的座位,不過這時,一直不怎麽說話的何洪燊發話了:
“慢着,你們是不是忘了,最後一把是我赢了,你們還有二十萬美金沒有拿出來,想就這麽走了?”
何洪燊略帶沙啞的滄桑嗓音,依次看過幾人,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突然壓在了肩上。
“你什麽意思?剛剛不是說了所有的賭局都不作數嗎,赢你的錢都還給你了,你還想怎麽樣?!”富二代怒不可遏的說道。
本來今天是個大獲全勝的日子,沒想到殺出來一個賭術高手不說,還有個愣頭青居然直接拆穿了幾人的千術騙局。
十幾萬港币的收獲全打了水漂,現在對方居然還要他們賠最後一把輸掉的二十萬美金?
這可是一百九十多萬的港币,别說他們沒有這筆錢,就是有,也不可能出!
“沒錢?沒錢好辦了,道上規矩,出千剁小拇指。”
何洪燊冷笑着丢出了一把瑞士軍刀,“一人留下一根小拇指,你們可以走了。”
誰也沒想到,這個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的低調老人,在這一刻居然爆發出如此強大的氣勢,衆人無不震驚的看着他。
趙銘這會兒也正色道:
“你們最好是按照這位老先生所說的做,不然你們的下場隻會更慘。”
趙銘的話,也引來了衆人的注意,那群騙子是既不屑又不解的看着他。
這老頭子憑什麽讓他們乖乖剁手?
趙銘笑了,不憑什麽,就憑他的身份。
“怎麽,不相信?”
“這位老爺子可是這位先生的師傅。”
趙銘指了指之前說大話的那個商人,那商人楞了一下,剛要狡辯,突然想到什麽似的,瞪圓了眼,那表情像是吃下了一隻蒼蠅。
隻因他記起方才說了一句,自己是賭王何洪燊的關門弟子!
那……這位老爺子難道就是?
趙銘收了笑意,滿臉正色,一字一句道:
“在濠江賭王何爺的面前出千,誰給你們的狗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