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礙事。”白黎仍舊淡淡的一句，定了定身形，低頭對陌淺交代道：“我可能要閉關幾日，你照顧好自己，可好？”

陌淺下意識點了點頭，細細打量着白黎的神色，若說有什麽異狀，唯有眉宇間淺淺的疲憊。

可白黎似乎仍舊不放心，忽然在她面前蹲下來，放緩了聲音，輕輕道：“陌淺，不要再怕了。我既然答應護你一世，便無論發生什麽，都絕無反口的可能。你若心中還有不安，我大可對天道起誓，以我一身仙力修爲。但是，你萬不可再自作主張，以身涉險。”

陌淺頓時驚得退了一步，白黎……什麽都知道了。

“你……”

“我沒有讀你心意，但我看得透。你終是凡女，尚且年幼，蒙受冤屈時被人棄離，難免心有餘悸。你若終究無法信我，大可以仔細的挑，慢慢的選，再也不能像這般貿然沖動，将自己的後路生機，托付在一群厲鬼精怪身上。”

陌淺下意識點了點頭，又忽然搖了搖頭，“我知道我錯了，但是……我不挑了，也不選了……我隻是……”

“希望終有一天，你也能知我心意。”白黎的聲音淡淡的，卻一時間深沉綿長，仿佛一壇沉醉了百年的酒。

而他的眸光如流水般閃動，清澈得仿佛可以映照世間萬物，他的真誠與坦蕩一覽無遺。

明明是她闖了禍，明明是她盤算後路想要離開他，可他所顧慮的，卻是她有沒有選對路，有沒有信錯人。

他甚至願意向天道起誓，以他一身仙力修爲……

陌淺重重的點點頭，突然眼眶一紅，哽得說不出話來。

“照顧好自己，不會讓你等太久。”

陌淺還是重重點頭，眼看着白黎站起身來走向房間，她甚至有點兒舍不得，想要扯住他的衣袖。

她還是想說些什麽，可是……道歉？白黎似乎不需要。

她還能說什麽？将自己所有的秘密全盤托出，不再做他想，隻求他能看在她坦誠的份上，原諒她一次？

如果，那些秘密隻是往昔舊事，如果，她自此斷了所有的念想……

突然，白黎的房間内傳來咣當一聲，似乎是凳子倒了。

陌淺頓時覺得不好，飛一般沖過去推開了門，隻見白黎一手撐着床邊，自己卻跪倒在地上，旁邊木凳翻着。

“白黎！”陌淺慌忙跑過去，卻見白黎身前的地面上，有一小灘暗色的血漬。

“不礙事。”白黎撐着床邊慢慢站起來，揮手間，地上的血漬消失得幹幹淨淨。

可陌淺沒覺得不礙事，她萬萬沒想到，白黎……竟然受傷了。

“你受傷了？”

“小傷而已。”白黎還是那麽淡淡的，如果不是方才地上的血迹，他此時此刻臉上仍舊隻是淺淺的疲憊，看不出有任何受傷的迹象。

然而，沒等她再說話，白黎又道：“正午已經過了，去吃飯吧，切記獨自一人，也不能太減省。”

明明受傷的是他，他卻還在顧念她沒吃飯。

陌淺忍着眼淚點點頭，“那我就在外面，需要什麽随時喊我。”

“好。”

陌淺輕輕的出門，回手将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