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淺的手停在了半空，勉力咽下喉嚨中湧出的血，“白黎……”

“既是辜負，何必再回頭？你對我無情……我知道會有這麽一天。”

白黎一身細碎的傷痕，殘了肩頭，那當胸一劍刺穿了之前尚未痊愈的傷，他嘴角染着血迹，一雙冰封的眼眸寒冽至極，甚至比當初在晝神殿中初見更冷。

那是數年心血付之東流的恨，他說……她對他無情。

陌淺搖了搖頭，“我不是無情……”

“你有更好的理由？”白黎咬牙問道。

“當年天道眷顧久讓，這是給她的責任，如今也是我的，可是我并非辜負你，隻要了結這件事，隻要你肯等我……”

“與我何幹？！”白黎冷然問着，望着她的眸中恨意刻骨，涼薄如絕情無望，“你的責任，你要了斷，不管你是誰，我白黎在你心中，不過是可以舍去的玩物！”

“我沒有要舍去你，隻是沒有選擇，今日并非絕境，你等我幾年……”

“沒有選擇的是我！你斬去七情一源不再愛我，我沒有選擇，你要我等，我依然沒有選擇。”白黎冷然絕情的目光看着她，微微咬牙一字一句，鮮紅的血順着唇角淌下，“我爲何要等你？千帆歲月，期守無望的不是你！何爲諾言？不過一時心念下的随口，你從來沒有信過我！我又如何能信你？！”

“我向你保證……”

“你拿什麽保證？！”

一句話，終于把陌淺問住了，她拿什麽保證？

她拿什麽保證，保證眼前境況除了白黎在場之外，尚未脫離自己的意料？

她拿什麽保證，天道算了她，但這也是她算了天道？

天道賦予她責任，卻奪走了她愛一個人的能力，天道讓白黎重歸孤命之路，她拿什麽保證，此後就能事事順意，能扭轉天道冥冥中的安排？

她要如何保證，白黎才會信她？

她無以反駁，就如白黎所說，她的一番盤算，可最終承受痛楚的也是他。

或許這就是……她真的不愛他……

而就在這時，天帝根本沒有給他們說話的機會，笑聲震天，渾厚之聲震蕩在周圍，“老夫大可不要這天帝之位，但是，如今三界内外，誰能奈何老夫？你們？不，殺了你們，天道又能如何？無知小兒，你們拼了性命換所謂真相，可老夫根本不在乎真相。”

陌淺猛的回頭，隻見天帝立于半空中，距離數丈之遠，可突然心中咯噔一聲，一股早已在預料中的悲哀，還是沁滿了心底。

方才白黎一劍斬去天帝一條手臂，半邊身體，可幾乎就這麽短短時間，天帝還是完好無損站在了他們身後。

不死金身，那隻是存在于上古時期的傳說，無道之人，何以能有這樣的機緣，奪得這般逆天的能力？

或許這麽多年，天帝的慫也是裝出來的，他或許貪戀權勢，貪戀大權在握執掌三界的威風，但他根本誰也不怕，因爲誰也殺不了他。

他慫了這麽多年，隻是不想洩露底細，卻是誰也奈何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