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皇死的太過突然,當時太子還沒有立,而還是異姓王的霍筠瀾也還在外地巡查。
沒有可以坐鎮的人在,朝堂後宮立馬混亂了起來。
先是貴妃所生的三皇子雷厲風行處理掉了幾個兄弟,又是皇後生的六皇子拿出所謂的遺诏擒殺三皇子……反正折騰到最後,等霍筠瀾回朝的時候,整個先皇一脈就剩下鍾承瑜這個獨苗苗了。
霍筠瀾回朝,先是找到了先皇身邊的太監,并從對方嘴裏問出“先皇命霍筠瀾爲攝政王輔政”這條消息,迅速給自己升了官。而後他便尋到鍾承瑜那裏,将正偷偷摸摸和老嬷嬷烤紅薯吃的鍾承瑜拎走,當着一衆大臣的面按在了龍椅上。
“這就是你們未來的皇帝!”他這麽跟自己的同事們宣布道。
整個大殿一片寂靜。
“啪叽”這是鍾承瑜沒吃完的紅薯,掉在地上的聲音。
就這樣,鍾承瑜被趕鴨子上架,成爲了慶國第五位皇帝。
……
登基大典結束後,鍾承瑜拖着疲憊的身體回了寝宮。如今她已經不住在偏遠又冷清的寒光殿了,而是搬到了皇帝專屬的紫宸宮。
早已瞎了眼的老嬷嬷一聽見動靜,便跑出來相迎。連鍾承瑜特意安排去照顧她的小宮女,都跟不上對方健碩的步伐。
未免她摔跤,鍾承瑜趕緊迎了上去。
老嬷嬷一摸到她的手,眼淚就嘩嘩往下流:“哎呦我的殿下呦,這是造了什麽孽攤上這麽個破差事啊!”
鍾承瑜幾乎也要落淚,她覺得老嬷嬷太懂她了,女扮男裝當皇帝,這可不就是要掉腦袋的活兒嘛!
大太監趙青及時出來安慰兩人:“嬷嬷可不要說錯了,現在該叫陛下才是。咱們陛下如今當了皇帝,就是整個慶國最尊貴的人。别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嬷嬷應該覺得開心才是啊!”
“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啊?”老嬷嬷對待别人可沒有像對待鍾承瑜這樣好的脾氣,開口便是怼:“當皇帝有什麽好的,起得早睡得晚,年紀輕輕頭發就掉光了。我的殿下呦,你這可怎麽辦啊!”
說着,老嬷嬷又是一陣哭嚎。
但是這一回,卻沒人陪哭了。
被怼了的趙青:這福氣給我我挺想要的。
白感動了的鍾承瑜:所以,你隻是在可憐我的頭發?
安慰好了老嬷嬷,趙青又張羅着給鍾承瑜布置了晚飯。等快要休息時,趙青很自覺地領着一衆宮女太監離開了鍾承瑜的寝殿。
趙青雖然是攝政王安排給鍾承瑜的太監,但也十分尊重鍾承瑜。在她提出過晚上不喜歡有人在寝殿内後,便每夜都自覺在門外守着從不打擾。
這也是鍾承瑜肯把他留在身邊,還願意讓他安排自己事務的原因。
等到寝殿裏的燈暗下來後,老嬷嬷把鍾承瑜送到了床上,又摸索着給她蓋上了被子。
“殿下今日參加了登基大典,感覺如何啊?”老嬷嬷給她掖了掖被角,柔聲問道。
鍾承瑜将半張臉埋在被子,甕聲甕氣地答道:“不如何,那個攝政王根本就沒來,最後還把玉玺給拿走了。我覺得他這完全是在給我下馬威!”
老嬷嬷聽完,歎了口氣:“殿下啊,你不要跟攝政王置氣。聽說他今日是出府的時候遇到了意外,這才沒來參加的,你不要因爲這個就對他有敵意。攝政王如今手握兵權,還籠絡了許多大臣。若是他不喜歡你,就算把你拉下皇位再換一個宗室子坐上去,也沒人敢說些什麽。所以啊,你要乖一些,不要惹他生氣,凡事順着他來。成不?”
老嬷嬷柔和的神情讓鍾承瑜想起了現代的奶奶,她也會像這樣在夜裏陪着她給她講故事。
“嗯!”鍾承瑜輕聲應道,“我會乖乖的,他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絕不逆着他,你放心。”
老嬷嬷聽完,眉眼彎彎撫摸着她的腦袋:“我放心,我們殿下乖巧聰明,有神仙保護,一定能活得長長久久。”
鍾承瑜看着她慈愛的眉眼,又将老嬷嬷心裏擔憂的話聽了個遍。她是除了這具身體的生母以外,唯一一個知道鍾承瑜是女子的人。
鍾承瑜知道,原本一開始老嬷嬷是打算跟攝政王講清楚真相的,但她又在得知了公主們如今的處境之後打消了念頭。
慶國的公主們日子并不好過,因爲這個時代女子的地位本就不高,還處處受限制。哪怕貴爲公主,也免不了去和親被嫁到異邦難回故土的命運。
她見慣了鍾承瑜肆無忌憚的模樣,不敢想象對方被教條枷鎖束縛後的痛苦。
最後,她們誰也沒有把真相說出去。不止是因爲怕死,還因爲舍不得身爲男子的自由肆意。
鍾承瑜靜靜地聽着嬷嬷心内的歎息,她已經将讀心術運用得很熟練了,甚至可以在不需要的時候将其關閉。她想,擁有這樣的金手指,想要在攝政王手底下活着,應該沒有那麽難吧?
抱着這樣念頭的鍾承瑜,在第二天就被打臉了。
皇帝登基後的第一天,本該是要上朝的。但是因爲攝政王身體不适,所以早上的朝會便取消了。
鍾承瑜吃完早飯,趙青便領着她去見攝政王。
據說對方在得知鍾承瑜沒有讀過書後很是生氣,還說慶國絕對不能有一個不識字的皇帝,所以決定親自教導鍾承瑜。而今日,就是第一次上課。
“因爲攝政王還要處理奏折,所以就将授課的地點定在了禦書房。”似乎是瞧見鍾承瑜有些緊張,趙青還特意安慰她,“陛下不用擔心,攝政王待人溫和友好,從不亂發脾氣,您見了就知道了。”
鍾承瑜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結果下一秒,一張奏折便擦着鍾承瑜的腦袋,從禦書房裏飛了出去!
“你們都是蠢貨嗎?這種謊話都敢跟我說,若是以後再發現有人敢欺瞞哄騙,你們頭上的腦袋便别要了!”
攝政王碎玉一般清亮悅耳的聲音落下之後,殿内殿外便是一片“撲通、撲通”跪地的聲音。
等年方二十八還風華正茂的攝政王,掃過禦書房内跪着發抖的朝臣,把銳利的視線投向門外時,卻看見了臉色煞白,同樣跪得筆直的小皇帝。
她身旁的大太監趙青,正慌慌忙忙地要把人拉起來。
感覺到被内涵的鍾承瑜忍着哭腔:“我我我,我腿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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