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晉王的手狠狠拍在桌子上,桌上的一套精緻茶盞被他狠狠地揮落到地上碎成了渣。
聽聞丈夫和兒子回府的晉王妃正巧在這個時候進了屋,她看了看滿臉怒氣的丈夫,又瞧了瞧垂頭喪氣的兒子。她立刻明白過來,這是上朝時受了氣。
晉王妃一邊吩咐婢女将破碎的茶盞收拾幹淨,一邊柔聲道:“這是怎麽了?在外面受了氣,也不能拿家裏的東西撒氣啊。這套茶盞,可值不少銀子呢!”
晉王不說話,晉王世子便開口解釋道:“母妃不知道,今日早朝那霍筠瀾安排了禮部尚書,奏請陛下趕我們一家子出京城呢!”
“什麽?!”晉王妃驚叫出聲,“這可不行!咱們的封地偏遠又貧瘠,我們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回京城過幾天好日子,絕對不能這麽輕易就走!”
晉王的封地在慶國西北邊陲地區,氣候惡劣不說經濟也不發達。他們與當地人的語言不通,也沒有那裏的土官兒有影響力,所以日子不大好過。
這是先帝特意爲晉王挑選的封地。
當初晉王和先帝同爲皇子的時候,身爲嫡子的先帝不受寵,晉王這個寵妃的兒子總是針對他。
所以後來先帝借助還是異姓王的霍家登基之後,就遠遠地把這個不讨喜的哥哥打發出去。但讓先帝沒想到的是,晉王比他活得久,如今還接着奔喪的名頭回了京城。
晉王妃的怪叫吵得晉王耳朵疼,他又何嘗想回封地呢?這不是鍾承瑜下了旨,霍筠瀾又一直逼迫,他沒有辦法嘛!
不過關鍵時刻,晉王妃卻想到了好主意:“王爺,既然讓您回封地是霍筠瀾的意思,那我們不如去找不喜歡霍筠瀾的人想想辦法。”
晉王聞言,眼前一亮:“你是說,去找太後?”
對啊!如今的太後就非常不喜歡霍筠瀾,一來是因爲當初太後的親生女兒雲娆公主看上了霍筠瀾,想讓他當驸馬,結果被霍筠瀾當衆拒絕,導緻雲娆公主被人恥笑;二來是因爲太後曾經向霍筠瀾抛出橄榄枝,想讓對方支持自己的兒子當皇帝,又被他無情拒絕。
這兩樁事情加起來,足以讓如今失去兒子、女兒又婚姻不幸的太後,恨霍筠瀾入骨了。
而晉王隻需要進宮,将霍筠瀾逼自己離開的事情一說,她自然會主動幫着晉王一家留下,好對付霍筠瀾!
晉王越想越覺得這個辦法可行,最後連飯都顧不得吃,急匆匆就去皇宮求見太後了。
至于晉王的嫡長孫——小胖墩鍾毓,則在偷聽到大人們的談話後慌慌張張地跑去問晉王妃:
“祖母,我們一家真的要被趕出京城了嗎?”
晉王妃有些奇怪:“你這小子平時從不關心家裏的事兒,今天怎麽想起來問這個了?”
不過在鍾毓的癡纏下,她還是說:“不錯,陛下的确下旨要我們返回封地。不過阿毓放心,你祖父一定會想到辦法讓陛下收回成命的。我們一家絕不會這麽灰溜溜地離開京城!”
晉王妃的保證并沒有讓小胖墩感到安心,他聽完這些話隻覺得恐懼。
昨日從攝政王府回來之後,他就派人去調查那個青衣少年的來曆。結果下人們什麽都沒查到,氣得他發了好大的脾氣。
他本來想着第二天等祖父上朝回來,請他幫忙查查,卻聽到了這樣的噩耗!
小胖墩慌張不已,難道那個窮酸小子真的有這麽大的能耐?!
……
十二旒帝王冠冕被取下來的時候,鍾承瑜覺得自己聽到了脖子咔咔作響。
趙青見狀,先服侍鍾承瑜将朝服脫下,換成了新做的常服。再取來了一條熱毛巾,敷在了鍾承瑜的脖子處。
老嬷嬷昨晚沒守着鍾承瑜,她年紀大了不能熬夜,所以被鍾承瑜催着去偏殿睡了。
結果一早醒來,得知鍾承瑜上朝去了,很是愧疚自己居然睡了這麽久,錯過了服侍她穿龍袍的機會。
“我今日都聽人說了,我們陛下穿上朝服的樣子俊俏得很!可惜我這眼睛壞了,不然就能看看陛下今日有多威風了!”老嬷嬷被趙青追着勸了幾次,終于改口不喊鍾承瑜“殿下”了。
她伸手來摸了摸鍾承瑜依舊瘦削的臉,心裏有些感慨:【不知道陛下以後的婚事要怎麽辦,總不能真的娶個姑娘當皇後吧?】
鍾承瑜聽見她的擔憂沉默了下來,她之前隻想着熬過面前的難關,還沒想到那麽長遠。
不過沒關系,船到橋頭自然直,鍾承瑜覺得一切總會有解決辦法的!
幾個人正說着話呢,太後身邊的素容姑姑就來了。
素容言明了太後想要見見鍾承瑜的想法,還請鍾承瑜早點兒去太後的泰安宮坐坐。
鍾承瑜沒多想,吃過午飯後就帶着趙青去了泰安宮。
如今的太後姓聞,是先皇的皇後。她的父親和哥哥都是慶國比較有名的将軍,隻是現在年紀大了,所以威名不如從前,但還是有些影響力在的。
她從前或許還是個喜歡争權奪利的女子,但在親生兒子因爲皇位丢了性命之後,就一直在泰安宮裏閉門不出。
鍾承瑜之前幾次求見,聞太後都沒有見她。今天倒是奇怪,忽然就有興趣見她了。
鍾承瑜一進泰安宮,素容姑姑便熱情地迎了上來,還吩咐宮女給她上茶和糕點。
“娘娘這幾日一直睡不好,中午的時候好不容易才歇息了一會兒。奴婢先進去瞧瞧,看看娘娘醒了沒有,請陛下稍等片刻。”素容解釋了兩句,就在鍾承瑜的首肯下去找聞太後了。
原以爲很快這主仆倆就能出現,結果鍾承瑜一盞茶喝完,又消滅掉了一碟子糕點,都不見聞太後蹤影。
雖說鍾承瑜沒什麽脾氣,但一直被人這麽晾着就算是她也會生氣。
“陛下,要不要奴才叫人去問問?”趙青敏銳地發現了自家小主子表情的變化,主動站出來想爲她分憂。
但鍾承瑜想了想還是拒絕了,對方畢竟是太後——她如今名義上的母親。
人家可以讓她等,但她要是主動去催,指不定會傳出什麽名聲呢!
又等了約莫一刻鍾,雖已三十好幾卻依舊光彩照人的聞太後,這才施施然被一群宮女簇擁着出現。
鍾承瑜按照規矩給對方行了禮,兩人相對而坐,好似真正的母子那樣寒暄了幾句。
沒等鍾承瑜感到不耐煩,聞太後就迫不及待進入了正題:“聽說,陛下今日責令晉王一家離開京城?”
鍾承瑜一愣,沒想到對方今天找自己的目的,竟然是這個。
“不錯,五皇叔一家在京城停留的時間太長了,是時候該回封地去了。”不明白聞太後到底想幹什麽,鍾承瑜隻能斟酌着回道。
“不是哀家說你。”聞太後露出不滿意的表情,“陛下這事兒,可真是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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