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攝政王府,自從府上唯一的主子搬進了皇宮之後,這裏便冷清了許多。
可冷清沒多久,這裏再一次成爲了人來人往的熱鬧之所。
但王府的管家卻沒有因此而高興,隻因爲他的主子已經連續幾日沒有合眼了。
送進書房裏的吃食再一次被原封不動地送出來,管家的心裏十分不好受。他知道自家主子是爲了國家大事辛勞,但再勞累也不能不顧惜自己的身體啊!
可惜,他說的話,對方是不會聽的。
老管家歎着氣,端起裝着午飯的食盒,打算讓廚房的人炖些補湯送過來。
轉頭正好遇上前來彙報的星波,他立刻退開一步讓開了路。
“李伯,殿下今日還是沒有用飯嗎?”星波一來就看見了管家手裏的食盒,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自陛下失蹤起,到如今已經整整三天了。
這三天時間裏,他們王爺爲了安撫衆臣隻能推說陛下生病,在宮中修養不見外人。因爲這個,不知有多少心思叵測的家夥,造謠說王爺囚禁了陛下,意圖篡位。
但陛下不在,朝政還是要處理的,所以王爺隻能白日上朝處理政事,剩下的空閑時間就全被拿來尋找陛下了。
三日不眠不休,飯食不進,就算是鐵人也受不了啊!
“我吩咐了廚房爲王爺炖了補湯,一會兒再送來。倒時你可要跟許大人一起,勸勸王爺啊!”雖然知道這兩人說話,霍筠瀾也不一定聽,但老管家已經别無選擇了。
星波應下了他的請求,畢竟即使對方不說,他會這麽做。
兩人告别後,星波敲響了書房的門,裏面傳來一聲略顯沙啞的應答,喚星波進去。
霍筠瀾坐在桌案後面,他身上披着一件顯然非常不合身的白色披風,手裏捏着的筆也不是他常用的那一款。
但書房内的幾人都沒有爲此而目露異色。
他們都知道,披風和筆以及霍筠瀾此刻腿上披着的毯子,連同他手邊的瓷枕,都是鍾承瑜的。
尤其是瓷枕,是鍾承瑜曾經當皇子的時候用了許多年的。這是霍筠瀾昨日差點兒又受傷後,星波拜托老嬷嬷幫着找到的。就是靠着這個瓷枕,霍筠瀾才安穩地活到了現在。
不過在拿走瓷枕的時候,星波卻被老嬷嬷攔下了。他們雖然騙得了朝臣,卻騙不了老嬷嬷。在她的追問之下,星波雖然沒有告知她真相,但對方卻隐隐猜到了。
最後離開皇宮的時候,老嬷嬷抱着他的手,含着熱淚祈求他:“您一定要将我家殿下安全帶回來啊!”
這個時候,她忘記了趙青的囑咐,還是習慣性地叫了鍾承瑜“殿下”。
霍筠瀾的一聲輕喚,讓星波從回憶裏抽身。
他明顯蒼白了許多的唇吐露出來的,是沙啞又疲憊的聲音:“搜查得如何?”
“屬下已經找到了山上的地道,但搜尋到一半,發現地道被人堵住。清理地道耗時較久,好在地道隻是被一塊兒巨石堵住。現在玄星衛正順着地道的方向搜尋。剛剛屬下等人還發現,此地道有一個交錯口,在那裏有許多條相通的地道,幾乎連接了附近幾座大山。最終地道的歸處,還在勘察中,很快就能有結果。”星波簡單将自己的進展說明,最後的一句話也相當于給霍筠瀾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早在鍾承瑜失蹤的第一天,霍筠瀾就不顧阻攔,帶着人強闖了觀星樓,硬要國師推算鍾承瑜的位置。
但對方并不吃他這套,即便霍筠瀾的劍架到了他脖子上,雲崖臉上也還是那副惹人厭的雲淡風輕。
“攝政王殿下忽然來我的觀星樓,不知有何貴幹呢?”
霍筠瀾将劍抵在他喉嚨上,不想跟他廢話:“陛下失蹤,我要你立刻測算出陛下的蹤迹!”
他的動作好似隻要對方說個不字,他就能立刻用劍刺破雲崖的喉嚨。
雲崖面不改色,但他身後的小道童卻是吓得不輕,好幾次都快暈過去了。
“攝政王何必這麽大的火氣,你将我這觀星樓裏的道童吓到了。”雲崖撥開了脖頸間的長劍,眉眼溫和地吩咐小道童出去。
小道童臉上透出猶疑,似是害怕自己走了,霍筠瀾會真的暴起傷人。
雲崖看出了小道童的擔憂,安撫道:“你且放心,我們的攝政王不是那樣的人。”
不等他安撫好小道童,星波便在霍筠瀾的一個眼神中,提着小道童的衣領把人帶走了。
屋内衆人都被遣散,霍筠瀾也收了長劍,在雲崖對面坐下。
他再一次提出要求,誓要從雲崖這裏拿到答案。
“攝政王有沒有想過,這次失蹤或許對陛下而言,是一次機遇。”雲崖爲霍筠瀾倒了杯茶,就像當初接待鍾承瑜那樣。
“機遇,你家機遇是被人擄走不知生死的?”霍筠瀾最讨厭這種神神道道不說人話的假仙,這麽多年每次見雲崖,他都沒有好臉色。
雲崖并不介意他的壞脾氣,也或許是早就習慣了:“攝政王想要的答案我無法回答,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陛下絕對不會有事。我也明白國不可一日無君,隻是眼下時機未到,待到了時候,我自會給您想要的。”
國師雲崖不畏生死,他身負特殊道統,也不會受傷。
霍筠瀾幾番威脅無果,最終也沒能把劍插進對方的喉嚨裏,隻能憤憤不平地像來時那樣帶着人迅速離開。
得不到雲崖的幫助,霍筠瀾無法,隻能在這三日裏想盡辦法搜尋鍾承瑜的下落。
他雖然面上不喜雲崖,但也知道能當國師對方必定有非同尋常的本事。而雲崖既然說了鍾承瑜無事,很大可能對方真的有驚無險。
可是等鍾承瑜不在,霍筠瀾沒了幾日龍氣庇護後,他才發現,他和鍾承瑜之間或許并不是鍾承瑜離不開自己,而是他缺不了鍾承瑜!
一想到這個小崽子可能要綁住自己一生,霍筠瀾就忍不住額角青筋直爆。
“殿下,好消息啊殿下!”老遠就傳來了許生一驚一乍的聲音,他猛地推開了書房大門,不等霍筠瀾問話,便将一張紙呈到他的桌案上。
“剛剛玄星衛傳來消息,說已經找到了地道盡頭,在蒼青山。我要帶消息回來的時候,正好遇到觀星樓的小道童,他拿來了國師畫出的地圖,上面正是蒼青山!”
霍筠瀾聞言,立刻低頭去看桌上的紙,上面的确畫着一座山,而其中一個山頭上就标注着鍾承瑜如今所在的位置!
“砰!”霍筠瀾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沉聲命令道:“準備一下,随本王找回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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