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這是鍾承瑜此刻心中唯一的想法。
她設想過無數種霍筠瀾出現的方式,卻從來沒有想過,對方會持刀出現在自己的“婚禮”上,而刀尖還正對着自己。
此刻,無論屋内還是屋外的人都呆愣住了。
尤其是非要跟着玄星衛來出任務的許生,在瞧見新郎官那張臉之後,便第一時間悄悄閃人了。
或許是覺得實在安靜了太久,鍾承瑜第一個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氣氛:“咳,皇叔?”
“唰!”霍筠瀾将刀收回鞘裏。
頭也不回地轉身道:“收工,走人!”
“不不不,皇叔你聽我解釋啊!”鍾承瑜連忙撲上去保住霍筠瀾的腿,生怕對方就這麽走了。
不過霍筠瀾嘴上雖然說要走,但他手底下的玄星衛卻還是動作利落地将四兄弟牢牢捆住,一個也沒放走。
【本王還以爲這小崽子被綁,一定受了大罪,每日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生怕耽誤了救她小命的時間。結果這小崽子分明在溫柔鄉裏樂不思蜀,連媳婦兒都要娶上了!】
霍筠瀾一臉冷漠地看着死纏爛打的鍾承瑜,心裏的那點兒不滿全被她聽了個幹淨。
鍾承瑜趕緊配合着演了起來:“皇叔啊,幸好你來得及時。否則侄兒就要被他們逼得,和蘇姑娘成婚了啊!”
霍筠瀾聞言輕嗤一聲,也不知是被哪句話刺激到了,當場就不管腿上還扒着個鍾承瑜,拖着右腿就要走。
【還想拿這種話來哄本王,這小崽子莫不是以爲我是個蠢貨?!】
不是,你以前不是很好哄的嘛!再說了,我這基本都是沒摻假的真話啊!
鍾承瑜心裏嘀咕了幾句,見他不吃這套,隻好換個方向賣慘:“皇叔你相信侄兒啊,侄兒這幾日真的過得很慘。每日吃不好、穿不好、睡不好。侄兒長這麽大連湯都沒有自己盛過,但自從被擄來這兒,都已經做了十幾頓飯了!”
“您瞧,侄兒的手都生凍瘡了!”
凍瘡當然沒有,這才幾天,鍾承瑜還把自己捂得那麽厚實,根本沒有生瘡的可能。就是今天被燒熱的鍋燙了一下,手背紅了一塊兒罷了。
霍筠瀾撇了一眼,看出了這根本不是凍瘡,但到底松了口:“起來吧!”
鍾承瑜看了看他的臉色,确定對方不是在說反話,這才乖乖站起身來。
那四兄弟被玄星衛抓住以後,就直接堵了嘴帶走了。
他們原本還掙紮着想跟鍾承瑜說話,但玄星衛可不是他們這些野路子能比過的。雖然老四力氣大,幾次差點兒掀翻了制住他的兩個玄星衛,不過很快又重新被制住。
玄星衛這次出行,爲了防止四兄弟故技重施用迷藥,所以早就服用了太醫們研制好的解藥。
他們中有一人見老四掙紮得厲害,便将太醫院出品的改良版迷藥用到了他身上。
果不其然,下一秒,人就倒在一名玄星衛懷裏打呼了。
這邊鍾承瑜和霍筠瀾正說着話呢,便有玄星衛抓着蘇甯雪走到了兩人面前。
“主子,這人如何處置?”玄星衛雖不認識蘇甯雪,但卻知道慶國的皇帝剛剛就是和她在拜堂。
若是這姑娘是陛下喜歡的人,被他給綁了,到時候自己肯定要被遷怒問罪。
霍筠瀾沒說話,隻是輕描淡寫地看了鍾承瑜一眼。
而在鍾承瑜這裏,霍筠瀾可沒少說話:【瞧瞧,還說不喜歡這姑娘,人家一來她眼睛都直了,還想騙我!早就說過蘇太傅的女兒不适合,她若願意,本王早就給她選秀了。結果一邊說着和對方絕無私情,一邊又借着機會和人悄悄成親。難不成……她是故意被那幾個山匪綁了,好和蘇氏女暗度陳倉?!】
聽着霍筠瀾越說越離譜,鍾承瑜連忙解釋道:“蘇姑娘乃是蘇太傅的女兒,也是被這四個匪徒給綁來的。原本蘇姑娘是跟繼母王氏一起來護國寺上香的,隻比我們早了一天。結果第二日醒來,就被關在寨子裏了。”
“皇叔,你可否幫蘇姑娘一把,她一個女孩兒家若是被匪徒劫擄的消息傳出去,怕是家裏人不會讓她活着的。”鍾承瑜求情道。
霍筠瀾聽完,視線緩緩移向了一直一言不發的蘇甯雪。
蘇甯雪被他的目光掃過,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她也不知自己爲什麽那麽害怕,隻是覺得攝政王的視線如刀一樣劃在自己身上。
“陛下此番遇險着實令人擔憂,還是先随着星波回宮吧,正好臣已經安排了太醫爲陛下請平安脈。”霍筠瀾沒有回答鍾承瑜的問題,而是換了個話題繼續開口。
鍾承瑜一聽要請平安脈,臉色頓時不好看起來。
她可是記得,厲害些的大夫,是可以通過把脈判斷出性别的。
當初原身的母妃能夠蒙混過關,還是靠着原身哥哥的身份。後來成了皇帝,她也一直想盡辦法避免被太醫請脈。
“皇叔,其實朕身體好着呢,不必這麽興師動衆。”鍾承瑜試圖再次蒙混。
但霍筠瀾并不理解她的擔心,還以爲鍾承瑜是不想跟蘇甯雪分開,二話不說便吩咐星波将鍾承瑜帶走了。
等到周圍隻剩下自己人了,霍筠瀾才不慌不忙給自己搬了把椅子坐下。
“蘇大姑娘,是吧?”霍筠瀾這話問得有幾分挑釁味道,他因爲鍾承瑜把人家查了個幹淨,卻在這種時候裝作不認識。
蘇甯雪咬着唇,點了點頭。
“蘇大姑娘應該知道,若是尋常女子無緣無故不見了三四天,即便完好無損地回去,也未必能有好結果。所以想要幫蘇大姑娘将此事圓回去,有些難啊!”霍筠瀾輕歎道。
蘇甯雪看向對方,輕聲道:“小女知道此事勞煩攝政王了,還求殿下給小女一個活命的機會。”
此刻,無論對方要提什麽要求,蘇甯雪都隻能答應。
好在,霍筠瀾還不算爲難她:“蘇大姑娘言重了,本王能有什麽要求?隻是陛下天潢貴胄,非一般人可比。若是與蘇大姑娘幾乎拜了天地的事兒傳出去,怕是會有損陛下威嚴。所以蘇大姑娘應該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吧?”
這一刻,蘇甯雪終于明白了霍筠瀾的意圖:他是想讓自己隐瞞下和陛下的關系,并自動遠離陛下……
她回想起那個少年像星子一樣閃爍的眼睛、想起她小心翼翼遞給自己的那碗菜、又想起這場或許不是她所期待,但卻讓自己産生過幸福錯覺的婚禮。
蘇甯雪應下了霍筠瀾的要求:“小女會對此守口如瓶。”
或許,有些人原本就不該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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