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國的春日總是比别國要溫暖些,等京城的積雪一化,綠意重新披滿了周邊的山林。
霍筠瀾停下手中的筆,歎到:“是時候了!”
“啊?”旁邊已經開始學習各國史記的鍾承瑜,從書海中擡起頭來。
“是時候,帶陛下去演武場了!”霍筠瀾這樣計劃道。
帶鍾承瑜去演武場,這是霍筠瀾很早就有的想法。
隻是當時鍾承瑜又黑又瘦,身子還沒養好,而且當時天氣寒冷,他怕鍾承瑜吃不了這個苦。
但如今不一樣了,鍾承瑜在趙青和明月的堅持投喂下,終于邁入了健康的行列。
如今又正是春暖花開的時節,趁此時機鍛煉一番實在太合适不過了。
于是,等鍾承瑜處理完了今日的奏折,霍筠瀾便帶着鍾承瑜到了演武場。
鍾承瑜曾經連書都沒怎麽讀過,作爲皇子必有的教導之一——騎射,更是一竅不通。
霍筠瀾沒讓她一上來就接觸騎馬射箭這些,而是逼着她每日繞着演武場跑上十圈。
鍾承瑜的視線掃過整個演武場,隻覺得還沒開始跑,小腿肚就隐隐作痛了。
這個演武場粗略估計,一圈下來至少也有個一千米。
跑上十圈兒,那不是要她的命嗎?!
當初中考時的八百米跑下來,鍾承瑜都緩了整整一天呢!
“皇叔,這十圈兒是不是太多了,朕的身體怕是撐不住啊。”鍾承瑜額頭已經開始冒汗了。
霍筠瀾看了看鍾承瑜的細胳膊細腿兒,這才想起這不是他的玄星衛,而是在後宮受苦多年的小皇帝。
若是玄星衛,即便剛選入的,跑個十圈也不在話下。可換了鍾承瑜,這怕是不行。
“那好吧,那就每日五圈好了。”霍筠瀾退讓了一步。
鍾承瑜聞言還愣了愣,她原以爲霍筠瀾不會松口的。
在她眼裏,霍筠瀾就是個言出必行,絕對不會改變想法的人,如今倒是變了。
不過這對于鍾承瑜來說是好事就對了。
自那天起,鍾承瑜又多了項任務——演武場五圈兒。
雖說霍筠瀾給她減了一半的量,但五圈兒也不是那麽好跑的。
一開始鍾承瑜死活也跑不完,一圈下來滿嘴都是鐵鏽味兒。
但有霍筠瀾坐鎮,她沒辦法偷懶,即使霍筠瀾有事不在,也會派星波看着她。
鍾承瑜沒了辦法,隻好每日早早起來跑上一圈,下午跑上兩圈,等到晚上再跑最後兩圈。
一個半月下來,她總算從一開始一圈跑十多分鍾,變成如今的四分多鍾。
不過這些都是鍾承瑜自己悄悄計的時。
一番鍛煉下來,說是和從前相差極大還是誇張了些,不過鍾承瑜倒是感覺精神比從前好多了,體力也得到了提高。
霍筠瀾見狀,又趕緊幫鍾承瑜安排了騎射的課程。
那一日,鍾承瑜看見霍筠瀾騎着他那匹烏雪逆着陽光而來,冷峻的面容跟畫上的一樣精緻完美,險些看花了她的眼。
不過很快,她就清醒了。
因爲她聽見了霍筠瀾一聲低低的:【那小崽子可别是個斷袖?】
“這是臣的烏雪,跟随臣上過無數次戰場,立下過赫赫戰功。”霍筠瀾拍了拍愛馬的脖子,對鍾承瑜介紹道。
“每年春天,慶國皇室便會阻止一次春獵,即便是先帝也不曾違背過,所以陛下自然也是要去的。如今春獵在即,陛下需要在那日親手射中一隻獵物,以示我慶國此年必定豐收。留給陛下的時間不多了,你一定要盡快學會騎射。”
霍筠瀾先帶着鍾承瑜去馬廄選馬,表示學習騎射,就要從這一步開始。
“陛下請記住,選馬其實不是你選馬匹,而是它們選你。隻有喜歡陛下的馬,才能與陛下好好配合,否則選了駕馭不了的,隻會害人害己。”霍筠瀾最後的話意有所指,不知是在說誰。
鍾承瑜聽了他的話自然不敢大意,她還是很珍惜自己這條命的。
供給皇室的馬,匹匹都是身強體健的汗血寶馬。
它們站在那裏,随便一個響鼻,都十分有氣勢。
不過鍾承瑜看來看去,都覺得論外貌,還是霍筠瀾的烏雪最好看。
她從所有的馬匹面前走了一遍,直到最後一匹通體雪白的馬前,才停下了腳步。
不爲别的,隻爲自己聽到那幾個短短的音節:
“蘋、果!”
鍾承瑜:?
“蘋、果!”
她偏了偏頭,将耳朵湊過去。
“蘋、果、大、吃!”
這下她确定了,真的是面前這匹白馬在說話!
白馬朝着她的方向探了探頭,視線似乎落在了她手中的蘋果上。
鍾承瑜看了它一眼,試探性地将蘋果送過去。
她記得霍筠瀾說過的話,喂食時要将手掌攤平,否則會被馬連同手指一塊兒吃。
白馬滿意地将頭湊過來,兩三下就解決了那顆大蘋果。
吃完之後,還有些意猶未盡地繼續呢喃:“再,來!”
呦,把你還吃上瘾了?還想再來?
“如何,選好了嗎?”霍筠瀾适時地上前問了句。
鍾承瑜思考片刻,将手指向了那匹還對蘋果念念不忘的白馬。
若是能讓她聽見心聲,那白馬或許有什麽特殊的地方。而且他們若是能順暢交流,自然也能配合得更好些。
果然,鍾承瑜牽馬出來的時候,白馬并沒有拒絕,反而還有幾分主動。
“既然陛下選好了,那便不能再改。從此以後這匹馬,便是陛下的坐騎了。陛下不如爲它取個名字吧!”霍筠瀾提議道。
鍾承瑜想起自己剛剛聽見的的話,最後拍闆定下:“叫它蘋果好了!”
霍筠瀾聞言,皺了皺眉,最終沒說話。
而白馬蘋果則忽然湊到鍾承瑜面前,緩慢又堅定地複述了一遍:“蘋、果、吃?”
“要以腰、背、大腿和小腿的力量,推着馬兒向前,放松你的脖子和手臂,不用擔心,臣會在一旁看着的!”等鍾承瑜坐上馬背後,霍筠瀾跟在她身邊引導着她。
鍾承瑜按照霍筠瀾的指示,慢慢調整動作。她和蘋果配合得還不錯,蘋果雖然是匹公馬,性情卻十分溫和。
就在她覺得自己慢慢找到了感覺,要驅使着蘋果走快些時,鍾承瑜忽然覺得小腹一沉。
那種經曆過很多次的感覺,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鍾承瑜悄悄伸手往馬鞍上一探,果然摸到了紅色的痕迹。她竟然這個時候大姨媽來了!
她瞬間白了臉色。
霍筠瀾見狀,主動過來問詢。
鍾承瑜憋了半天,才紅着臉憋出一句:“朕,痔瘡破了。”
<!--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