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人,不知你可聽說了陛下遇險一事?”一名世家出身的朝臣忽然靠近了蘇太傅,輕聲耳語。
蘇太傅環視四周一圈,将那朝臣領着往偏僻的地方走了走。
“蘇大人,不瞞您說,我等接到了消息,陛下與攝政王一起遇險,怕是兇多吉少。”那朝臣雙唇緊抿,神情嚴肅。
鍾承瑜兩人失蹤的消息傳出來後,距今已經過去十幾個時辰了。
大臣紛紛猜測,陛下已經被刺客給……
雖然那個字他們不敢說出口,但大部分人心中都有了決斷。
蘇太傅壓低了嗓音:“此事還未有定數,你我暫且按兵不動的好。”
他們世家一派,從慶國建國開始到如今,便把持着慶國的大部分勢力。
若非這個霍筠瀾從中作梗,如今的朝堂也該是他們的天下!
可惜新帝竟對霍筠瀾如此放任,連選妃之事都肯讓他插手,也從不對霍筠瀾的越俎代庖心有不滿。
他們回回找機會挑撥兩人關系,卻總是被鍾承瑜拿狠話怼回來。
有時候若是她不耐煩了,便直接喊了霍筠瀾過來,将他們的話一五一十地複述一遍。
而後,迎接那些人的就是霍筠瀾冷若寒霜的目光,以及貶谪的旨意。
若說先帝在時,他們世家與霍筠瀾五五開,那麽如今便是霍筠瀾占據了絕對的優勢。
若是此次霍筠瀾真的和新帝一起死了,那麽他們倒是有利可圖了!
被蘇太傅提點過的朝臣捂住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不過朝臣還是忍不住嘟囔了句:“您說這新帝莫不是因爲撿漏得來了皇位,所以不受蒼天庇護啊?咱們慶國曆代多少皇帝,無數次春獵。最不濟的,也能獵回一隻兔子來,可從未見有在皇家獵場裏出事兒的。如今這位倒是頭一遭呢!”
蘇太傅撚着胡子,也接話道:“能被霍筠瀾那奸臣看中的,興許就是如此不受皇室先祖待見吧!”
兩人說完都不由地笑了幾聲,也不知是在笑鍾承瑜的倒黴,還是笑霍筠瀾沒有眼光。
不待兩人笑完,卻聽見遠處傳來趙青的一聲高呼:“陛下與攝政王獵熊歸來!”
蘇太傅捋胡子的手猛地僵住,身旁的官員也是笑意僵在了臉上。
他們眨眨眼睛,好似沒聽懂剛剛趙青說了些什麽。
“陛下與攝政王獵熊歸來!”
又是一聲高呼傳入耳裏,這回蘇太傅徹底聽清楚了。
兩人對視一眼,不信邪地朝着聲音傳來的地方而去。好在這營地的許多人都奔着那處去了,他們倆倒也不算突兀。
越過挨挨擠擠的人群,蘇太傅兩人一眼就看到了騎着高大白馬,雖然有些狼狽卻依舊氣度不凡的鍾承瑜。
而比她更引人矚目的,卻是她身後僅用一根細細的繩索綁住右爪,卻乖乖跟着她身後的那頭黑熊!
那黑熊一看就不是良善貨色,恐怕普通成年男子都難以抵擋住它一爪的。
但便是這樣兇猛的野獸,卻如同貓兒一樣乖順地跟在鍾承瑜身後。
蘇太傅默默收回了目光,旁邊的官員也低下了頭。
他們又對視了一樣,卻再找不到先前的意氣風發,隻覺得臉疼得很。
“咳!”蘇太傅咳嗽了一聲,“陛下平安歸來如此甚好。”
可惜這話怎麽聽,怎麽幹巴巴的。
這兩人如何尴尬,鍾承瑜是不知道的,她現在滿腦袋都是蘋果和黑熊的叽叽喳喳。
她也是覺得神奇,原本星波找來時告訴過她,蘋果在她遇襲以後就不知所蹤了。
當時鍾承瑜還有些擔心,以爲蘋果是遭遇了什麽不測。
結果一行人就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正四處尋她的蘋果!
那家夥竟一路嗅着鍾承瑜的氣息,從山坡上找下來了,若不是鍾承瑜他們是按原路返回的,或許都遇不上它!
鍾承瑜高興不已,還時不時對着霍筠瀾顯擺兩下。
傷了腿被星波命人擡着走的霍筠瀾撇開了頭,懶得理會她。
至于那頭黑熊,鍾承瑜一開始也不打算帶它走的。
誰料衆人準備離開的時候,那黑熊卻咬住的鍾承瑜的衣袖,怎麽也不許她離開。
鍾承瑜知道這貨是舍不得她的手藝,但她也不可能一輩子留在皇家獵場給它烤肉啊!
她便問黑熊願不願意跟她離開,還将禦膳房的山珍海味全都說了一遍。
說得黑熊口水直流,乖乖地套上了繩索。
結果回來時,趙青一見黑熊跟在鍾承瑜後面,便喊了那句“獵熊歸來”,誤打誤撞爲自家主子造了勢。
被趙青領着往營帳裏走的時候,鍾承瑜還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這樣會否過于張揚了些?”
趙青的眯縫着眼睛:“不張揚,除了咱們太.祖陛下,還沒有哪位皇帝有您這樣的能耐呢!”
頓了頓,他又說道:“也好叫那些人知道知道,我們陛下看着瘦小些,可也不是沒手段的人。”
看了趙青一眼,鍾承瑜默默笑了。
趙青早就給她準備好了熱水,鍾承瑜一回來就舒舒服服地泡了個熱水澡。
她不讓别人近身,即便是素來親近的明月也不肯。這事兒趙青早就習慣了,所以這回也沒敢讓人進去打擾。
等鍾承瑜一身清爽地出來之後,明月已經爲她備好了膳食,全是鍾承瑜愛吃的。
她剛坐下喝了一口湯,忽然想起了霍筠瀾,便問明月道:“皇叔那邊怎麽樣了,他的腿如何了?”
明月早知道鍾承瑜會問,所以在她泡澡的時候,就親自去問過了。
現下鍾承瑜問起,明月便答道:“攝政王那邊已經請了太醫診治,說是右腿傷得有些重,這幾日怕是不能下床活動。”
“這樣啊……”鍾承瑜想了想,吩咐道:“你去替朕找個手藝好些的木匠來,要信得過的。”
像霍筠瀾那樣的,估計沒那個耐心一直卧床養傷。所以,鍾承瑜便打算讓人做個簡易版的輪椅給他。
不過這事兒暫時還沒影子,鍾承瑜沒打算高速霍筠瀾,且等輪椅做好了再說。
兩三下吃完了飯,鍾承瑜起身去了霍筠瀾的營帳,打算瞧瞧她那位皇叔的傷處理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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