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鈴蘭長大後第一次來到慶國的皇都,年幼時她的父母曾帶她來這裏拜訪一位親友。
他們讓鈴蘭喊對方姑姑,但是在鈴蘭看來,那位穿着铠甲看起來英姿飒爽的女子,應該被稱作“将軍”更合适些。
她在京城見識了許多從前沒見過的有趣玩意兒,雖然冷着臉的表哥霍筠瀾總不耐煩帶着她,但她還是喜歡跟在對方身後,在京城裏走街串巷。
鈴蘭原本以爲,姑姑一家會一直這樣幸福又平靜地生活下去。
卻沒想到,一次外敵入侵,姑姑和姑父戰死沙場。不過還是個少年的表哥不得不披甲上陣。
等她再次聽說這位表哥的名字時,對方已經是慶國赫赫有名的戰神将軍了。
而如今再相見,坐上攝政王高位的表哥,卻還是如當年那般,似乎沒有變過。
不,或許是有些改變的。
他的書房裏多出了些新奇的小玩意兒,從不愛吃甜食的人,身邊也會備上一份糕點了。
鈴蘭猜了半天,最終将懷疑的目光,落到了自己剛進府時,遇見的那個少年身上。
“瀾哥哥,今日跟在你身後的那個少年郎,是誰啊?”鈴蘭從話本裏探出頭去,這話本是她從霍筠瀾的書房裏找到的,換做從前,這人的書房裏絕對不會出現這種東西。
“你問那麽多幹嘛?”霍筠瀾不太想讓她知道鍾承瑜的事,“早些看完了話本,就回驿站休息去吧。”
鈴蘭撇了撇嘴,她隻是在霍筠瀾這兒吃了頓飯,這話本看了還沒半個時辰,這人就催着自己離開,她當然不願意。
而且……她摸着手底下的話本,漂亮的狐狸眼眯了起來:“讓我走也可以,但我要把這本話本帶回去看!”
果然,霍筠瀾眼皮都沒擡一下,就拒絕了她。
“爲什麽啊瀾哥哥,你以前都不會拒絕我的請求的。”鈴蘭頗爲不服氣。
“沒有爲什麽,我說不行,就是不行。”那是鍾承瑜留下的話本,她都還沒看完呢,若是自己就這麽給了鈴蘭,那小崽子知道了,還不得鬧翻天?
霍筠瀾的心思沒有半分表露,但鈴蘭卻從他細微的表情變化中,看出了什麽。
她本也不是真的想拿走話本,不過是想借這個測試一下對方。
現在看來,她的猜測沒有錯,那個少年郎果然對自家表哥,産生了很大的影響。
“那行吧,我這就走啦!”丢開了話本,鈴蘭拍拍屁股,提着管家塞給她的各種吃食水果,大搖大擺地從攝政王府離開了。
等到她一走,霍筠瀾這才想起問問鍾承瑜的消息。
自從那次把鍾承瑜從山寨就回來後,霍筠瀾便悄悄安排了暗衛在她身邊保護。
暗衛全是他手底下的人,每隔一個時辰,便會換一次班。
這次來跟霍筠瀾回報消息的,正好是剛剛從宮裏回來的影七。
影七一五一十地将鍾承瑜回去後所做的一切都跟他講了一遍,說到前面她下馬車時差點兒被衣角絆倒,霍筠瀾嘴邊還噙着笑。
但一說到,鍾承瑜回宮後立馬去了飲墨殿,霍筠瀾的臉瞬間就黑了。
“你說,她一回宮,就去見了那葉長生?”霍筠瀾嗓音低沉,似乎含着怒氣。
暗衛愣了一下,沒懂自家主子爲何情緒波動如此之大,但還是照實回答了。
“好,很好!”在宮外有個蘇甯雪,宮内有個葉長生。
他不知說過多少次,不許去見那狗東西,這小崽子居然都當做耳旁風!
霍筠瀾氣急了,但也不忘吩咐人去給容妃傳信。讓對方無論如何,要把他們倆給分開。
等到兩人再見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的禦書房了。
最近一段時間,霍筠瀾見鍾承瑜有所長進,所以已經開始帶着她一起看奏折了。
甚至在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上,還會讓鍾承瑜自己下決斷,給大臣批示。
所以鍾承瑜已經習慣了在固定的時間,來禦書房和霍筠瀾一起工作。
她是從趙悅的宮裏出來的,趙悅把她從葉長生那裏拉走之後,沒說清楚她忽然折騰起來的原因,也不許她再回去找葉長生。
鍾承瑜被她鬧得沒辦法,就留在她那裏吃了晚飯。
好在後面她說起要來禦書房,對方并沒有阻攔,反倒還拿給了趙青一個食盒。
“這是什麽?”鍾承瑜撥弄了一下食盒蓋子,湊過去聞了聞,一股雞湯的香味漫了出來。
不等鍾承瑜多問,趙悅便湊過來拉開了她的手,把食盒遞回給趙青放好。
“陛下倒是吃好了,可攝政王操勞國事,聽說今夜還餓着肚子呢。陛下拿着雞湯給攝政王送去,也聯絡一下叔侄倆的感情嘛!”趙悅覺得自己真是不容易,一邊要幫着攝政王隔開陛下和他國那個看着就陰險狡詐的質子,一邊還要關心兩人的感情。
做寵妃做到她這個份兒上,也是沒誰了。
鍾承瑜想着自己白日才被人從府裏趕走,心裏有些不情願。但趙悅在一旁連聲催促,她也沒直白拒絕。
領着趙青邁步進了禦書房後,她心裏懷着氣,沒有主動跟霍筠瀾打招呼。
而霍筠瀾的氣也不小,根本就當沒這個人,該幹嘛幹嘛。
鍾承瑜随手抄了一本書看,時不時還悄悄看對面的攝政王兩眼。
攝政王面上不動聲色,心裏的話直接将鍾承瑜的腦袋給刷屏了:【那小崽子不跟我打招呼?那小崽子直接當我不存在!那小崽子,竟然敢斜眼瞪我?!】
鍾承瑜一愣,她哪裏瞪他了,就是偷看了一眼嘛!
眼見禦書房氣氛越發沉悶,趙青适時地将食盒放到了鍾承瑜面前,提醒道:“陛下,這雞湯再放下去,就要涼了。”
小小的眯縫眼不住地給鍾承瑜暗示,試圖讓她想起趙悅的囑咐。
鍾承瑜想了想,一直跟霍筠瀾這麽冷戰下去也的确不是事兒,便順着趙青的意思,掀開食盒端起那碗雞湯,就要起身給霍筠瀾送去。
【哼,還知道跟本王道歉?這次本王可不會那麽輕易就放過去,非要讓你吃點兒教訓不可!】
這話一聽,鍾承瑜哪裏還肯低頭。
随即一屁股坐了回去,滿滿一碗雞湯被她硬是灌進了肚子裏。
“嗝~”鍾承瑜打了個嗝,沖對面臉色鐵青的攝政王展示了一下手裏的空碗,“真好喝啊,不會還有人晚上連雞湯都喝不到吧?”
“咔嚓!”霍筠瀾手裏的毛筆,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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