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承瑜等人走的是小路,沒有大路那麽平坦,即便趙青等人提前在座位上墊了厚厚的軟墊,但一路上還是颠的鍾承瑜骨頭都要散架了。
想着如今内憂外患,大家也都爲了趕路付出了很多。鍾承瑜便咬牙忍下了這些不适,等到霍筠瀾開口說了休息,才找機會下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霍筠瀾自然不會錯過她那些小動作。
反正等到鍾承瑜再回到馬車上時,就發現自己的軟墊不僅厚了一層,還比先前更加松軟了。
鍾承瑜十分奇怪,她一掀簾子正要問起這事兒,就瞧見了騎着馬走在馬車一側的霍筠瀾。
此刻的攝政王雖然沒了從前令人驚豔的容貌,但高大挺直的身姿還是會讓人眼前一亮。
“怎麽了?”他故作不懂地問道。
但鍾承瑜已經聽到他心裏的悄悄話了:【看來這小崽子是發現了,快來問吧,你問了本王就大發慈悲告訴你,那墊子是本王特意給你做的。】
瞧見霍筠瀾不停瞄過來的眼神,鍾承瑜忍着笑意,還是給面子地問了句:“是誰給我調整了馬車裏的墊子啊,坐起來比之前舒服多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我随手收拾了一下,不是什麽大事。”
鍾承瑜忍着笑,又好好誇贊了霍筠瀾兩句。
馬車繼續往前走着,四周的鳥叫聲也慢慢弱了下去。
知道鍾承瑜都察覺到有些不對時,“砰”的一聲,馬車整個傾斜了起來,裏面的鍾承瑜差點兒摔出來。
幸好關鍵時刻,一雙有力的手,接住了從馬車中滾落出來的鍾承瑜。
她猛地一擡頭,對上的是霍筠瀾那雙掩蓋不住的漂亮眼睛。
“可有受傷?”霍筠瀾問。
鍾承瑜搖搖頭:“我沒事,二叔放我下去吧。”
此時此刻,鍾承瑜正以一個十分暧昧的姿勢,窩在霍筠瀾的懷裏。
這個場景若是換了俊男美女來做,或許賞心悅目,但如今的二人都頂着一張糙漢臉,稍微一聯想鍾承瑜都覺得别扭。
霍筠瀾很快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松手放了鍾承瑜下地。
隻是手上柔軟的觸感讓他覺得奇怪:怎麽這小子一身的軟肉?
不過很快,霍筠瀾的思緒便被别的事情占據了。
“二爺,您來看看。”負責駕馬車的侍衛徐涵忽然高聲叫道。
鍾承瑜趕緊跟着鍾承瑜過去查探。
馬車的右邊輪子已經深深地陷進了坑裏,這個深坑的旁邊還有雜草和樹枝,看坑的深度也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這是别人故意留下的陷阱。”徐涵說道,“坑内沒有利器殘留,應該不是爲了捕獵野獸,倒像是專門用來困住車馬的。”
“這位兄弟猜的不錯!”
徐涵的聲音剛落下,便有人粗着嗓子開口了。
衆人趕緊循聲望去,卻見先前空無一人的山頭上,站着一個手持闆斧的雄壯男子。
霍筠瀾幾人對視了一樣,最後四兄弟中的老大,被派上去跟對方交流。
老大如今已經沒了從前的絡腮胡,頭發也梳得整齊。但因爲嚴格的訓練,所以身闆子比從前還要結實。哪怕換了身打扮,但那股子匪氣也還是沒有散去。
此時往前面一站,還真有幾分大佬的氣勢。
“上面的兄弟,不知是在哪裏混飯吃的?擋住我們的去路,又是何意?”
拿着闆斧的男子哼笑一聲,碩大的闆斧狠狠地往地上一砸,發出沉悶地轟響:“我們在哪兒混飯吃幾位不必知道,你們隻需要明白,今日若是想從這兒過,就得把全部的錢财,包括那輛馬車和所有的馬,都留下來!”
在男子說話間,一群手持武器、打扮古怪的人齊齊從四面八方湧了上來,不過幾個眨眼,就徹底将霍筠瀾等人團團圍住。
看這架勢,是要硬搶了!
“幾位若是識相的,留下财物即可離開,我們也不會跟各位過不去,若是不肯乖乖聽話,那就别怪我們不客氣!”
……
“趙公公,趙公公?陛下正尋你呢,趙公公,快些去吧!”
趙青被人從睡夢中叫醒,一時間還有些恍惚。
他認出了眼前的人,這人是他最近提拔到“陛下”跟前伺候的,實在是從前的人過于熟悉鍾承瑜,他不得不尋個新的,來掩人耳目。
稍稍收拾了一下自己,趙青便朝着“新帝”的房間去了。
他們如今住在驿站裏,雖然此地的知縣曾來請過他們到知縣府衙去住,但都被拒絕了。
起初知縣誠惶誠恐,還以爲是自己哪裏做錯了,惹得攝政王與陛下不喜。
但知道實情的趙青寬慰過幾次後,對方才稍稍安穩了些。
一進門,假皇帝便找了個理由将屋内的宮女太監遣散,隻留下了趙青一人。
待确定四下安全的情況下,假皇帝才将自己今早收到的紙條拿給趙青看。
兩人連多餘的話都不敢說,涉及身份的交流,都是通過寫字實現的。
問過後趙青才得知,鍾承瑜等人已經先他們一步,到了前面的縣城。若是不出意外,大約再有個三四天,就能到達泰山行宮了。
得知此事,趙青松了口氣。他就害怕中途出了什麽事兒,攝政王幾人都是武藝高強之人,但他們陛下卻是個才學會騎射沒多久的小少年。
萬一遇上危險,不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呢!
但事已至此,趙青也不能多說什麽,畢竟當初攝政王提出這個主意的時候,他自己也是贊成的。
歎了口氣,趙青将寫着兩人對話的紙條,就着燭火燒了個幹淨,連灰燼都埋進了花盆的土裏。
做完這些,趙青也該出去處理别的事了。
如今霍筠瀾等人不在,兩個替身雖然扮得惟妙惟肖,但大多時候還是需要趙青去拿主意。
趙青推開門,剛要走出屋子。
一隻全身漆黑的鳥兒,卻忽然從門口一頭紮進了屋子裏。
趙青一愣,下意識就要去攔。
但那黑鳥反應實在靈活,一個偏頭就躲開了趙青的手。
等趙青回過頭去看的時候,那黑鳥已經落在了假皇帝的肩上。
“這是……”
“吱……”不等趙青開口問話,一隻泛着寒光的箭就直直地射向了屋中的假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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