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人的死狀看着沒什麽問題,但鍾承瑜是不信他們會畏罪自殺的。
畢竟從晉王的表現來看,他的确像是被誤導,才幹出當衆指責自己是假皇帝的事兒。
而且即便晉王後面要受罰,也不會到死罪的程度,這三個謀士自然就更不可能會被處死了。
既然罪不至此,他們總不能是因爲愧疚,所以才選擇自殺的吧?
當時在山頂上的時候,這三人可是氣定神閑的很,似乎下一秒就能立下從龍之功,跟晉王一起入主皇宮了。
要說他們三人會因爲誤會了自己而愧疚自殺,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星準答道:“屬下也有這樣的疑惑,所以在見到這三人屍體的第一時間,屬下便找來了仵作進行查驗。目前可以知道的是,他們三人都是窒息而死的,在這方面符合畏罪自殺的情況。而且臣并未在他們身上找到任何傷痕,所以也無法判定是不是有人故意勒死了他們。”
鍾承瑜聞言沉默了下來,對方趁着他們去見晉王的時機,先潛進來殺了三個謀士,但晉王那邊卻什麽動靜也沒有。這未免有些奇怪。
對方想要謀士死,無非是因爲謀士的存在對他們産生了威脅,但明明晉王才是這一切的主使,若對于他們而言晉王不算威脅,那就意味着這三個謀士掌握着晉王都不知道的秘密。
而那個秘密一旦揭穿,或許就會給那個人帶來危險。
鍾承瑜低頭思索着。
霍筠瀾則先吩咐星準将三人的屍體收斂起來,打算等會兒叫來他的大夫再查驗一番。
負責給霍筠瀾治病的周大夫,可不僅是個大夫。他師從神醫谷,師兄是江湖上有名的毒醫,而他本人古怪程度也不下他那個師兄。
對方隻是喜歡研究毒藥,而周大夫卻喜歡研究人骨。
或許等周大夫出馬,能爲他們找到什麽新的線索。
既然暫時什麽也查不到,鍾承瑜和霍筠瀾隻能先離開了地牢,臨走之前鍾承瑜不放心地又叮囑了獄卒一遍,讓他們一定照看好晉王。
獄卒們本就因爲自己看守的三個謀士離奇身亡而擔憂不已,見如今陛下親自叮咛,更是又激動又羞恥。
他們将胸脯拍得震天響,各種保證都給鍾承瑜做了一遍。
鍾承瑜看着他們如此認真又緊張的模樣,忍不住想要發笑。
不過這笑自然是沒笑出來,因爲霍筠瀾一個眼神過來,她便瞬間繃緊了臉色,不敢多說了。
好在霍筠瀾不僅瞪了她一個,就連那幾個獄卒也沒落下。
收到攝政王銳利的眼神後,幾個獄卒也都默默地低下了頭。
“還望這次陛下吩咐的事,你們不會又辦砸了。”那個“又”字,被他着重強調了一下。
等兩人走出了地牢,身邊沒了外人,鍾承瑜這才打趣道:“皇叔剛剛幹嘛那麽吓那兩個獄卒,朕瞧着他們都快被你吓哭了。”
霍筠瀾冷哼一聲:“若是這都能被吓哭,那他們幹脆直接回家算了,獄卒這份活兒恐怕不适合他們做。”
兩人一路閑聊着回了住處,霍筠瀾沒有先走,打算看着鍾承瑜進了房間,再離開。
鍾承瑜在他的注視下壓抑着内心的喜悅,步伐輕快地回了房間。
趙青比她回來的早,因爲要提前給她準備洗浴的東西。
等鍾承瑜一回來,趙青便領着她去了行宮内的溫泉。
這是鍾承瑜第一次見到溫泉這種東西,她覺得新奇極了。
從前她隻是在電視上看見過溫泉,原本還打算等以後畢業了,要找機會出去旅遊,然後好好泡一次溫泉。
但沒想到在那個世界無法實現的事兒,反倒在這個世界陰差陽錯實現了。
鍾承瑜感受着手底下溫暖的水,心裏已經有些意動了。
“你們先退下吧,讓朕自己一個人泡一會兒。”她還記得自己的性别,現在老嬷嬷不在,她隻能自己個自己洗了。
趙青聞言,有些危難:“陛下,這溫泉不比宮内,若是有哪裏不妥,您身邊沒個人守着,或許會有意外啊。”
趙青的确是在爲鍾承瑜考慮,可鍾承瑜也有不能讓人留下的理由。
她斟酌了一下,折中道:“那你們便退到門外候着,若是朕有什麽事,你們也能第一時間發現。”
趙青還是有些猶豫,不過他見鍾承瑜如此堅決,隻好暫時退下了。
好在溫泉池距離房門也不是很遠,裏面的動靜在外面也能聽得清楚。
趙青稍稍放心了些,而後在門前大喊:“陛下,若是哪裏不對,記得喊奴才進去啊!”
“知道了!”鍾承瑜無奈地答道。
鑒于這地方實在不夠隐蔽,外面的人也有會忽然闖進來的可能。
鍾承瑜不敢脫下裹胸泡進去,隻好穿着裹胸和一身薄薄的寝衣入了水。
雖然感受沒有脫衣服後的好,但溫暖的水流包裹住自己的時候,還是讓鍾承瑜充滿了幸福感。
這水溫實在舒服,鍾承瑜泡了沒一會兒就有些昏昏欲睡。
因爲腦子都有些不清楚了,所以她連霍筠瀾經過這裏,去了她隔壁的溫泉泡澡都沒有聽見。
不知過去了多久,鍾承瑜明顯感到了哪裏不對。
迷迷糊糊間,她忽然看見眼前一道寒光閃過。
那一瞬間,也不知是什麽力量催促着她奮力一躲,長劍劃過溫泉池壁的聲音立刻傳入了耳裏。
鍾承瑜立刻就被吓醒了,她拼命地想往外爬,一邊手腳并用地往池子上爬,一邊大聲呼喊着救命。
但也不知是不是在溫泉裏泡了太久的緣故,鍾承瑜手腳發軟,根本爬不上池子。
眼見那把長劍又要朝自己的後心刺來,鍾承瑜隻能一頭紮進池子裏,這才勉強避過了對方的第二次動作。
好在先前鍾承瑜的呼喊已經有了作用,趙青等人立刻察覺到不對想要進來。
但是房門不知何時,竟被人從裏面鎖住了,趙青等人急的手腳發冷,卻怎麽也闖不進去。
門内的鍾承瑜幾乎快将全身的力氣耗盡了,她渾身無力地靠在池壁上,眼睜睜地看着那把長劍照着自己的心髒的方向刺來。
然而下一秒,就在她以爲自己要葬身于此的時候,大門“轟”的一聲,被人踹開了!
鍾承瑜努力擡頭去看,隻見到一個頭發濕漉漉,披着黑色外袍的霍筠瀾,正目光發冷地看着那個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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