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内隻有鍾承瑜和霍筠瀾兩人,其他的宮女太監都被霍筠瀾語氣強硬地趕了出去。
即便是趙青,此刻也唯有焦急地在屋外踱步,而不敢進門來一看究竟。
“皇叔不要生氣了,還是早些去用膳吧。你如今的身體還是得好好繼續養着,晚飯怎麽能不吃呢?”鍾承瑜實在受不了這陣詭異的安靜,忍不住開口勸道。
霍筠瀾背對着她,坐在窗前:“若你真的擔心我,就将寫好的聖旨毀掉。”
“皇叔,你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朕已經答應了蘇甯雪,會立她爲妃了。”鍾承瑜有些無奈。
不知是這一句話裏的哪個詞兒刺激到了他,霍筠瀾忽然就暴起了。
“所以你爲什麽要立她爲妃?若是你想要蘇承毅的罪證,我也可以幫你找到,根本不用你去找蘇甯雪!”
他這麽嚴肅的樣子,鍾承瑜還是第一次見,一時間都讓她有些不适應。
鍾承瑜試圖用正常的語氣和他說話:“皇叔爲何發這麽大的火呢?隻需要一個妃位,就可以讓蘇甯雪交出蘇承毅的罪證,還能讓她幫忙對抗這些世族。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可以幫朕擋住悠悠衆口。朕的後宮隻有容妃一個,還是太顯眼了些不是嗎?”
仿佛是被鍾承瑜這句話提醒到了,霍筠瀾原本隐忍而氣憤的表情松懈了下來。
他重重地跌回了座椅上,但心裏的憤怒還是沒有得到發洩。
“就算你想找人隐瞞這件事,但也沒必要找蘇甯雪幫忙。她的父親蘇承毅這麽精明一個人,都能被她悄悄抓到把柄,這樣的人心機深重,放在後宮隻會惹來更大的麻煩。況且……”霍筠瀾頓了頓,“她如今能爲了入宮出賣她的父親,往後也難保不會爲了别的利益出賣你。”
鍾承瑜聽着,隻覺得霍筠瀾是真的對蘇甯雪有很大的不滿。
她試圖爲蘇甯雪說些好話:“你也不必這麽想她,她從前在蘇家的日子不好過,況且蘇承毅看着也沒把她當女兒對待。所以蘇甯雪這麽做,朕覺得也是情有可原。”
“總之蘇甯雪的事我不同意,我會找機會和她談一談,别的條件都能答應,唯獨這個不行。”說完,他便起身要走。
鍾承瑜連忙跟上去:“爲何就是這個不行?容妃也是你幫着給朕找回來的,蘇甯雪脫離了蘇家小姐的身份,不是更好用嗎?”
霍筠瀾的身影忽然停住了,他轉過身來看着鍾承瑜:“有些事,陛下暫時不用知道。”
說完,他沒再管鍾承瑜,很快就離開了禦書房。
門外的宮女太監們默默回到了屋内,尤其是趙青,見兩人不歡而散的樣子,隻好小心翼翼湊上來:
“陛下,您與攝政王這是怎麽了?之前不是還好好的?”
可是不止趙青不懂,連鍾承瑜也不懂。
她捏了捏額角,也是一頭霧水:“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怎麽了。”
隻希望他不要去針對蘇甯雪吧。
但不得不說,鍾承瑜對霍筠瀾還是有些了解的。
從皇宮出來之後,霍筠瀾很快就坐着馬車到了蘇府附近。
他這樣的身份是不太好直接與對方見面的,所以霍筠瀾便安排了星準,将那位蘇姑娘“請”出來。
這自然隻是口頭上的“請”,反正等霍筠瀾見到蘇甯雪的時候,對方披散着頭發,形容狼狽地被星準帶到了他面前。
原本還因爲星準的忽然闖入而驚恐不已的蘇甯雪,在見到了霍筠瀾的那一刻,才算稍稍鎮定了下來。
“臣女參見攝政王,不知攝政王深夜将臣女帶來這裏,是有何目的?難道攝政王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嗎?”蘇甯雪整了整衣裙,不卑不亢地問道。
霍筠瀾冷哼一聲,開口道:“既然蘇姑娘知道這個道理,那爲何又幾次三番約見陛下呢?罪臣之女,難道還想攀龍附鳳不成?!”
他的話不可謂不毒,但聽在蘇甯雪耳朵裏卻算不得什麽。
之前,她已經在自己的親妹妹那裏,聽完了這世上所有惡毒的話了。
如今霍筠瀾的這幾句,于她而言都是小意思,況且她本來就是有這樣的想法。
“攝政王說得沒錯。”她就這樣直白地承認了,“臣女的确是有心攀龍附鳳,但這也隻是臣女和陛下之間的事,應該輪不到攝政王來插手吧?”
此刻的馬車内隻有他們兩個人,星準早就被霍筠瀾安排去了車外,所以蘇甯雪說起話來毫無顧忌。
“陛下的事就是本王的事,若你想着拿陛下的仁慈當做你攀附的籌碼,那你就大錯特錯了。因爲隻要有本王在一日,你就别想入宮。”霍筠瀾說起這話時,聲音冷冷的。
若是換了從前,蘇甯雪恐怕早就被他吓到了。但是如今她早已沒了顧慮,說起來她就是當初顧慮太多,所以才會落得今天的地步。
想着想着,蘇甯雪忽然就笑了:“攝政王這麽關切自己侄兒的後宮是爲何,話說回來,若是您看到我與陛下琴瑟和鳴,作爲長輩不應該高興才對嗎?陛下登基這麽久了,皇後未立不說,整個後宮就隻有容妃一個。無論如何也不太合規矩吧?多臣女一個,攝政王不該感到高興嗎?畢竟臣女,是真心喜歡陛下的!”
“一派胡言!”霍筠瀾突然厲聲喝道,“你的喜歡本王分毫沒有看到,看到的隻是滿滿的利用!本王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若是你願意勸陛下收回成命,本王可以讓你徹底從蘇承毅的案子中抽身,而後改名換姓去過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你若不識趣,那就隻能和蘇承毅一起,等着被押入天牢了!”
蘇甯雪笑了:“攝政王怎麽忘記了,當初臣女和陛下被您從山上救下來,您可是答應過臣女一個條件的,如今臣女應該也可以請您兌現了吧?”
霍筠瀾目光閃爍,他已經忘記這件事了。但如今蘇甯雪提出來,他一猜就知道,對方打的是什麽主意。
“那臣女就鬥膽,希望攝政王不要插手我們之間的事,可否?”她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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