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直接就劈暈了許生的腦袋。
他甚至都懷疑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問了幾句:“什麽小倌兒?”
回應他的,是霍筠瀾冷冷的目光。
這個眼神很明顯告訴許生,他剛剛沒有聽錯,對方就是那個意思。
“殿下,您是不是身上哪裏的毛病還沒好啊?”許生說着,就忍不住伸手想摸摸霍筠瀾的頭。
不過很快,他就在霍筠瀾的瞪視下收回了手。
但即便如此,許生還是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麽。
瞧見他這副大驚小怪的樣子,霍筠瀾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許生被他看得頗爲受傷。
“殿下,您剛剛是在說小倌兒對吧?”許生還不放心地再問了一遍。
而這一次,他得到了霍筠瀾肯定的點頭。
直到許生離開書房的時候,他的人都是懵的。
走前,老管家瞧見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還頗爲擔心地問了句:“徐先生,你沒事兒吧?”
許生搖搖頭:“我沒事兒,但是咱們王爺好像有事了。”
老管家一聽就緊張起來:“王爺怎麽了?你可别吓我啊!”
“不是身體上的事兒。”許生趕緊回答。
老管家聞言松了口氣。
“是腦袋上的事兒。”
老管家的這口氣,半松不松地卡在了嗓子裏。
許生是個非常合格的門客謀士,合格到即便他的主公提出了這麽不合理的要求,他還是頂着羞恥辦到了。
他都不敢相信自己是怎麽走進了京城裏最大的南風館,然後頂着鸨母花枝亂顫的笑聲,選了幾個小倌兒,将人帶出了南風館。
離開之前,他還看見鸨母滿是揶揄的目光,好似是在爲他一次叫了五個人兒感到驚訝。
這種事情畢竟不是主流,霍筠瀾身爲攝政王,若是傳出了這樣的事,難免會遭人非議。
爲了保全自家王爺的面子,許生叫了馬車,将人從王府的後門帶了進去。
當然,他還給他們穿了黑色的披風,将他們的模樣遮了個嚴嚴實實,确保沒有人能看清這幾人的樣子。
但是許生卻忘了,他這樣做的确是保住了霍筠瀾的面子,但也爲他招來了許多不必要的目光。
尤其是如今還在宮裏住着的安王。
他被鍾承瑜帶回皇宮後,就被安排了個冷清的宮殿住着。
原本以爲自己那個侄兒過不了多久,就會主動來找他。
誰成想,這人回宮之後,就好似把他給忘了一樣,一心就撲在蘇承毅那個老東西身上。
年紀比蘇承毅還大的安王完全不覺得自己喊對方“老東西”有什麽不妥,甚至覺得還應該多喊幾聲。
其實霍筠瀾等人沒有猜錯,安王的确和蘇承毅是合作關系,而且鍾承瑜回京那日,突然出現的刺客也是他安排的,爲此蘇承毅幫他走了後門。
所以,鍾承瑜才會看到那麽多的生人混入京城。
但是他沒想到,鍾承瑜和那個霍筠瀾竟然如此敏銳,這麽輕易就猜中了他的計劃,讓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而更讓安王生氣的是,他發覺蘇承毅背後還有一個人。
原本蘇承毅無論做什麽都會和自己商量,但是這次周國質子的事,他卻是半點兒風聲都沒聽到,轉眼那個周國皇子便從皇宮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若說這其中沒有蘇承毅的手筆,他是絕對不信的。
因爲先前他還特意跟蘇承毅提過,自己有心在除掉了那個皇帝侄兒後,以周國質子開刀,對周國做些什麽。
所以讓蘇承毅幫他盯好了那個葉長生,絕不能讓他出意外。
結果蘇承毅那個老狐狸答應得好好的,轉頭那個周國質子便不見人了。
不僅如此,因爲京城那邊,星波瞞得嚴,最後安王幾乎是從霍筠瀾那邊安插的人嘴裏知道的消息。
若不是他早有準備,恐怕一直等到京城才會發現這件事。
得到消息之後,安王自然沒有忍住寫信質問了蘇承毅。
對方則一臉無辜地跟他裝傻,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周國質子是怎麽不見的。
但是任他說得再無辜、裝得再像,安王也知道對于此事,蘇承毅絕對知情。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安王猛地發現,自己似乎太過小看蘇承毅了。
這個人能在如今世家勢力開始衰弱的如今,從霍筠瀾手底下分到肉吃,絕對不是什麽簡單的小角色。
故而,等到回京之後,蘇承毅向他送來求和書,打算和他繼續合作的時候,安王拒絕了。
安王知道,他是想借着自己,來爲他洗脫這次的罪名。
畢竟鍾承瑜和霍筠瀾已經抓到了他兩個小辮子,隻等着借其發威。
但安王也不是那麽冷血的人,他的算盤打得很響。
雖然蘇承毅這次辦砸了兩件事,但照他在朝中的經營,即便被霍筠瀾刁難,也會有人保他,估計不會出什麽大事,最多一開始稍稍危險一些。
安王就是準備在那個時候,去見鍾承瑜,幫蘇承毅說幾句好話。
等對方的危機解除了,他才好拿這個去和對方說事。
結果出乎他意料的事,簡直一件多過一件。
沒等安王反應過來,他那個看着瘦瘦弱弱不成氣候的侄子,居然如此有魄力,甯願得罪一位兩朝老臣,都要處理掉蘇承毅。
自己的盟友如今落難,而他連鍾承瑜的面都見不到,更不用說幫他求情了。
安王一邊爲自己着急,一邊吩咐人暗中盯着霍筠瀾的府邸。
他知道霍筠瀾如今搬進了宮裏,但是他的人并沒有全部進宮,倘若對方在外面動了什麽手腳呢?
果然,他的準備沒有白費,還真讓他發現了不對勁。
一身漆黑戴着鐵面具的死士輕巧地落在了地上,坐在上首的安王正在等他的回複。
“今日,攝政王府出現了一輛馬車。馬車蓋着厚重的車簾,看不清馬車内的情形。攝政王的謀士帶着五個穿着黑色披風的人,悄悄進入了攝政王府,大略一觀,應該是五個身型瘦弱的男子。”
五個身型瘦弱的男子?
什麽樣的人值得霍筠瀾的手下這麽小心對待呢?
他還記得霍筠瀾的母族是烏侖部族的人,據傳那個部族的人天生就會異術。
難不成,霍筠瀾找來了烏侖部族的人,有别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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