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宮女的大神呵斥下,蘇甯雅終于稍稍恢複了些理智。
她從驚慌中清醒了些許,等再次看向付新月的時候,她忽然又覺得那張臉不那麽像她的姐姐蘇甯雪了。
想起剛剛宮女的介紹,哪怕蘇甯雅已經很久沒有聽說過外面的事了,但是對于這位運氣頗佳的皇妃,她還是有聽說過的。
對方如今聖眷正隆,她不敢輕易得罪,隻能拖着懷孕的身體向人行禮道歉。
“免禮。”付新月輕聲道。
她現在站的位置比蘇甯雅高,所以是以一個俯視的姿态看着蘇甯雅的。
那一刻,即便付新月什麽話都沒有說,蘇甯雅也感到了不适。
“這位夫人不知是哪位大人的家眷,怎麽瞧着有些眼生?”付新月問道。
蘇甯雅正被對方某些角度像極了蘇甯雪這件事兒奇怪,乍一聽聞付新月問話,蘇甯雅還有點愣怔。
不過她很快反應了過來:“臣婦是平陽侯世子的妻子,今日是第一次入宮面見娘娘,娘娘自然覺得面生。”
即便面前的人看着氣質的确不像蘇甯雪,但蘇甯雅就是感覺不對勁,就好像自己和對方是天生的敵人一樣,看到她就覺得不高興,
不過因爲對方位高權重,她不該招惹,所以努力壓下了心中的不喜,勉強帶着些笑意面對對方。
蘇甯雅回話後,付新月顯然并不滿意她的回答,轉而繼續說道:“剛剛看夫人見到我一副很吃驚的樣子,還在大喊有鬼,怎麽,本宮很想夫人從前見過的某個人嗎?”
她這番話實在具有指向性,蘇甯雅幾乎是瞬間就察覺到了危機。
因爲這番話,蘇甯雅對付新月的懷疑又升起來了。
這不僅是因爲付新月面貌像極了蘇甯雪,更是因爲這個人對于自己的事未免太過好奇了些。
換了别的妃嫔,是絕對不會對她這個小小的侯府世子夫人有結交想法的。
畢竟江洵雖然也算個青年才俊,但到底年輕官位也不高,放在已經半掌權的皇帝面前,實在是很不起眼。
但是對方可是皇妃,蘇甯雅心有懷疑,面上卻不敢表露出來,隻能解釋道:“娘娘的容貌與臣婦家姐有幾分相像,但臣婦家姐命薄,前不久幾個月前去世了。故而臣婦剛剛見到娘娘時,有些驚訝,不是什麽大事。”
付新月聞言笑了:“不知夫人的姐姐是哪位千金,若是可以本宮也想爲這位和本宮長得相像的姑娘上一炷香,也算是紀念我們這段緣分。”
說到這裏,蘇甯雅已經笑不出來了,她冷着臉咬牙讓自己不要露出難看的表情:“不必了,她不是什麽千金,不過是罪臣家的孩子。恐怕屍骨如今都已經爛在罰惡司裏了。”
說出這話的時候,蘇甯雅還擡頭看了付新月一眼,試圖在對方臉上找尋什麽痕迹。
但是讓他失望的是,付新月全程面色如常,好似真的不認識什麽蘇甯雪一樣。
蘇甯雅失望地垂下了頭。
“不知娘娘還有什麽要問的嗎?若是沒了,請恕臣婦先行告退,臣婦出來太久了,若是再不回去,恐怕夫君會着急的。”她故意露出一副嬌羞模樣,好讓别人看不出自己在夫家不受寵。
但是付新月早就将她如今在江家的生活了解得一清二楚,哪裏不知道她如今在做戲。
于是便道:“夫人何必這麽快走,本宮與你十分有緣,如今正聊得開心呢。至于你的夫君,連你身懷有孕,都不肯陪你出來,恐怕也沒有多關心你吧?夫人啊,對于男子還是不該這麽寵着慣着的,否則他日後定會愈加過分,不将你當回事的。”
她的數落聽在蘇甯雅耳朵裏,簡直就是最難以忍受的諷刺。
對方好似看穿了自己一樣,她所有的表演就如同跳梁小醜一樣惹人發笑。
蘇甯雅數月以來就一直壓抑着情緒,如今遇上了付新月,簡直是情緒大爆發。
但她如今還有理智,不敢做出些什麽不好的事來。
因爲她知道,自己在平陽侯府怎麽鬧,那些人也不會輕易要了自己的命,但是在皇宮裏,隻要她稍稍哪裏不對,就有可能人頭落地。
到時候,平陽侯府肯定是不會保下她的。
“娘娘說笑了,臣婦的夫君對臣婦很好,先前臣婦隻是自己想出來透透氣,不想麻煩他,所以沒有讓他跟來而已。”蘇甯雅繼續解釋着。
付新月也不拿這個和她争,隻是笑笑:“既然夫人你這麽認爲,那便就當是這樣吧。”
這番話說得好像這是她對蘇甯雅的恩賜一樣。
蘇甯雅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覺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不然的話,她真怕自己會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
于是蘇甯雅忍耐着繼續開口:“娘娘,臣婦真的應該回去了,再晚了恐怕臣婦的公婆也要擔心了,畢竟臣婦還懷着孩子呢。”
她故意這樣提醒,想着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這位麗妃娘娘應該能讓自己離開了吧。
不過她也沒猜錯,付新月的确放她走了。
蘇甯雅不由地松了口氣,行了個禮之後,便帶着婢女趕緊離開了。
隻是在離開之前,付新月又在她身後悠悠地問了句:“夫人有沒有聽說過,含着怨氣而死的人,會化作惡鬼來向生前欺辱她的人複仇?據說,對方會化爲鬼嬰,附在搶了她重要東西的人身上。對方會忽然懷孕,還以爲自己肚子裏孕育的是正常的孩子。但是等到十月懷胎生産之際,就會生下奪去自己性命的惡鬼。不知夫人有沒有搶過别人什麽重要的東西呢?”
幾乎是瞬間,蘇甯雅就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她當然有搶過别人的東西,她搶過最多的,就是她那個已經去世的姐姐的東西。
從小時候父親的寵愛、家裏的好東西,到長大後對方的姻緣對方的夫君,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幾乎都是從蘇甯雪的手裏搶來的。
而她被查出懷孕的日子,正好也是在蘇甯雪死後的那兩日……
即便心裏覺得這種傳說都是假的,都是謠言。
可是那一刻,蘇甯雅還是覺得自己的肚子在隐隐作痛。
她強笑着回道:“這個傳說臣婦沒有聽過,娘娘或許是記錯了,這世上根本沒有鬼怪的。”
“哦是嗎?”付新月看着她顫抖的背影笑了,“但願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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