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承瑜懷疑葉長生腦子可能有些毛病,不說别的,就說昨天他都快将自己掐死了,今天卻還這樣一副沒事兒人的樣子出現在她面前,就足夠佐證她的懷疑了。
“我記得你喜歡吃排骨,今日特意吩咐廚房給你做了糖醋排骨,你嘗嘗?”葉長生給鍾承瑜夾了塊兒排骨進碗裏,表情柔和得好像他們是什麽至交好友一樣。
鍾承瑜一點兒也不給他留面子,當場就将排骨丢了出去。
排骨擦過葉長生的衣袖落到地上,在葉長生的衣服上留下一塊兒明顯的痕迹。
葉長生看着袖子上的污漬,神色莫名。
一旁的洗筆簡直要吓壞了,他家公子從來最在意這個,衣服上有半點兒污漬都是不行的。
當初有個宮女不小心将茶水灑在了他身上,公子當時雖然沒說什麽,但後來卻使了個計,害得那宮女被罰去冷宮了。
那宮女年歲不大,本來還有機會等二十五歲出宮的。
但是進了冷宮那種地方,能不能活着出來都是問題,就别想着出宮的事兒了。
單單是茶水都會引來這麽嚴重的後果,再瞧瞧葉長生那身白衣上分外明顯的油漬,洗筆簡直不敢想這位慶國陛下會有什麽下場。
昨日公子還掐過人家的脖子呢,可别今日就直接将人弄死了!
想起這位陛下曾經對他們主仆倆真心的幫助,洗筆還是不希望她這麽早就死了。
“公子,奴才給您拿件新衣裳來。”洗筆想了想,還是硬着頭皮上前解救鍾承瑜來了。
“不必。”葉長生拒絕了他的提議,“暫且先這樣吧,等吃完了飯,我再自己去換。”
葉長生這次竟然出乎意料地沒有生氣,洗筆聽完都傻眼了。
鍾承瑜先前也多少了解過葉長生有潔癖的毛病,所以當初他們倆還是好友的時候,鍾承瑜就特别注意這方面的事。她生怕自己的什麽舉動,會惹得葉長生不快。
可是對方卻給了她這樣的回報,讓她深刻地明白了自己當初有多愚蠢。
現如今,鍾承瑜就是要故意惡心他,讓葉長生實在受不了然後殺了自己。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但她絕不願成爲葉長生威脅霍筠瀾的籌碼。爲今之計,她隻有繼續激怒葉長生了。
但是葉長生好像已經看穿了她的意圖,十分直白道:“阿瑜不用想着激怒我,我不會因爲那些小事和你生氣的。昨日是我一時沒控制好情緒,我向阿瑜道歉,往後我都不會了。”
他現在的樣子,好似犯了錯在向妻子求得原諒的丈夫,可鍾承瑜很清楚,他們倆的關系隻是仇敵和對手。
“是嗎?”鍾承瑜的語氣輕飄飄的,“那你沒控制好情緒的後果,可真是令我沒有想到啊。希望下一次這種情況能少一些,因爲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撐到洗筆過來救我。”
她将筷子放下,起身離開了飯桌:“我吃飽了,你慢用吧。”
鍾承瑜完全不給葉長生面子,就這樣一步一步離開了飯廳。
葉長生默默地看着鍾承瑜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對方如今穿着他吩咐人準備的衣裙,今日裙子的顔色是漂亮的淡藍色,葉長生見了很喜歡。
從前她還是男裝的時候,葉長生隻是覺得這個皇帝怎麽瞧着有些女氣,一度還在心裏鄙薄她不夠高大。
但是如今見了她穿女裝的樣子,葉長生便覺得從前一切的違和都有了原因。
如果身爲男人的鍾承瑜讓葉長生感到了威脅,那麽身爲女子的鍾承瑜,就讓葉長生覺得高興。
因爲這意味着,等他們在一起後,周國和慶國就能合二爲一,到時候即便是最強大的魏國,也奈何他們不得。
即便現在鍾承瑜還對他留有不好的印象,但是沒關系,她總會喜歡上他的。
葉長生這樣堅信着。
……
許生帶着飯菜出了門,一出門就遇上了一臉期盼目光看着自己的老管家。
即便對方眼裏的期盼都快要溢出來了,但許生還是沖着他搖了搖頭。
老管家的目光慢慢暗淡下來。
“王爺再這樣不吃不喝,那身體如何受得了呢?”老管家不由地歎道。
可不是嘛!許生也在心裏念叨呢。
自從陛下失蹤的消息傳出來後,朝臣們在朝堂上議論紛紛,安王也趁機給王爺下絆子,指責是他辦事不利,連陛下失蹤都沒有發覺,還說國不可一日無君,陛下如今失蹤,恐怕兇多吉少,還煽動朝臣們先定下下一任君主的人選,免得朝中事情混亂起來沒有人主持大局。
他這話任誰聽不出來,是想爲自己争取皇位啊?
若不是他沒那麽大的能耐将地道挖到陛下的寝宮,他們都要懷疑安王與這件事有關了。
不過說起來,那葉長生可真是不簡單,竟然在當初陛下一行前往泰山祭天的時候,不僅在自己的寝宮裏挖了地道,還挖了條可以通往陛下寝宮的小道。
雖然後來陛下他們回宮後,發現了葉長生床底下的地道,将之堵住了。但一因爲這個,他們忽略了陛下那裏的問題,沒能将那裏的地道也堵住。
這就給了葉長生可乘之機,讓對方悄無聲息就将陛下綁走了。
想到這裏,許生不由地歎了口氣。
他雖然很不想說,但也不得不承認,依照葉長生那斬草除根的狠辣性子,陛下若是真被他劫走了,恐怕是真的兇多吉少啊。
但是這話他可不敢當着霍筠瀾的面說,因爲如今的霍筠瀾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對鍾承瑜莫名的在意。
雖然從前他也很在乎鍾承瑜,但是那也隻是出于攝政王對于皇帝的一種關切,是帶着互惠互利的感覺的。
然而如今,許生瞧着霍筠瀾的樣子,越看越覺得,要是鍾承瑜死了,他也沒辦法活下去了。
不是,他們的關系怎麽忽然就發展成這樣了呢?這兩人認識也沒多久吧?
然而這些,許生是注定無法知道了。
老管家不像許生,他雖然知道霍筠瀾不想吃東西,但出于對對方的關心,還是懷着期望,想勸勸對方。
于是沒過多久,老管家也帶着飯食,再次進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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