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要走,葉長生連忙起身過來阻攔:“阿瑜,這涼台景色不錯,不若過來瞧瞧?你這些日子一直悶在屋子裏,再悶下去,我怕你心情會不好。”
他滿臉的真誠,好像是真的在爲鍾承瑜擔憂。
但鍾承瑜卻知道,這人大的到底是什麽主意。
“這涼台的确很好,但不适合我。還是你自己在這兒多待會兒吧。”說完,她腳步不停,就要離開了。
葉長生看着她的背影,隻覺得自己的耐心在漸漸消失。
“阿瑜,如果你今天走了,那明日你可能就會看見巧心被鳄魚撕咬後的屍體。”
葉長生的話猛地在身後響起,鍾承瑜的腳步瞬間就停了下來。
她緩緩地轉過身,冷眼看着涼亭裏的衆人。
巧心已經慘白着一張臉噗通一聲跪下了,她祈求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鍾承瑜身上,無時無刻不在傳遞着求救的信息。
而葉長生依舊是一張溫和的笑臉,好似剛剛威脅要将人丢去喂鳄魚的話,不是他說得一樣。
“你威脅我?”鍾承瑜的面色冷了下來,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葉長生聞言搖了搖頭:“不,我隻是給了阿瑜一個選擇而已,不管今日你走不走你都不會有事。至于别人能不能活命,全看你罷了。”
巧心聽着葉長生的話,對着鍾承瑜不停地掉眼淚。
整個涼亭裏跪了一片,都是在等鍾承瑜的回答。
而葉長生面上好似給了鍾承瑜選擇,但眼裏的笃定,早就将鍾承瑜的選擇拿捏住了。
“好,我留下。”最終鍾承瑜還是妥協了,“不過我不想看見涼亭裏有别人,你讓他們都退下吧。”
葉長生微微皺眉:“阿瑜,我早就說過了,你逃不出這裏的,你走不出這座山莊,這裏沒有第二條出口。”
“我知道,怎麽,你是怕我會對你做些什麽嗎?”鍾承瑜挑了挑眉,臉上滿是挑釁。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葉長生隻好無奈道:“好吧,若這是阿瑜你想要的,那我隻能答應你了。”
他揮了揮手,涼亭内的所有人都默默退下了,唯有洗筆還執着地站在葉長生身後。
鍾承瑜靜靜地盯着洗筆,希望他能看懂自己的眼神。
而此刻四下已經沒有别人了,洗筆便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陛下,奴才就不必離開了吧?”
“爲什麽不必,我們很熟嗎?”鍾承瑜反問回去。
洗筆的笑容收斂起來,他擡頭去看葉長生,卻得到了葉長生一個眼神示意。
洗筆瞬間就懂了葉長生的意思,滿心隻有被主子抛棄的感覺。
“那,奴才就先行退下了。若是公子和陛下有什麽要事,即可傳喚奴才,奴才立刻就來。”離開涼亭之前,洗筆隐隐切切地囑咐道。
直等到洗筆也離開了,鍾承瑜這才走到了涼亭裏坐下。
葉長生順手給她倒了杯花茶,花香味撲鼻而來,一看就是名貴的茶。
從前鍾承瑜一身男子裝扮,喝的茶也是爲了無限貼近于男子的濃茶,像這麽精緻的花茶,她還是第一次喝。
“滋味如何?你可喜歡?”葉長生問道。
鍾承瑜沒有回答他,而是反手給他倒了杯茶:“問我滋味如何,不如自己嘗嘗。”
“你說得對,我是該自己嘗嘗。”葉長生端起茶杯,慢慢往嘴邊送。
鍾承瑜狀似不在意,但卻一直小心地注意着他。
直到茶杯都碰到他的嘴了,葉長生好似下一秒就要把茶喝進去了,但他的動作卻忽然停住了:“阿瑜,你不會在茶裏下了藥吧?”
鍾承瑜的心猛地揪起:“你覺得可能嗎?我在山莊裏待了那麽就,有沒有機會接觸到你說的藥,你不知道嗎?”
葉長生對她笑笑:“你說得是,不過我不愛喝花茶,還是算了吧。”
葉長生把茶杯重新放下。
見他放的這麽幹脆,鍾承瑜閉了閉眼,似乎有些遺憾的樣子。
葉長生瞧見她這個表情,更加堅定了他的想法。
雖然不知道鍾承瑜是從那裏得來的藥,但是她的算盤還是打錯了。因爲他的身體早就因爲幼時被人下多了毒藥,變得對毒藥免疫了。
即便今日他真的中了毒,最多也就是暫時受到點威脅,山莊内養着的大夫,很容易就能幫他解毒。
“阿瑜,這竹海的景色不錯,不如我們去看看吧?”葉長生起身邀請道。
鍾承瑜擡頭看向他,這次答應得分外幹脆:“好啊!”
她這樣的反應,讓葉長生心裏覺得有些古怪。
不過他暫時壓下了心裏的古怪,沒有當回事。
兩人一路從涼台上下去,沒帶任何人,走進了茂密的竹海之中。
兩人走了沒多久,葉長生見他們之間的氣氛太過沉悶,便想着找個話題聊一聊。
可是還沒等他開口,葉長生便發覺自己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連思維也開始不清醒了。
他的手腳開始發虛,連路都走不穩了。
終于,他噗通一聲摔在了地上。
借着摔倒的動作,葉長生努力地轉過身來看向鍾承瑜的方向。
對方此刻正目光發冷地注視着他,好似在看什麽死物一樣。
“爲什麽?我明明,沒有喝茶。”葉長生的意識開始模糊,視線也不再清楚了。
他快看不清鍾承瑜的模樣了。
“你是沒有喝茶。”鍾承瑜冷漠地回答,“但我從沒告訴過你,我的毒是下在茶水裏的。”
葉長生的腦海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好在他抓住了那一閃而過的東西:“你,下在了,杯子上?”
鍾承瑜點了點頭:“你真聰明,但是真可惜,像你這樣聰明的人,再也看不見明天的太陽了。”
鍾承瑜的聲音又輕又柔,她從來都沒想過要逃跑,因爲她知道,憑借自己的能力肯定是跑不掉的。
但是他跑不了沒關系,能處理掉葉長生這個對慶國而言最大的隐患,比什麽都重要。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葉長生勾起了唇角。
“可是阿瑜,你還是太天真了,我不會死的。我們等着看吧。”葉長生用盡自己最後的力氣,說出了這句話,然後才閉上了眼睛。
鍾承瑜沉着臉,不知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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