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鍾承瑜的話太過刺痛人心,葉長生頓了許久也沒再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知道鍾承瑜都以爲他已經離開了,葉長生才道:“我知道你如今心情不好,沒關系,我能理解。你先在這裏好好休息,我改日再來看你。”
說完,也不管鍾承瑜理不理會他,便起身離開了。
關門聲從鍾承瑜背後響起,直到葉長生離開,她才睜開了眼睛。
這一次是她疏忽了,下一次,她絕不會讓葉長生再有機會活下來!
……
霍筠瀾有些慶幸如今正是初秋時節,白日裏雖然不算涼爽,但至少夜裏不會太冷。
他一個人輕裝上陣探路,出來了這幾日,卻不見有什麽收獲。
好在他離開前,老管家爲他準備了許多幹糧吃食,勉強讓霍筠瀾撐了下去。
這座山估計是找不到什麽線索了,霍筠瀾從懷裏掏出地圖,将圖上的第三座山劃掉。
如今隻剩下兩座山了,也不知道鍾承瑜到底在哪裏。
若是以他這個速度找下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找到鍾承瑜。霍筠瀾有些擔心,時間拖得越久,他恐怕鍾承瑜活下來的可能就會越小。
但是幹坐着想這些沒用的,霍筠瀾兩口将幹糧解決掉,便起身打算往下一座山進發。
他走了沒多久,耳邊卻響起了一陣嘤嘤的哭泣聲。
霍筠瀾小心地握緊了手裏的長劍,尋着哭聲傳來的方向一路找了過去。
狗娃家世代都是獵人,他父親是個難得的老獵戶,天生就有好力氣。
原以爲狗娃也能繼承他爹的天生神力,将來繼續當獵戶掙口飯吃。
結果狗娃卻意外的膽小,連隻雞都不敢殺。
老獵戶一邊擔心自己的獵刀和弓沒人繼承,一邊爲自家兒子的未來操心不已。
想着如今慶國有了新皇帝,各種減免賦稅的律法一一頒布,或許自家兒子不去當獵戶,隻做農人也能過得不錯。
所以老獵戶便想着,趁着自己還能動,多打幾隻動物,幫他的孩子攢錢買幾塊兒地。
但他們卻沒想到,終日打雁也會被雁啄了眼。
老獵戶聽聞最近山裏頻繁有老虎出沒,便起了心思,想要給兒子獵一頭大蟲回來。
雖然狗娃聽說了這事兒并不同意,但老獵戶一意孤行,根本不是他可以阻止的。
未免自己的親爹發生什麽意外,素來膽小的狗娃這回也跟了過來。
幸好是他跟了過來,這才知道原來那消息并不完全,這山裏有一公一母對大蟲!
老獵戶即便再身經百戰,箭術再好,也敵不過兩隻大蟲的左右圍攻啊!
父子倆驚慌之下隻得往山下跑,但是慌亂之中,兩人都沒注意到自己竟跑進了别的獵戶設下的陷阱之中,二人就這樣落進了深坑裏,憑自己的力氣根本就爬不上去。
更何況老獵戶的腿還在掉下來時摔壞了。
他們家裏就剩老獵戶的娘子一人,若是父子倆一直不回去,獵戶娘子尋上山來,不知會不會遇上那兩隻大蟲。
想到這些,老獵戶後悔不已。他早該聽自己兒子的勸,不來蹚這渾水的。
“狗娃啊,這回是爹連累了你。你别管爹了,你踩在爹的肩上,爹看看能不能把你送出去。”老獵戶掙紮着想要站起來,無論如何,他總要把自己的孩子送出去才行。
狗娃當然不願意:“爹,我不會丢下你一個人的,你的腿本來就受傷了,你别再逞強了!”
狗娃子眼睛紅紅的,幾乎快要哭出來。
老獵戶瞧見孩子這副模樣,心裏更是心疼。
不知過去了多久,就在狗娃以爲他們父子倆這回定要喪命于此的時候,一陣腳步聲忽然傳來。
狗娃已經有些昏沉的腦子瞬間清醒,他顧不得哭隻知道大聲呼喊救命,隻求對方能将自己的爹救上去。
“求您救我爹一命,我來世定給您當牛做馬,一輩子報答您的大恩大德!”雖然不知這人是誰,但他卻是他們唯一的生機。狗娃不停地哭求,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報酬都說了出來,隻希望能打動對方。
不過顯然,他還是有幾分好運的。
“來世當牛做馬就不必了,你這輩子還是留着,來報答你爹的恩德吧。”一張俊逸無匹的臉龐出現在了陷阱上方。
狗娃那一刻,甚至以爲自己看到了神仙。
霍筠瀾也是無奈,本以爲是什麽叫聲古怪的動物,卻沒想到是兩個被困在陷阱裏的獵人。
好在霍筠瀾出來時帶着幾捆十分結實的繩子,他将繩子的一端綁在樹幹上,另一端丢到陷阱裏。
“你将繩子綁在你爹腰間,綁緊一些,我先拉你爹上來。”霍筠瀾吩咐道。
狗娃立刻照做,同時也不忘感激道:“多謝恩人,您真是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轉世,來日我要在寺裏給您點長生燈!”
霍筠瀾被他誠懇的語氣逗得想笑:“這倒不必了,有的是人願意爲我點。”
老獵戶畢竟年紀大了,先前掉下陷阱就受了傷,如今已經累得昏了過去。
将老獵戶救起來後,狗娃這個手腳健全的人上來,可就輕松多了。
“多謝恩人,多謝您,您的大恩大德我這輩子都不會忘的!”狗娃一上來就誠懇保證道。
霍筠瀾卻懶得聽他說這些:“行了,感謝的話以後再說也不遲,先告訴我你們家住哪兒吧?我幫你将你爹送回去。”
原本霍筠瀾是打算将人救起來就離開的,但是瞧着這昏迷的老獵戶,再看看細胳膊細腿兒的狗娃。
這看起來才十幾歲的孩子恐怕沒辦法将人帶回去。
本着送佛送到西的原則,霍筠瀾隻好将這活繼續攬下去了。
“真,真的嗎?!”狗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有這麽好的運氣。
可就在他懷疑人生的功夫,霍筠瀾已經将老獵戶背起來了。
“别傻站着了,将我的東西拿起來,帶路吧!”霍筠瀾道。
“唉!”狗娃瞬間回過神來,将霍筠瀾沉甸甸的包袱背起來,手忙腳亂地走在前面爲其引路。
不過他還是有些奇怪:“恩人,您爲何這麽仁善,肯幫我們這兩個萍水相逢的人呢?”
霍筠瀾沉默片刻,才道:“因爲我也有個很重要的人失蹤在外,我希望也會有人像我幫你們一樣在她需要的時候幫她一把。”
<!--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