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銳費了些周折，終于在秋千架那裏找到了許言。

她身形纖挺，端正地坐于秋千上，面色微微發白，澄澈的眼眸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陽光從枝葉間穿過，落在她的身上，細碎又微動。

喬銳看得入神，心頭柔軟之極。

“許言。”他輕聲地喚她，一邊走過去，坐去邊上的秋千上。

許言有些茫然，看着他，“你怎麽回來了？”

喬銳微笑着，聲音輕緩，“你生病了，我總要過來看一看。能在這裏玩秋千，我就放心了。”

許言輕哦一聲，低垂了眼眸，“我沒事，你那麽忙，不用管我。”

喬銳不語，淡淡地看她，“心情不好？”

許言半垂了眼，不知道從何說起。這件事情幹系很大，在沒搞清前因後果之前，她不想與任何人提起。

她尚在猶豫中，耳邊突然傳來一句，“你爲什麽不跟我講，曾淩菲來找過你？”

啊？

許言眨了幾下眼，茫然地看他，“這有什麽好說的。”

“她拿照片刺激你，你就該甩到她的臉上，然後痛罵她。實在不行，拿出打王惠恩的潑勁，揍她。”喬銳的眸中含着笑意，想到那晚的事情，他實在是有點忍俊不住。

許言是嬌養長大的，骨子裏的任性與不管不顧，藏得很深，惹毛了就會迸發出來。

極之可愛。

許言的神情比較複雜，嘴裏喃喃地，“揍她啊？”

權衡了一下，她認真地說，“王惠恩虛僞矯情，是隻紙老虎，見着狠的，隻會跑。曾淩菲不一樣，她潑勁很大，我不一定打得過她。”

喬銳秒呆，突地就笑了起來，眼眉極其精采，“原來你也是分析過的，杮子撿軟的捏。”

他笑起來很好看，和着跳躍的陽光，神采奕奕。

許言被他的情緒感染到，胸口的郁氣消了大半，“是啊，你當我傻啊。潑婦對打，扯頭發抓衣裳，那畫面太美，我想都不敢想。”

喬銳原本已經止了笑，腦補了這番場面後，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他已經許久沒有這麽開懷過了，記憶中，也很少有這樣的時光。

秋高氣爽，香風飒來，兩個人悠蕩蕩地坐在秋千上，閑适悠然，又各自心事。

許言理好了思緒，不管如何，她都要知道真相。

*

第二天是周五，下午沒有課。

許言與張輝約在一家僻靜的茶吧見面。

張輝既意外，又不意外，許世堯的案子遲早會有疑點浮出水面，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許言很沉靜，将朱醫生的話，原樣複述了一遍。

最後她簡單地說，“我爸爸沒有心髒病，他不可能莫名其妙地心髒病發作去世。我懷疑他是被人害死的。”

她穩穩地看着張輝，眼眸漆黑，手指卻發着抖，不得不緊緊地捏住。

張輝眸光凝重，認真地聽着許言的話，心裏波濤洶湧。

“許言，你的猜想是對的。”沉吟再三，他終于決定告訴她真相。

許言震驚，愕然地看着他，“你早就知道？”

“你父親去世的那天，監獄組織過一次體檢，就在那時，有人給你父親注射了含有緩釋成份的助興劑。”張輝的心裏做着評估，他不知道許言能否禁得住這個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