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兒淚流得異常憂傷絕望，看得人心疼。

我挪了個位子，坐到她的旁邊。

“怎麽了這是？”我輕問。

離兒搖搖頭，對自己面對的始終不願意開口。

她悲切地抹了一把眼淚，咬着嘴唇看庭院外忙活兒的人們，她的母親正在往支起的竹杆上晾衣服，小心地往屋子這邊瞅，當看到她抹眼淚，對方晾衣服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睛也濕了，背過身去偷偷抹眼淚。

大紅花轎的存在看起來明明很喜慶，可這個家裏彌漫着的卻是深深的憂傷。

我看那些人，沒有一個是開心的。

到底出了什麽事了？

啪-

有什麽東西敲打着裏屋窗子。

聽到動靜，坐着的離兒先是一愣，然後反應過來的起身急步走進了裏屋。

咯吱-

窗戶被打開的聲音。

“離兒！”年輕男人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喚起。

“阿牛哥？！”離兒慌張的聲音。“你快走，要是被發現了他們可是會對你不客氣的。”

“我不怕。”

小心的翻牆聲。

我好奇地朝裏屋的方向伸手脖子，門正好對着窗戶，離兒就站在窗前，一個有着一身陽光健康銅色肌膚的英俊少年作賊似地從後院另一邊三步并兩步地跑到窗邊。

見面的一對年輕人手與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離兒握着戀人的手，想着傷心的事，眼淚又出來了。

看得少年心疼無比，他左右張望，目光越過離兒發現了在客廳的我。

我讪讪地縮回脖子，拿起吃剩的半個煮薯低頭啃，佯裝什麽也沒看到，耳朵卻好奇地豎起來，注意着裏屋那邊的動靜。

“我不會讓你就去當祭品的，不會。”叫阿牛的少年低道。

“這是抽簽的結果，規矩得守。阿牛哥，我們緣分已盡，忘了我吧！”離兒哽咽。

“不！你才是我的新娘……别哭，别哭……會有辦法的。”

“能有什麽辦法？如果我不去，樹妖和那些小鬼就會出來害人，隻有鬼王才能鎮住它們，保護村子人，嫁給他就是報恩……”

“什麽報恩，根本就是那惡魔的詭計。”阿牛咬牙切齒。

“不管是怎樣的，這是規矩，今年抽到我了，我就得去。”離兒顯然接受命運了，和之前所有少女一樣無奈。

“我要帶你走。”少年無法眼睜睜看心愛之人和隻鬼結婚，他下了某個決心。

我重新伸脖子，瞄見少年湊近離兒的耳邊，低語了一陣。

“這？”低語之後，離兒身子一顫，驚惶地搖搖頭。“這怎麽行？會害到其他人的。”

“離兒！”阿牛握緊離兒的手，用堅定的眼神注視着她。

離兒沒有再說話，緩緩低下頭去。

“小月姑娘。”突然，響起離兒母親的聲音，我一驚，縮脖子回頭，看到對方拿着衣籃踏進廳裏。“粗茶淡飯的，你别介意！”

我搖頭微笑，感激道：“不，特别好吃。謝謝你們的招待，你們的恩情我必定銘記在心。”

“哎，什麽恩不恩情的，就口飯的事情。”離兒母親将憂傷掩飾，禮貌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