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半年來,義王卻不如從前那般“溫柔”了,無論是在前朝還是在私下,爲難起小皇帝來都手段都頗爲高端,紫顔看在眼裏,也很爲小皇帝擔心。
隻是如今的小皇帝再也不是從前的小皇帝了,他行事有自己的風格,于是紫顔也隻是一邊看着,除非偏離了任務,否則絕不會多說半句。
自然,她這般讓權的樣子,也叫朝中偏向小皇帝的臣子們徹底安了心。
如今,朝中除了一位虎視眈眈的義王以及那位藍廠督,小皇帝這個皇位也算是做得還算有那麽穩。
周王妃一死後,護短的周老将軍常常是一把老淚縱橫,早就和義王隔閡得很,就連早朝見了,也是冷哼着一聲,顯然對周王妃的橫死極爲地不滿意。
紫顔當初做這件事就是爲了造成如今這個局面,隻是義王好像并不在意,紫顔心裏冷笑,知道他這些年的勢力是越來越大,一個就要卸甲歸田的将軍,他又怎麽會怕?
但如今她手裏有兩樣憑仗,隻要等待時機,逼得他狗起跳牆,治他義王一個弑君的罪名就是了。
隻是她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義王居然會邀小皇帝去木蘭圍場打獵,而小皇帝居然也随便地答應了,要知道他身邊就沒有幾個人好不!
紫顔既氣又急,隻是先皇在時,便不許女子到木蘭圍場,紫顔那樣受寵愛都未曾去過,況且這滿殿的宮人也沒有人去過。紫顔急得原地團團轉,爾後,腦海裏冒出一個名字,藍世英。
對,他去得啊!怎麽給忘了。紫顔估算了一下小皇帝應該還在去木蘭圍場的路程中,于是便火燎火燎地趕往西廠。
一路兇神惡煞,仿佛鬼門關都敢闖,自然也沒有幾個人敢攔着她,況且藍世英早已經吩咐過。
紫顔見到藍世英時,他正在堆得高高折子的桌子上喝着茶,此時正值初秋,支起的窗戶外梧桐葉如金子一般的色澤,好看極了。一片飛到他肩膀上,他随手掃去,微微低頭,一向陰冷沉着的容顔也柔和了好幾分。
紫顔進門時,輕咳了一聲,哪裏知道藍世英這等練武之人,素來耳目聰明,哪裏又需要他的提醒。
藍世英放下手裏茶盞,道:“娘娘所來,有何事?”大概是這三年兩人走得近了些,藍世英少了那麽些禮貌,而紫顔也少了那麽些客套。
“藍卿家,你知道小皇帝被義王帶去木蘭圍場了吧!”她的語氣是肯定的,隻要藍世英一點頭,她仿佛就要動怒。
頓了頓,又冷嘲道:“哀家知道,藍廠督不願趟這渾水。”
藍世英站了起來,他比紫顔高得太多,渾身的男子之氣,很難讓人想象得到眼前這個俊美的男人居然隻是一個太監。
“從前臣下是這麽說過,但是如今……”他的眼睛貪婪地看了一遍紫顔,可紫顔卻沒有從其中看出半點猥亵的意思,于是那點惱怒也很快被抛到九霄雲外去了。
紫顔定定地看着他,“你的條件是?”
藍世英突然走到她身邊,眉眼有些邪氣地輕挑着,他握住了紫顔的手,不給紫顔半點掙脫的機會。
“在下對娘娘很有興趣,這三年來,娘娘難道看不出來嗎?若是一定要說個條件,在下隻要娘娘。”
他的态度有些輕佻,就像是看着一隻蜉蝣一樣地看着紫顔,仿佛她隻是渺小的,或者說是布娃娃一樣的東西。
紫顔被他這目光看得難受,但隻能忍着,“好,哀家答應你。”
藍世英拿着紫顔白皙如玉的小手湊到唇邊一親,笑容從未地,那樣燦爛過。“微臣願爲娘娘效犬馬之勞。”
紫顔淡淡地,說:“隻願藍卿家從此之後忠于皇家,忠于皇帝。”
木蘭圍場,被圈着的野獸在深林地蹿着,小皇帝和義王各騎着高頭大馬,身邊人窄袍箭服,作騎射狀。
小皇帝人豐如玉,少年人的得意全都在身上所提醒的,義王看着他,心裏隐隐有些嫉妒,和皇兄一樣,自幼便承大寶,他自問不比他們差半點,可就是輸在了這個名分上。
若是今日叫他死在此,恐怕這世間隻有他才算正統了。義王的目光慢慢地森寒起來,小皇帝偏眼過來時,還瞧到了一點眼鳳。
“義王叔,朕聽聞這圍場從前猛虎成患,害得此地的人紛紛搬遷,我們的先祖聽聞了以後便将此處圍了起來,此後更是年年秋時與國中臣子共來親射。”
義王雖然知道這段曆史,點點頭,覺得小皇帝不知是這麽簡單地提一下。“皇上說得不錯。”
果然,小皇帝繼續說道:“國有猛虎,不除,百姓不安之。先祖知道這個道理,朕又如何不知道這個道理。若一味地懼怕,一味地退讓,隻會陷自己與虎口之中。”
義王聽罷,冷笑一聲,這猛虎說得是他。“可皇上又怎麽知道猛虎豈能如此容易地便敗退?”
小皇帝定定的看着他道:“王叔,你是這麽想的?”
到這時,還有什麽情分可将,義王歎道:“皇上今天怕是會在這裏被虎吃了。”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仿佛已經看到了小皇帝的屍體一般。
随行的暗衛穩妥地護住小皇帝,但是豈比得上早有準備的義王?如今的義王是已經等不得了。
突聽一聲輕笑,似嘲似諷。諸人紛紛看了過去,正是西廠廠督藍世英,他一身黑衣命服,頭戴紗帽,陰沉的容顔因爲那一笑顯得惬意。
“微臣來遲了。”後面的騎軍顯然也是西廠中人。
小皇帝有些複雜地,看了藍世英一眼,并不提義王之事,隻是道:“朕也乏了,回宮吧!”
這次危險度過,紫顔怒火地罵了小皇帝一道,隻是他沉着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被她罵,也是有氣無力地任她罵着。
紫顔見此,無奈地讓他退下。隻是藍世英那邊可就沒這麽好應付了,答應了他那樣荒唐的要求,自然也是要履行的。于是,和藍世英連月來如連體嬰兒一樣,這讓小皇帝見了,怒火沖沖地逼問着藍世英。
而藍世英隻是随意地答:“你莫是以爲那天我去圍場救你,就隻是因爲你是皇帝?”似笑非笑,然後地道:“若不是我和娘娘的約定,你這個皇帝也算是做到頭了。”
小皇帝無言以答,手捏成拳,是的,他現在又能怎麽辦?還不是要依靠娘娘。總有一天,他要成爲這萬裏山河的真正主人。
紫顔應付着藍世英,藍世英既然入了帝系,自然也将其勢力奉了三分給小皇帝用着,朝中義王越發地将自己的狼子野心給顯露了出來。
藍世英讓小皇帝戒驕戒躁,靜候了一年,把義王的勢力慢慢地瓦解着。
真正捉拿義王那一日,過了冬至,是一個雪夜,天空飄着雪,紛紛地,似撒鹽一般。
他站在門面裏,看了一眼被禁衛軍包圍的府邸,看了一眼打着傘的小皇帝,笑了笑。
面前的小皇帝,如今這位少年可真是尊貴逼人,身上的君王氣度也同樣地強盛着。
他旁邊不知站着漫不經心的藍世英,以及前來看熱鬧的紫顔。
“今日是我輸了,成王敗寇,我無話可說?隻是……”他幽幽地顧了那位麗人,道:“你們一直都在找的傳國玉玺在我手裏。”
傳國玉玺自先皇駕崩後,也随之消失了。這個紫顔是知道的,隻是沒有想到它居然在義王手裏。沒有傳國玉玺,名不正言不順,恐怕将來也會爲人臣留下敗筆。
于是紫顔道:“你想用什麽換,義王應該知道,不會有人叫你活着出去的。”
義王當然知道,“在你心裏,我便是這樣苟且偷生的人嗎?阿顔,我隻要你……”他溫和地笑了起來,一如一位世家公子,雪飄到了他的肩頭上,柔美得,叫人覺得這一幕脆弱極了。
藍世英已經攔住了她,但紫顔卻是認真地看着他,說:“讓我去吧,不會有事的。”但心裏知道,這應該是和他的最後一面了。
小皇帝厲聲道:“娘娘。”
紫顔義無反顧地走了過去,“傳國玉玺呢?”
義王扣住她的玉頸,随手将一物扔到小皇帝面前,然後迅速地拉着紫顔進了屋裏,紫顔聽之任之。
她一直想着她該如何離開這個世界才好,素有妖後之稱,和藍世英來往過密,昔日虐待小皇帝,這一筆筆的黑曆史,等小皇帝真的登基了,那些百官們恐怕不會放過她的。
隻有現在死了。
她偷偷地抽出貼身帶着匕首,往胸口一刺,義王發現時,已經來不及阻止了。他看着她,笑了,“沒有江山,至少黃泉路上還有你陪我,阿顔。”他吞了随身帶着的毒丸。
她撐着最後一口氣,等着小皇帝和藍世英進來。
藍世英抱住她,聲音有些沉着,“你便半點也不留戀。”
紫顔笑得絢爛如花,“真的好疼。”
小皇帝默默垂淚。
紫顔的手摸了一下小皇帝的臉,“如今你可是一個真正的皇帝了。”
爾後,又飄飄渺渺地說:“可以後我……再……看……”
頃刻之間,香消玉殒。
小皇帝放聲大哭。
藍世英緊緊地抱住她,笑了,“你可是真狠啊!”
任務完成。
皇帝養成100%。
任務評價:s。
隻是這一次她并沒有如以往那樣繼續執行任務,而是回到了現實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