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空桑山之後,衆人落下雲頭,都是吃了一驚,隻見方圓百裏之内,一座大山險峻高聳,但多岩石少草木,山下更是不見人煙,一片荒涼。
這時已近黃昏,日頭西沉,暈黃的夕陽照在空桑山上,仿佛帶了幾分蕭索,也有了幾分可怖。衆人在山腳落下,收起各自的仙劍法寶。
幾人在一處平台上停了下來,相互對望一眼,曾書書提議道:“天色已黑,搜尋之事更加困難,不如我們先行下山休息一夜,明日再來?”
金烨聞言暗自搖頭,這裏什麽情況他都知道,便是萬蝠洞也親自潛進去過,洞穴的位置和具體信息金烨自己就清楚,現在根本就不用在外面等,金烨的全身心還都想着黑水玄蛇和天書一卷呢!
金烨剛想開口引衆人進入,便聽齊昊說道:“我覺得此事不妥,既然我們已經找到了這裏,豈能半途而廢,不若一鼓作氣,找到入口。”
金烨當即同意,并在前方帶路,有意無意地将衆人往萬蝠洞的方向引導。
“小心!”
陸雪琪清冷的聲音響起。
“不好!”
齊昊也驚慌出聲,金烨擡頭,目視遠方,就看到了一片無比龐大的黑雲。這雲并非水汽所聚,反而像是有無數生物聚集在一起,翅膀撲棱聲傳了過來。
“萬蝠!”
金烨上次潛入的時候,可是氣息掩藏得很好,時間也是剛剛好,沒有遇到什麽萬蝠,不過顯然這一次衆人可沒有金烨那種掩藏氣息的本事,也沒有想過要掩藏,再加上時間不對,選擇了傍晚蝙蝠出洞的時機,自然就遭遇了萬蝠。
齊昊沉聲道:“小心,應該是萬蝠古窟中的蝙蝠!”
曾書書驚駭道:“這蝙蝠也太多了吧!”
陸雪琪的臉色有些蒼白,握住天琊神劍的手指也因爲太過用力而隐隐發白。
陸雪琪到底是女修,在面對老鼠蝙蝠的時候,難免會有所恐懼。
金烨看着陸雪琪的神色,有些心疼,一陣光芒亮起,衆人轉頭望去,隻見金烨已經禦起了他新得的法寶“六合鏡”,在周圍撐出一片淡黃色光幕。
“我們走吧!”金烨淡淡地說道,他的修爲自然不同于齊昊,如果是齊昊在這裏祭起六合鏡,也隻能在原地固守,而六合鏡在金烨的手中,卻能夠逆着萬蝠前進。
不多時,衆人忽聽得遠處一聲巨響,随之是“劈啪劈啪”的聲音響起,聲音漸漸密集,到了最後非但越來越響,更是幾乎連節奏都聽不清楚了,隻有“轟隆隆”巨大雜音回響在這荒山野嶺。
衆人都知道,這是萬蝠在攻擊六合鏡的光幕,不由有些不安。
金烨的腳步不停,反而加快了一些,這些萬蝠無邊無際,雖然不能帶給他傷害,但是一旦被圍在中間,發動人海戰術,對金烨行動的影響也是有很大的。很快,在光圈周圍,不多時已經散落了一地的蝙蝠屍堆。
衆人也不說話,埋頭趕路,一路小心翼翼,終于在金烨的帶領之下,來到了萬蝠古窟的洞口,此時,遮天蔽日的蝙蝠大都都已經出了洞窟,反而是這裏的蝙蝠少了很多。
這裏是一個巨大的半山洞穴,位在山陰背陽處,微微向下傾斜,隻有洞口有些許光亮,再往裏處便是漆黑一片。
站在離洞口還有五六丈遠的地方,衆人卻都感覺到洞裏陰風一陣陣的吹出,拂過臉上,陰冷入骨。同時隐隐還有些沙沙聲傳來,似低語,似鬼哭,讓人心頭發麻。
齊昊上前看了那洞穴兩眼,回頭強笑一聲,說道:“如此,我們就進去罷。”
“也隻能如此了!”
金烨點頭同意。
事關生死,衆人都是不敢怠慢,紛紛将法寶拿在手中,小心戒備,金烨一頭紮進洞窟之中,其他衆人緊緊跟随金烨的腳步。
進入洞窟,衆人望去,隻見在青缳光芒的照耀下,地上盡是堆積厚厚的蝙蝠糞便,惡臭襲來,讓人作嘔。
見此情景,衆人臉上皆泛起苦色,尤其是陸雪琪,身爲女子,對此更是深惡痛絕。
金烨一掐法訣,隻見無定金剛禦獸圈一化二,二化三,三化無窮,在道路的上方鋪成一個向前不斷延展的階梯。
金烨微笑着向陸雪琪伸出手,要攙扶着她行走,卻不曾想陸雪琪也不理會金烨,冷臉擡腳直接走上了階梯。
金烨讨了一個沒趣,正暗自納悶,這時候曾書書卻因爲張小凡的原因和金烨也是熟悉,上前來對着金烨一陣擠眉弄眼,幸災樂禍。
金烨知道他這是指剛剛陸雪琪不領自己的情呢!金烨擡腳就要去踢,卻被曾書書躲了過去,率先跳上階梯跑了,隻剩下金烨和齊昊撐着六合鏡跟在兩人的身後。
随着越行越深,在衆人法寶光芒的照耀之下,洞頂的蝙蝠竟似無窮無盡一般,越來越多,尖牙利齒,喃喃低鳴,都在身邊呼嘯。若不是他們幾人都是身懷正道仙法,心志堅定,換了常人非發瘋不可。
沒多時,衆人出了蝙蝠糞徑,踏上了土地。
“快看這裏!”曾書書突然道。
衆人看去,在衆人眼前,前方洞穴,霍然開了兩條岔路,幽幽深深,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方,仿佛如妖魔張開的大口一般。而在道路中間,同時也是兩條岔路的中心,豎立着一塊足足有六人之高的巨大石碑,上面雕刻着四個血紅大字:
天道在我
“想來這裏就是魔窟所在!大家小心一些,說不定有妖人在此。”金烨提醒了一句,衆人也都戒備起來。
齊昊卻皺起了眉頭,向這石碑多看了幾眼,道:“我來時曾聽恩師言道,八百年前魔教在此洞穴中的确有此一塊石碑,但當時已被我正道仙人以大神通一劍斬開,今日再見,怎麽卻是完好無損?”
一直默不做聲的陸雪琪突然指着石碑開口道:“卻不曾有什麽完好無損,呶,那裏有一道斷痕?”
衆人走上仔細一看,果然見那地方有一道細微裂痕,斜斜向上,把整個石碑分爲兩半,裂縫處石頭紋理呈現暗暗紅色,但若不細看,決然是看不出來。
那麽問題來了,是誰将這石碑複原的呢?
衆人,除了金烨之外,都感覺心中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