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徒真正意義上的相見卻沒有催人淚下的場面,或許是因爲兩人都是内心深沉的人。
當然,改變還是有的,比如,更粘人了?
改變的這人自然就是廖小七,一路上他不許侍衛和蘇月連搭話,蘇月連去摘個野果子也要跟在後面。他覺得蘇月連或許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在乎自己,明明隻是一山之隔,卻忍得住那麽久不見一面。
别人不在乎自己,自己還非要糾纏,就顯得不識趣了。然而情到深處,就算是飛蛾撲火也是毫不猶豫地去做。
這一切都出現在蘇月連一行人去王莊的路上。
那日,幾人一離開逍遙谷,身後便燒起熊熊大火,火勢把整個山頭都染紅了,卻像在一個範圍内起火。他們一看就知道,這火隻燒在結界内。
逍遙谷中靈泉仙草甚多,若是真被披露出來隻能是引得天下英雄争相搶奪,免不了腥風血雨,也難怪兩位老人離開時痛心燒山。
逼到了如此地步,蘇月連越想越覺得不對,憂心忡忡的她立馬絕定不回南尋,改道古烈皇城。
其他兩國的皇城平日入城隻需花上一些銀兩,而這古烈皇城竟然要拿得城中人的信函方可入城,更爲奇怪的是,城中人幾乎不會出城,便出現了一函難求的景象。
蘇月連他們可打聽好了,離得最近的有個王莊,莊中有名望的人持有信函,他們正是要去向王莊,到地後再想着法子拿到信函。
王莊位處一個山谷中,若真要算起來,這一個莊子的大小都比得上一個縣級的城了。
“途徑貴地,我的弟弟受了傷,是否可以借宿一些時間?”蘇月連一副千金小姐的打扮,而廖小七自然是他的弟弟。
廖小七跛了一隻腳,淩亂的衣服上也占有血迹,靠在侍衛身上臉色蒼白。
可惜,看門的家丁毫無同情之心,拿起棍子就趕他們走。
這可如何是好,這王莊從不接見外人,現在看來他們連路過的人都不收留,那該如何進去?
天無絕人之路,天色漸漸暗了,想是要下雨了,蘇月連隻好“扶”着廖小七準備找個地方去躲躲,這裏全是王莊的地盤,除了大門處可以遮風擋雨外都是高聳的石牆,最後他們也隻能擠在後面處躲着雨。
這時,吱的一聲,後門居然打開了,一個大娘拿着兩把傘出來。
“姑娘,我看你們在這裏挺久了,快進來躲一躲吧。”
蘇月連和廖小七對視一眼,這是個進莊的好機會,好在他們的衣服已經被雨淋得不能看了,這會就換了個說辭,他們變成了遭遇山賊的平常人家,侍衛變成了陪同他們出來的鄰居。
聽完他們悲慘的遭遇,大娘歎息:“你們真是可憐,現在那些修習之人都變壞了,普通人怎麽打得過他們,你們先好好養傷,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說完大娘出去打熱水,準備爲廖小七清洗傷口。
蘇月連撩開廖小七的衣服,腹部的确有個傷口,那是廖小七在蘇月連說需要他扮演受傷之人時自己捅的。
“小七,疼不疼?”
“不疼。”廖小七紅着臉說,他對于在蘇月連面前脫衣服的行爲感到害羞。
很快大娘就打了一盆水來,蘇月連親自爲廖小七處理傷口,血的顔色混進水盆裏染紅了一盆水,看起來很可怕,所以大娘更是要讓他們留下幾日養傷。
這本來就是蘇月連的本意,又怎會推脫?
這大娘看起來是給王莊種菜的,遠處就有成片的菜地,還有小闆車,另一邊就是王莊的内園了。
廖小七還在養傷,所以他隻能呆着床上,但是侍衛是個身強體壯的人,所以他幫着大娘做起一些挑水澆菜的事,蘇月連跟在他後面一臉嬌羞,他們佯裝做一對心意相通的人。
大娘看着菜地裏的倆人,笑的一臉欣慰,她沒有孩子,所以覺得這幾個人就是自己的孩子一樣,尤其是月連,還會幫她補些破損的衣物。
看了一會,她忽然覺得太陽變得灼熱了起來,眼前的景象一直在旋轉,然後大娘就倒了下去,倒下之前她看到了蘇月連驚慌地跑了過來。
當大娘醒來之時是在自己的床上,原本是給廖小七休養用的床,現在輪到她躺在了床上,而廖小七就坐在另一個臨時搭好的床上,那是她的睡覺的床。
“我怎麽了?”她想要起來,可是完全無力,甚至還感覺一擡起身子就天旋地轉。
蘇月連把她按回床上,告訴她:“大娘,你常年幹活太累了,這次居然在園子裏暈倒,好在沒什麽大事,休息個兩四天就行了。”
大娘大驚,拉着蘇月連的手就想坐起來。
“不行,明天的菜還沒有備好,明天還要送過去呢。”
“别急,大娘,我們去給總管說一聲你病了,這幾天讓他們自己來取。”
大娘悠悠地歎了口氣:“你是不知道,莊裏不養閑奴,每個人都有事,沒人可以來取東西。”
“不如這樣,明天我和張哥哥替你去送。”
張哥哥就是那侍衛,長得老實敦厚,聽到蘇月連的話也連連點頭,表示自己推個小闆車完全沒有問題。
大娘看着他們,隻能同意了,誰讓她病得起不來了呢。她吩咐蘇月連過去了以後若是不認路就多問問人,切記不可亂走。
蘇月連乖巧地答應了,接下來便仔細聽着大娘說那去廚房的路線。
夜裏,他們沒有好好睡覺,隻睡了兩個時辰就起了床,去地裏挑些樣貌好的菜。大娘也沒有睡,見他們如此用心地做事,既心疼又有些放心了,終于沉沉地睡去。
莊子的菜必須要天還沒亮好就送進去,因爲主子要吃早飯。
蘇月連拿出一張白紗蒙住了臉,見那侍衛呆傻地認真研究小闆車,氣的拍了他一下。
“你以爲我們真的是去送菜的?!”
侍衛一臉懵懂,他一直覺得他們真的是去幫大娘送菜啊,不然呢?
其實蘇月連後來想來想,的确是去送菜,不過就他一個人,她是需要去辦大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