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小人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朝露面上也是滿臉嚴肅。
隻是這表情落在重明眼裏卻是對他能化形的不相信。
氣鼓鼓。
“我真的可以化形,我這就變給你看。”
說着,“嘭---”的好像雲層炸開,一個未着寸縷的紅發赤眼少年便出現在她的面前,朝露在目光要落到下半身的時候及時用雙手捂住了眼睛,耳尖紅了稍許。
“把衣衫穿好!”
語氣微微加重,有些羞惱。
重明卻像是沒有男女之别的樣子,還在那甩手揚了揚秀逸的頭發,很是大方地用那口清亮的少年音說了一句:“沒事,你是我的主人,我全身上下哪裏都是你的,随便看,不收錢。”
朝露氣的捂臉跺腳。
“穿上,穿上!”
以爲自己身材不好,沒有魅力,不值得一看的重明大受打擊,像個鹌鹑一樣地焉了下來。
“你就這麽瞧不上我嗎?”語氣裏面是深深的受傷。
朝露好氣又好笑,但重明心性單純,也怕傷害到他,所以細思琢磨地想着怎樣回答他才是最好,而她這一沉吟,落在重明眼裏,更像是默認。
頓時更委屈了,還很生氣。
大跨步地就過來,逼得朝露差點仰着身子從凳子上踉跄摔倒。
而見她往後退的動作,重明内心受到了沉重的打擊,他開始有些唾棄自己這副樣貌,但凡鳥類,無不愛惜自己的羽毛,所以比大多數人都要在乎自己的外表,雖然他以前是不喜歡朝露這個溫溫軟軟的主人,但現在他是真心認了朝露這個主人。
正因如此,當自己身上有哪一處受到極緻的否定後,心高氣傲的他才會那麽的難以接受。
至于朝露所想的男女大防,他就是個獸,有什麽好在意的。
就像平日裏,他也是不穿衣衫的啊,朝露不一樣喜歡自己?果然還是化形之後這副軀體太難看。
不對,難看又怎樣,誰都可以說他難看,朝露不行。
她是他的主人。
眼看着那白衣女子驚慌失措地閉着眼睛,時不時掀開一條縫就要躲到角落裏去了,重明覺得眼眶一酸澀,幾步上前,将手撐在朝露身後的牆壁上,困住她的行動,哽噎控訴道:“你就這麽讨厭我嗎?”
朝露欲哭無淚,隻得睜開眼睛觑着他的臉,身子緊貼牆壁,不敢往别的地方亂看。
她該怎麽跟重明解釋,化形之後不穿衣衫就是耍流氓呢?
但重明現在這個樣子好像聽不進去的樣子,那她該怎麽說?
不說好像也不行,那就幹脆利落些?
“我不讨厭重明。”當然,這句是一定要回答的,接下來就是溫聲軟語的安撫。
“重明不管是什麽樣子都很好看,但是你想想,如果你在獸形時被拔光了羽毛,讓你出門,你會出去嗎?”循循善誘。
“休想!”果然,重明想到那個場景,排斥的不行,朝露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這衣衫呢,就好比代替你羽毛的東西,因爲你化形後是沒有羽毛的,所以必須穿上這衣衫,不然旁人會笑話你的,當然,重明不管什麽樣子在我眼裏都是最完美無缺的,比那什麽水麒麟好多了。”第二招,禍水東引。
“水麒麟,哼,它算什麽東西,等等,你還記得它,你爲什麽還記得它,你憑什麽要記得它,你已經有我這個契約獸了,爲什麽還要想着别的獸!”
另一隻手用力地撐在朝露右耳後的牆壁上,眼裏露出警惕的神情。
朝露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柔軟的紅發仿若綢緞,而重明明明表情還是生氣的,但在那溫柔的觸摸下,本能地蹭了蹭。
上清天,朝露走後,曦和原本打算閉關,但心緒繁雜,終究還是不了了之,他坐在高山之巅,眼前是層層疊嶂的雲海翻湧,而他一身白衣盤坐在崖頂,眼前的長案上放着一把長琴,袅袅青煙從右上角的镂空雕銀香爐裏面徐徐而上,而他指尖撫過那銀色的琴弦,卻是漫長的沉寂。
他像是在想些什麽,但卻總是想不通,眉宇之間幾分惆怅,一直靜不下心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心弦一動,指尖輕彈,面前的半空中便出現了面水鏡。
裏面的白衣女子正被....
“放肆!”
幾乎是潛意識的反應,他起身的動作行雲流水,滿面怒容之下,轉身便消失在此間。
重明好像沒有剛才生氣了,朝露正打算再接再厲,一個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房中,重明的身後,抓着他的頭發便往後面一甩。
原本還是人形的重明被硬逼回重明鳥的形态從窗口飛出,像一顆繁星般,消失在遠處的天際之上。
看着突然出現,仿若谪仙的臉上此刻滿是愠怒的帝君,朝露:“.....”???
“重明!”但迷惑也是瞬間,見重明被丢走,緊張地便跑過去察看,手腕卻被強硬地拉扯住。
不甚理解地回過頭看了一眼,再擡眸瞅向背對着她的帝君,小心試探地問了一句:“帝君,您這是?”
她正疑惑着,卻看到帝君一身白衣突然變成了竹青的顔色,頭上的發帶也被一根木褐色的發簪所替代,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得端正穩重起來,當他轉過頭看向自己時,那輕皺的眉頭,嚴肅的表情,讓朝露不自覺緊張起來。
也不知道爲何,就感覺自己好像做錯了事情,現在應該是要受到責罰的樣子。
‘曦和’看着眼前尤且不自知自己做錯了什麽的女子,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加重了幾分,心中怒意更甚,他最看不慣輕佻浮滑的行爲。
朝露吃痛,卻在弄不清眼前狀況的情形下,也不敢妄言。
豈料,她這不出聲看似綿軟好欺負的樣子,更惹對方心有不悅,再加上她連直視自己的眼睛都不敢,低着頭的樣子,簡直....
“擡起頭來!”一聲輕斥,語調沉沉。
朝露擡起了頭,心中卻依舊不解。
帝君爲何來此?
帝君爲何生氣?
帝君剛才爲何要把重明打飛出去?
她是哪裏做得不對惹帝君生氣了嗎?
還有,帝君現在這個樣子,總感覺又有哪裏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