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
别說帝弘了,就連朝露,都有些懵,誠惶誠恐地想要往後退,卻被一把抓住了手腕,從地上提起來。
踉跄着,栽入眼前的懷抱之中,鼻尖萦繞着淡淡的清香,很像朝夕花。
驚慌失措地退開,手腕卻依舊被抓着,掙紮不開,擡眼不解地看去,正對上一雙複雜難掩的琉璃眸。
裏面的情緒波動讓她心驚膽顫,奇怪地回想起了那不該憶起的畫面,讓人有些措手不及,不知如何是好。
“帝,帝君。“再次扯了扯自己的手臂,依舊沒能掙脫,對方視若無睹地瞧着她,眼裏倒映着她慌措的模樣,唇角微微蕩漾起一縷溫和的弧度。
将這一切看在眼裏,越瞧越不對勁的天君帝弘:“.....“師尊何時這般與女子親近過?還抓着人家的手不放,還有這笑,爲什麽有點故意爲之的感覺?
好歹是當了天君的人,這點眼力見兒還是要有的,雖然腦子裏一團淩亂,卻也能很快分清楚形勢,同時也松了口氣。
好在剛才下手慢了點,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本以爲是魔界派來的探子,想要削弱他們天界最強的戰力,沒料到是師尊他老人家一顆神心初動,鐵樹開花了。
不過,這看着,好像有點一廂情願的樣子。
那邊,朝露憋紅着一張臉,但她也不敢直接說出讓帝君撒手把她放開的話來,最後見掙紮無果,斷然選擇了漠視。
這不是她的手,她沒有這個手。
“我與弘兒有事要聊,你先回去。“見眼前的女子有些氣鼓鼓卻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曦和心中暗念了一句可愛,整顆心都熨貼起來,如此,才舍得放手,讓她先行離開。
卻見她目光看向了帝弘,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眉頭輕皺,心情莫名不悅,這冷淡的視線便落到了做了許久旁觀者的帝弘身上。
帝弘:“本君要問的都問清楚了,你....回去吧。“趕緊走,沒見師尊的眼神都要吞了我嗎?
“那小仙就先告退了。“是非之地,莫要久留。
走的比來時要匆忙許多。
目光追随着那道倩影的離去,這才漫不經心地收回來,瞧了一眼帝弘,隻是就隻是一眼,便自己尋了個位置坐下,拂袖一掃,旁邊的桌面上出現一套茶具。
他從不在吃外面的東西,當然,如果是朝露給他的,例外。
“師尊身體可還安好?“
上次的糖就很好,但除了喝藥,她都沒有再給過。
唉.....
頗爲小氣。
不過還是喜歡。
這也算持家有道。
“今日來是有什麽事要與我說嗎?“
總歸,是她做的事情,都好。
什麽都好,哪哪都好,就是有一點不好,不肯與他親近,不好。
“最近魔界有些猖獗,那新任魔尊更是狼子野心,讓徒兒頗爲頭疼。“
但要是用法術偷偷看她會不會有些失禮?
還是不能太急切了,再等等,很快就好了。
“師尊?師尊?“
“...聒噪。“
久違的訓斥,帝弘聽出那一絲煩意,趕忙閉上了嘴巴,在一旁乖乖的站着。
這模樣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他被父君連拖再拽地扯到了上清天,又死皮賴臉地把他丢在了承和宮内不管不顧,最後師尊磨不住父君聒噪的吵鬧,這才将他收在門下。
原以爲過往的記憶已經沉澱在了腦海中,輕易不會再想起,不料命運多舛,今日這一句‘聒噪’,讓他瞬間回想到了曾經那些被放養的日子。
不過該教的還是會教,比如劍術,還有一些大道理。
隻是師尊向來喜靜,不喜被人打擾,更煩人多話,所以每每說話多非常精簡,許多事情還是需要他自行領悟。
在他思緒間,曦和飲了一口茶水,平靜片刻,淡淡地說了一句:“若是覺得太過麻煩,便殺了吧,斬草....“
“除根!“許是面對恩師,倆人意見契合之高,讓帝弘下意識激動地接過了話,反應過來,又立馬低下頭,說了一句:“是弟子逾越了。“
“無妨,不過我現在傷勢還未大好,還需再将養些許日子。“依舊是平緩溫和的語氣,眼神甚至有些懶散起來。
帝弘是個尊師重道的人,哪怕身爲天君,也是如此,再者,他始終記得父君臨時前,拉着他的手,要他好好對待師尊。
一日爲師,終身爲父。
雖然師尊當時說了一句不必,但他一直記得。
于是,聽到師尊身體不适,立馬擔憂地說了一句:“既然如此,弟子讓茯苓藥仙...“
“咳....“
眼神一愣,瞬間明白過來,改了話道:“茯苓藥仙應該挺忙的,弟子就讓朝露仙子常住承和宮,爲師尊調養身體可好?“
又是一陣令人琢磨不透的平靜,良久,才見那坐着的人輕輕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帝弘心裏:果然是喜歡。
“不過她要是不願的話,也不必勉強。“正在帝弘想着等會就差人去說的時候,頭頂又傳來這麽一句。
凝神對上一雙目光灼灼的視線。
“.....“總覺得要是說上一句好,這張臉便會立馬冷下來的樣子。
“朝露仙子她剛才還跟弟子說,記挂着帝君的身體,她不會不願意的。“
有時候,真話太讓人難過,說一說假話又何妨?
無傷大雅,隻要師尊高興就好。
果然,這句話說完之後,曦和嘴角的笑意果然更多了些,他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說了一句“走了。“整個人便消失在大殿之中。
連同他那套茶具。
朝兒既然持家有道,那他也不能随意浪費。
看着那已經沒有人的座位,帝弘深思片刻,眸光漸漸幽暗起來,不知過了許久,他喚來仙官,交代下去,帝君以後的身體調養,便都交給朝露,當然,茯苓從旁協助。
如今仙魔兩界關系越發緊繃,大戰一觸即發,這個時候,身爲天界第一大戰力的曦和帝君,絕對不能再出任何事情。
否則,魔族将更加氣焰嚣張,這是他無法容忍的事。
“派人暗中盯着朝露仙子,若有異狀,即可回禀。”冷肅的表情再次挂回臉上。
仙官應了一聲,戰戰兢兢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