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淼捏上小葡萄小小鼻頭，心情異常明朗。
不得不說，顧小淼若不是笃定向元鷹現在還沒有老婆，她差一點認爲小葡萄就是向元鷹和前妻的女兒，眉宇以及撒嬌的狀态，真的太可愛了！
或許，是因爲一直生活在一塊的原因。
小葡萄伏在顧小淼的肩頭，又一次甜甜的睡着。
“真是個，傻姑娘。”顧小淼也是郁悶。
與别家的女兒相比較，小葡萄的性格确實更對她的口味一點。
粉嫩嫩的小樣子，不然她不知道如何解釋自己爲什麽會這麽情不自禁。
一再驕縱。
将小葡萄擱置在背上，扛着小豆丁放進了距離主卧最近的卧房之中。
這個客房，她今晚也要住這兒。
客，即使外來。她把自己當成了這個生活的外來客，就好像是一個陌生的人搶占了以前那個叫顧小淼的生活一樣，慢慢活成别人心目中顧小淼的樣子。
直白面對内心，顧小淼苦笑，她必須承認自己還沒有足夠的勇氣，去面對所有人，曾經生活過的痕迹。
這麽長時間了，隻要不去過多的詢問，嘴角被吻過的地方還是有炙熱的餘溫。
燙的心中發緊。
褪下小葡萄身上的公主裙，顧小淼找到一直在震動狀态下的手機。
還知道打電話呢，她笑的不可方物，再看睡夢中的好孩子，心中對小葡萄的喜愛真的是說不出的濃郁起來。
關燈出房間，她才按下通話鍵。
“向一芮，你如果再這樣，我就要把你送回奶奶身邊了，不許再和愛玲姑姑逃學，把電話給愛玲姑姑，讓她立即帶你回家……”本來是怒火十足的呵斥，不等顧小淼皺眉，果然聽見他口是刀子嘴以後的軟弱，泫然心疼女兒的聲音，讓顧小淼不禁我握緊了手機。
“小葡萄，明天爸爸就去接你上學？”
“小葡萄？”
顧小淼抿着唇，他沒想到這個男人對待在乎的人，原來這麽脆弱。
“向元鷹，是我。”
通過電波，顧小淼的聲音直抵遠方的人心。
有一種心揪如此時此刻，當你從精神上深埋某一段記憶的後半段不美好，卻本能回想起那時自己癡傻純真的信任。從此，向元鷹隻要聽到她的聲音，就會渾身一顫，心痛随之而來，心上烙下的顧小淼的烙印更是隐隐發作。
“小葡萄似乎很喜歡我，她現在和我在一起。”顧小淼緊張，她好久沒有捉襟見肘地說話了，更是對着電話立正站直：“明天，你再來接她回去吧。”
向元鷹也是同樣子的站在齊家主卧陽台，夜風浮動，眉眼低垂：“顧小淼，小葡萄怎麽和你說的？”
叫他‘小淼媽媽’還是什麽呢？
顧小淼一笑：“她說自己不想上學，不喜歡向家的氛圍，想要離家出走。”
她的聲音溫柔，聽上去心情好像真的不錯。
“她皮癢了，竟敢想要離家出走！”向元鷹恨恨的松了一口氣，總算，這個孩子很聰明：“顧小淼，小葡萄從小被汪雨燕和我媽媽慣壞了。”
顧小淼低沉一笑：“向元鷹，不必這麽對我說的——我承認這個孩子是你的，你不必一個晚上和我強調兩遍。”
“小葡萄一旦玩起來就會很有恒心，我明天去接她。”
“好。”顧小淼答應。
向元鷹松了一口氣，至少還可以借着孩子的名義，見她一面。
“向元鷹，憑什麽？！”
“欸？”
“憑什麽你對所有人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你難道不知道，這樣會讓人很想反抗嗎！”
向元鷹啞然失笑，鼻息一酸：“你想怎麽樣？”
這一句話讓顧小淼又一次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隻能低垂着頭看着手中的公主裙，過了好一會才回答：“我也不知道。”
向元鷹更怕她說出來讓他怎麽樣，還好，她沒有讓自己離開。
“小葡萄睡了嗎？”
“睡了。”
向元鷹再無她說，彼此之間舉着電話不知還能言語些什麽。
“挂了吧，晚安。”
“……”
“我說晚安。”
“恩，向元鷹，晚安。”
“嘀—嘀—嘀——”
即使信任已在向元鷹的心中無關這個叫顧小淼的人，可是難忘還在。
可這又能怎麽樣呢，她隻是在這漫漫長夜剛剛開始的時候，已然覺得委屈。
小葡萄有那麽多的姑姑阿姨疼愛，原來真的如他害怕的一樣，隻要顧小淼曾經出現，這個孩子就再也離不開她了。
隻是可惜了向元鷹不如自己的女兒幸運，能如此輕易地因爲喜愛一個人而單純到抛棄質責的不負責任。
這四年的空虛記憶，或者說是他和顧小淼再難彌合的溝壑。
向氏集團的辦公室中，向元鷹回來這裏處理自己應該去過問的工作，最近一直把精力放在江山建築上，如果不是向志昊要請假陪江景泉産檢，他才不會回來。
汪雨燕特意從外間找了些新鮮的鮮榨果汁，舉在向元鷹的面前已經有半分鍾之久，就是遲遲不見他從自己的發呆中反應出來，氣的他真的很想将杯子放下就走。
不過更多的還是詫異，沒想到自己認識的工作狂大哥，還會有這樣的一面。
“雨燕啊，你覺得小葡萄愛我嗎？”
被莫名其妙問這個問題的人，真的是有些在回答上犯難。不是因爲這個問題本身，而是奇怪爲什麽會問這個問題。
按照汪雨燕多年對于大哥心理的淺顯研究，一般大哥問到這個問題，都是因爲太愛而怕失去對方或是沒有安全感。而這樣的道理放在做爲人父的向元鷹身上，未免就很棘手：他在懷疑自己的女兒會離開？
天哪，向元鷹竟然在懷疑小葡萄那個小魔王對他的依賴？！
汪雨燕下意識幫他捏了捏肩膀，緩和了好一會自己的語氣，才試圖勸慰。
“小葡萄他隻有你一個爸爸，不愛你愛誰？”
向元鷹苦笑：“可我不是一個好爸爸，從她出生以後，就沒有一個好媽媽，和一個安穩的家庭。”
“欸？”小葡萄不是和沈愛玲一起離開的嗎？
向元鷹也是低首搖頭，滿臉的委屈展漏無疑，簡直有點怨婦的神态。
“那個人，哪個人？顧小淼！”汪雨燕今晚被忙壞了，她隻想到顧小淼失憶以後會給這個一直胸有成竹的大哥不小的沖擊，沒想到竟然這麽大的轉折點！
向元鷹懊惱：“當初就不該給小葡萄說什麽小淼媽媽，如果他不知道顧小淼的回來了，今天也就不會自作主張地與顧小淼走……”
汪雨燕當初就是反對向元鷹對孩子說這些事情的，誰知道她這麽執着，偏要在三天以前去和小葡萄說了一個小淼媽媽現在與過去的區别！說到此事，她還是委屈的很呢，本來想便宜撿個女兒養養，放入向家戶口反正也算她一個。
真的很詫異，向元鷹的骨子裏到底是如何計劃的，早早地告訴了小葡萄，卻一直不對顧小淼承諾這些。
“這一天，來的有點早。”汪雨燕可能早已料想到這一天，所以今天晚上站在這裏，她雖然是覺得自己的大哥很委屈，但還是有一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這一家三口總算是團聚了，如果小葡萄能夠讓他們和好，也算是不錯的。
“雨燕，謝謝你。”
他後悔了，小葡萄這樣的舉動，讓他應接不暇，措手不及。
汪雨燕不再說話，一口一口地抿着手中的飲品，純黑色眼眸中全是亮晶晶的天空繁星。
小葡萄的睡姿還是有一點奇葩的！
顧小淼還是頭一次被小腳丫一腳踹在臉上，然後在窒息下醒來。
不悅地半睜開眼睛，昨晚熬了很久才睡的她，說沒有起床氣是不可能的。在荒草基地的療養基地的這幾個月，幾乎是沒有任何人敢在清晨打擾他。
額，門鈴在響。
顧小淼偏過臉去看放在床頭的中國區鬧鍾指針，才頭痛欲裂！
一向自律的她，還是第一天，睡到了中午時分。
“小朋友……”顧小淼拿掉放在他嘴邊的小腳丫，才是發現這孩子睡覺怎麽帶轉圈的？向元鷹平時給他的活動空間，恐怕真的是大啊。
小葡萄也是一貫的起床氣之星，被顧小淼甩了腿不說，還打了屁股，立即反應過來，整個小身子都在不滿地遊動。
雪白的床褥之中，小葡萄隻穿了小内内，渾身上下，肥肉倒還勻稱地随着她四肢的遊泳姿勢而有變化，顧小淼看着，服輸一笑，小葡萄不算是營養不良的孩子。
“你現在起不起床？”
她前一秒的确想倒提着小葡萄的腳腕将她以某種離開支撐的方式弄醒。
可是下一秒，她被抱住了大腿，于是心軟了。
那滑嫩的臉頰，一直漏在外面，竟然也是溫熱的。
小葡萄沒有回答的意思，而是鑽進了被子裏，将自己裹成小肉粽，裝還是夜晚！
門鈴一直在響，顧小淼似乎也想起了今天該是周五。
正常的小朋友，今天還是上課的最後一天。
所以當顧小淼遲遲下樓開門，向元鷹的表情肯定是不太妙的。
“小葡萄呢？！”
長驅直入，向元鷹絲毫沒有在意站在門裏面的人是昨天還質問過他的顧小淼，或者說，他從早晨九點開始在樓下敲門，完全已經被怒氣掩蓋了所有的不安。
昨夜的焦躁，今晨的矜持，因爲小葡萄班主任的責任電話，他完全抛到了九霄雲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