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子看着很是面生,不是我們作坊的人吧?”
“肯定不是,指不定又是從外面溜進來的想盜取秘方的賊人呢?”
“呵,林中機關密布,不僅有毒蛇猛獸,還有天然毒氣障,那麽多武林高手都折在裏面,這麽一個嬌滴滴的女子,怎麽可能混得進來?”
“那,那現下該如何是好?直接亂棍打死?”
“綁起來,等少東家來了再做決定。”
“那個,老大,少東家若是想把人給殺掉,在殺掉之前,可不可以幫我們說說好話,把這個嬌滴滴的小娘子給我們哥幾個先玩玩?這坊裏的女人大家夥都玩膩了,又出不去,是時候給哥幾個開開葷了。”
“哦?你是覺得平時東家虧待你們了?緊着你們了?以至于你們如此明目張膽地叫嚣着?”
“沒有,沒有,這不是怕浪費嘛,東家總說要物盡所用,殺掉了多可惜啊,是吧?”
“閉嘴,沒出息的家夥!沒老子的命令,誰都不可以亂來,一切等少東家來了再說,不然,你們就做好準備,當林子裏頭那位爺煉丹的原材料吧。”
“不想了不想了,老大,我剛剛的話你就當成屁放了吧,千萬被别東家知道啊。”
“幹活!”
“是是是!”
就這樣,暈倒在地的離歌感覺身子一陣旋轉,就被人扔到了肩膀上,那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肩膀的骨頭極硬,硌得她肉疼。
頭朝下,身子随着那人的步伐一步一晃,像是一袋棉花一樣被任意甩着,離歌差點被颠吐了,還好這兩日肚子裏沒有碰到油水,不然該露餡了。
離歌剛才一轉頭,就看到一群穿着奇怪,臉上塗着各種顔料的男子,乍一看,像極了飄蕩在林間的孤魂野鬼,兇神惡煞,殺氣騰騰。
話本子裏說了,若是碰到鬼怪,千萬不能想着跑,他們會飛,根本跑不了,唯一的辦法就是——裝死裝暈。
鬼怪不吸不新鮮的靈氣與生魂,所以他們會直接略過你,尋找下個目标。
死馬當活馬醫的離歌心裏哭唧唧,若是真的碰着鬼還好啊,偏偏是碰上比鬼還可怕的惡人。
唉,真希望他們口中的少東家,是個明事理,有善心的大好人,能将她放回去。
道路泥濘不堪,離歌一路颠簸着,膽水都快颠吐了。
她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幅度不敢過大,隻是努力地記着路上的特殊記号。
過了許久,離歌便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染料味,還聽到了許多女人聒噪的叫喊聲。
到染房了。
離歌心裏低呼一聲,看來隻要能保住命,就還是有機會混出去的。
“哎喲,秦隊長,今個兒你們怎麽有空來我們染房了,看姑娘們來的嗎?”
一道又細又尖,像極了千畫閣裏馮媽媽的聲音劃破長空,與此同時,有許多嘈雜的淩亂的腳步聲沖他們走來。
怎麽這裏的女人喊個人都像是在攬客?
離歌在心裏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靜靜地伏在那人的背上,聽着他們扯着。
“今兒巡邏之時,抓到一個不速之客,特意送過來,等候東家的發落。”被喚秦隊長的人爽朗地回着話。
“哎喲,還是個女娃子,現在的人爲了錢都不要命了嗎,快放下來給我瞧瞧。”
那道尖銳的聲音靠到離歌身邊,接着,她就被人粗魯地扔在地下,疼得她差點喊出聲。
側躺着,強忍着身上的劇痛,離歌心裏罵道:不懂憐香惜玉的男人,是要孤獨終老的!看你怎麽能娶到婆娘!
“相公,哎喲,你這累得滿頭大汗的,肯定是這個女人太胖了,看把你累得哦。”
額,好吧,這個臉打得有點疼。
離歌微微曲了下藏在袖子裏的手指,逼自己冷靜下來,隻有穩住陣腳,才有脫身的機會。
突然,緊閉着的雙眼隐約感覺到一片陰影蓋下,接着,兩個有些粗糙的手指捏起她的下巴,左右移動兩下,頭頂便響起那道尖銳的聲音:“模樣五官都是精緻,可惜了——”
嗯?可惜什麽?本小姐這張臉明明完美到無可挑剔,何來可惜之說!
“太肥了點。”
離歌:“!!!”
太肥了!
離歌忍不住差點吼了出來,讓她睜大狗眼瞧瞧,她哪裏胖了!
離歌盛怒的瞬間,蓋下的陰影突然撤走了。
“哎喲,崔媽媽織布手藝不見長,旁得倒學的有模有樣,還真想把你那怡紅院開起來呀?”一個聲音同樣尖銳的女聲突然嘲諷起來。
“怎麽,怕管不住你男人啊?”這是一個聽起來較年輕的女子聲音。
“你,呸!狐媚子東西!大家都是鄰裏鄰居的,外人又進不來,你們開這妓院有何居心,若不是掉錢坑裏了,就是心壞了,見不得别人好!”女人氣急敗壞地罵了起來。
“崔媽媽,你看她!”
“呵,别生氣,容易起皺紋,等她男人今晚再去你那,吹下枕邊風,自有人收拾她。”
“你!你這個不要臉的賤女人!我!我今個兒就打死你爲民除害!”
“啊!你竟敢撓我臉!看我不打死你!”
離歌背着那群人躺在地下,聽着幾個女人扭打、尖叫起來,場面那叫一個激烈,那叫一個血腥,染料味那麽濃,她都聞到了血腥味。
而那剛剛帶她進來的那幾個男人,竟然不動于衷地在一旁冷眼觀看着,有一兩個還拍手叫好。
額,這到底是個什麽魔幻的鬼地方。
突然,女子的尖叫聲驟然而停,除了些喘氣聲,後頭算是安靜了起來。
離歌心砸得很快,她剛剛似乎聽到了拔刀的聲音,而且血腥味越來越濃,她連忙拉起耳朵繼續聽着身後的動靜。
“死了?”這個是那個叫崔媽媽的女人的聲音。
“沒氣了呢。”年輕的女子還有些喘氣,隻是,言語間聽起來有歡快之意。
“死了就死了吧,早看她不順眼了。阿蓮,今晚她男人去你那裏的時候,你做做樣子安慰下他得了。小翠。”崔媽媽聲音漠然,談起生死就像是吃飯那麽輕松平常,直到喚來另一個女人。
“去拿一桶水來,将躺在地下的那個女人澆醒。”
天哪,大膽刁民,不僅罔顧人命,還敢對本小姐出手!
“咳咳咳!”離歌突然咳了幾聲,不快不慢,那個名喚小翠的女子剛好将桶提到她身邊,差點向她潑去。
“這是哪裏啊?哎呀,頭好痛。”
離歌睜開稀松的眼睛,用力撐起半邊身子,迷茫地環顧了下四周,又突然伸手揉了下太陽穴,神色頗爲痛苦地詢問道。
她話語一落,一個體态豐滿,倒三角頭,三角眼,厚厚的嘴唇下邊還有一個大大黑痣的胖女人,捏着大紅手帕,扭到她身邊,蹲下身子,皮笑肉不笑地陰冷地盯着她說:“這裏,将是你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