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白一心舉着鏡片看了一遍,“就是那個粉色的,完了上頭有兩隻鴨子在咬嘴殼殼的?知道了,給錢給錢。”
南名晚把錢袋子遞給了白一心,那句“千萬要小心”還沒有說出一個字,白一心已經死死拿着錢提着衣裙沖了過去,背影留了一句話:“在原地等我,在原地等我,在原地等我!”
“好,原地等你!”南名晚沖着擠進人群的小耗子喊了一句。因爲多是男子過來搶着買,白一心擠進去之後就沒影了,個子不占優勢,白一心幹脆貓着腰蒙頭前進。
南名晚在不遠處看着,時不時聽見幾句白一心的尖叫,以此來判斷她到了哪裏,有沒有受傷之類的。
白一心:“啊!文明搶燈,你踩我腳幹什麽!”
白一心:“啊!别擠我啊!”
白一心:“啊!誰搶到就是誰的!你搶到它也是我的!”
人群動了動,白一心終于擠到了最前頭,雙手撲在攤子前的桌闆上,耳朵邊全是各種各樣吵雜的聲音。
“老闆,我要第二排第一個的那個!多少錢!”白一心大聲吼着指了指。
“哎,好嘞,立馬給您拿。”老闆抓了旁邊六七個隻手裏的錢,連忙拿了燈籠遞過去,“好嘞,您接着。”
“老闆!我要那個燈籠,我有錢!”南名晚又看到嘴裏頭竄出一個矮矮的小老鼠一般的人。
“好嘞,您别急,來了!”老闆溜到了另一邊,白一心看着越來越少的燈籠,再少幾個就輪到那個了。自己動手着實不太合适,擔在不動手,那兩隻咬着嘴殼的鴨子就要飛了。
“老闆!我自己去拿了啊,我給你錢的,不是偷哦!”白一心沖着忙忙碌碌的背影吼了一句,繞過桌子就上去拿了燈籠。
南名晚遠遠就看着那隻燈籠打了個寒顫,然後一路漂了過去。
白一心:“老闆,這個多少錢!我還沒給錢呢!”白一心把燈籠舉到老闆面前晃了一晃。
老闆瞟了一眼,“九文!”
“哦。”白一心高高舉着燈籠,一手把錢袋子咬在嘴裏數出了九枚銅錢,拿着往老闆手裏一塞,“九文,您數數!”
“不用數,慢走。”老闆打了個招呼,繼續給新的客人收錢取燈籠去了。
南名晚遠遠就聽見一嗓子“生意興隆啊!”
那兩隻鴨子就高高的在人群中探出了大頭,艱難的擠了出來。
“啊,又是你……踩我的腳!”
那隻燈籠終于來到了人群的邊緣,南名晚過去接了一心,這才發現白一心一路貓着腰進去,一路踮着腳出來的。
“出來了,出來了,火沒熄,亮着呢。”白一心踮着腳就撲進了南名晚懷裏,舉了一路的燈籠終于安心的放了下來。
“白一心。”南名晚摸了摸白一心的頭發,摟了摟她的後背。
白一心:“嗯。”
“你嗓門夠大的的。”南名晚笑了笑,輕聲說。
“什麽……南名晚……你能不能不要這麽有情調的啊,這種時候誇我幾句能掉兩肉嗎?”白一心把錢袋子遞給了南名晚。
“我本來就是在誇你,你看看你,跟搶了一街子一樣。”收了錢袋,南名晚俯身給白一心理了理衣裳,又蹲下去拍了拍白一心鞋子和裙角的灰塵。
“我是不是不應該讓你穿這身衣裳,本來應該踏着絨毯腳不落地的,現在你居然穿着去搶燈籠,可惜了。”
“不就是貴一點兒嘛,我不穿,您留着連塊兒抹布都不如。”白一心說完一拉衣裳,“奴婢替你抱着還不成嗎?給你,拿着。”白一心把燈籠遞了過去。
南名晚接過了燈籠,“腳沒事吧?”
“哎呦喂,您不說我還忘了,都踩的稀巴爛了。”白一心委屈了一句,“要不是我趕時間,我鐵定踩回去。”
“那先帶你去補一補?”南名晚道。
“好嘞。主子你還想搶什麽東西,白一心替您去,保證給您弄到手。給幾頓飽飯就成,我白一心沒那麽貪心的。”白一心摸了摸頭發,應該是還可以看的,擡頭看了一眼南名晚,他的表情還算正常,那應該還行。
“你隻要吃的就夠貪心了。”南名晚笑了笑,伸給了白一心,“來,别丢了。”
白一心點了點頭,伸手挽了上去,順便拿着鏡片放到眼睛前頭四處看,“對了,爲什麽現在是白天,燈籠就全點亮了?”
“燈要點一日一夜,裏頭的一根蠟燭剛好燃盡,寓意一生光明,路途坦坦蕩蕩,永遠不會迷路,少走彎路。”南名晚道,牽着白一心慢慢往前走。
“那真好,我搶到了一條陽光大道的意思呗。”白一心四處望着,路上提着燈籠的人越來越多,剛剛隻是賣燈籠的地方鬧成一團,現在滿街上都漸漸熱鬧了起來。
“南名晚,我想到一個賺錢的好主意,要不今天回去我就學學怎麽做燈籠,等下次遇到這樣的燈會,我就拿出來賣,一定能夠狠狠的賺上一大筆錢。一擺出來,那麽些人争着搶着要給我們送錢呢。”一看剛剛生意的火爆程度,白一心心癢癢了,這要是出來賺一天,雖說挺累的,但是能賺到的錢一定也不少。
“燈會的燈籠是比平時的要貴一些,但是每隻燈籠都是老師傅親手畫的圖案,各不相同,獨一無二,還要把握蠟燭的量,剛好可以點燃一天一夜。質地要輕,綿,夜晚将上頭的圖案栩栩如生的照出來,燈光不能像平時的燈籠一樣搖曳不停,忽明忽暗的。你要想做,要學的地方還多着,但是那位老師傅不收外人當徒弟。”
南名晚領着白一心轉過一個拐角,這裏多是早晨的小吃。一拐進來便芳香撲鼻,熱氣騰騰。
“那我來賣冰怎麽樣?也是五顔六色的那種?”白一心又說。
“冰啊。”南名晚停下了腳步,捏了一把白一心的手,“冷成這樣了,也就少數人和你一樣腦袋裏放着漿糊,大冷天的吃冰。”
“唉,爲什麽我想賺點兒小錢就這麽難啊?”白一心長歎一口氣,看着琳琅滿目的小吃食,偷偷吞了幾回口水。
“其實你也不是一分錢賺不到,可以試試,隻是家裏沒有會做燈籠的,如果你真的想學,另外找個師傅,你這麽笨,可要學個三五年的。”南名晚一笑,牽住了白一心的一把手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