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易玄恭敬拜過，可腿上的傷卻疼得他直冒冷汗。
謝呈澤擺手，對向陽道：“喚柳逸來。”
“是。”向陽出了屋中，獨留二人。
“都查到了些什麽？”
“回王爺，屬下當初順着養蟲師茴香的那條線調查，但越查就越牽扯到北楚皇室，能有茴香如此成就的養蟲師即便是在北楚也是難得，最後屬下查到一人，據畫像上的模樣看也與茴香有些相似。”
“是北楚先皇長公主的女兒。”
“長公主的女兒自小就表現出了對養蟲的天賦，長公主也是竭盡心力，傾力培養，讓她師從名師。但是她卻在及笄前無故失蹤，長公主找了多年無果，最後郁郁寡歡無疾而終。”
“但也有民間傳聞，那長公主的女兒癡戀上了一個小官家中的庶出子，那庶出子做了錯事被府中人打死了，長公主的女兒得知此事傷心欲絕也随他而去了。”
“但到庶出子那便也斷了線索，民間傳聞說法衆多，傳的最多的便是幾年後的滅門案，那個小官府上慘遭滅門，百姓傳聞是那庶出子的鬼魂來向府中索命了，就連官府最後也什麽都沒有查出，成了懸案。”
“當時有些人說像養蟲師的手筆，但是最後都成了長公主的女兒來爲心愛之人報仇。”顯然是被人封了口，可如今已經查不到了。
“屬下在深入調查時，便遇到了阻礙，幾番遭遇刺殺，刺殺手法與當時王爺遇到的極其相似并伴有鳥啼聲，屬下心中起疑，幾番交手後查到了臨淵閣。”他在皇都沒找到一絲線索，但是在北楚反而有了眉目，他立即傳信給了王爺。
但在這之後他便應付不來臨淵閣的人了，隻能斷了與王爺的聯系，退到了北楚邊界的莞城，躲避追殺，待風頭過去再暗中探查，卻沒有在給皇都傳過消息，恐洩露了行蹤，也怕人暗中被人攔下書信。
“而不久前屬下在調查臨淵閣的主人時偶然發現了一個人與北楚皇室來往密切，但屬下的人探不到宮中，反而被那人察覺，屬下隻好退回了大祁境内。”
“是魏青山。”易玄皺眉，他發現魏青山與那人幾次見面，但是他從未查到那皇室中人究竟是誰，每次隻看見了魏青山一人。
謝呈澤摩挲着手上的扳指，茴香、魏青山還有孫義。
若茴香是那長公主的女兒，那誰又是那庶出子？魏青山逃走後去了北楚，茴香與孫義下落不明。
臨淵閣所知的情報是玉珍閣給的，那這幾人又在其中充當着什麽角色？
敲門聲響起，柳逸提着藥箱走了進來，拍了拍了易玄的肩笑道：“這麽久沒見，剛一回來就迫不及待來見我了？”
易玄低身拜了拜。
“行了，彙報完了便回去休息吧，我給你瞧瞧，我看你這腿是不想要了。”柳逸歎氣，向謝呈澤使了個眼色便帶着人走了。
謝呈澤點頭，看向向陽：“北水河那邊可有動靜？”
“還未有異常。”
“仔細盯着。”謝呈澤起身，沉着臉走出了前廳。
他想起來了，他曾聽茴香喚過一聲“阿義”。隻是當時他和語棠并未多想。
……
“謝呈澤，你與皇上……”甯語棠頓了頓，這幾日她一直想着此事卻忘了問。北楚的事謝呈澤知道，可如今皇上也在調查，而且皇上還把他派來霍城，他們暗中是一直聯系的？還有當初渝州的事，謝呈澤也曾幫過還是八皇子的祁晏。
“怎麽了？”
“王爺。”一人在門外敲門道輕聲道：“北水河那邊有人來了。”
甯語棠立即起身，兩人對視一眼，快步走了出去，終于來了。
……
北水河岸上，忙忙碌碌。一箱箱兵器被裝在一艘艘船上，沒有燭火，衆人隻借着月光有條不紊，訓練有素的進行着。
安安靜靜，隻有搬運的碰撞聲響。
幾艘船早已開走，而最後幾艘船也已盡尾。不遠處是幾具沒了生氣的屍體。
微風吹來，還帶着一股子血腥味。
難聞的很。
也刺鼻的很。
“白公子。”一人走向岸邊那穿着白衣，纖塵不染的人。
沒人知道他叫什麽，都隻叫他白公子，無論什麽季節永遠都是一襲白衣。
身形羸弱，也沒有半點功夫傍身。卻無人敢不恭敬他。
更是手裏握着玉珍閣，又随意差遣着臨淵閣。
也無人知道他究竟是什麽身份。
“準備好了？”男子出聲，眼神依舊望着平靜的水面，波瀾不驚，而他的眼中也毫無生氣。
這北水河是通往北楚的河，也是離開大祁的河。
“都已經按白公子的吩咐裝好了，請白公子上船。”那人彎下身。
“好。”男子轉過身，面色蒼白，唇上也并無血色，抿唇走向了那備好的船，途中瞥了眼那幾具躺下的屍體。
這些人當然在崖縣找不到兵器，因爲兵器早就被送到了北水河處，沉在了河底，任他們翻遍了城中也會一無所獲。
早些年備下路子，沒想到竟還能用一次，也算難得。
他們在盯着北水河，而他的人又何嘗不是在盯着他們。他可是把臨淵閣中大半的人都調來了這。隻是可惜，男子低下頭，即使這樣也隻能争取到一半數量的兵器，如今那邊怕是也已經得到了消息。
謝王爺來了崖縣，他才知皇上派來的人是他，到底是謝王爺，不然他今日可能就會完成公子的吩咐了吧。
不過也随了他的願。
“白公子？”那人疑惑地偏過頭，看向停住腳步的人，這兵器已經裝完了，而他們也要盡快離開此地，開船回北楚了。
“在等等。”白公子閉了眼，感受這撫過面頰的微風，帶着潮氣。此時竟不想上船了，還是留在岸上吧，也能體面些，便不上船了吧。
“是。”那人滿臉疑惑卻不敢多問，剛剛轉過身準備上船就聽到了馬蹄聲響起。
那人一慌，急聲道：“白公子，請上船。”
謝王爺的人來了，必須要盡快離開。
男子轉過身，冷靜得像如他所料一般，擺了擺手輕聲道：“吩咐下去，開船。”
“白公子！”那人面色一變，語氣急躁起來。
“開船。”男子看着遠處那幾道黑影，眸中平靜，聲音沉了沉，毫不猶豫地向前走去。
那人看了看那一抹走遠的白色背影，又看着這幾艘已準備好出發的船，聽着越來越近的馬蹄聲。
終于下定決心，轉過身厲聲吩咐道：“開船！”
幾艘船漸漸遠去，岸上獨留了那一道羸弱身影。
而他身前是越來越清晰的幾道人影，與越來越近的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