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熹的毒真是多謝褚大夫了,不知褚大夫當日說的要求是什麽?”甯元淮眉眼帶笑,輕勾着的嘴角昭示着他如今的好心情。
子熹從商,今年更是賺了不少銀子,但是暗中被人使了絆子不知中了什麽毒,不得已來了皇都尋醫,本是無望的事卻遇到了這褚大夫,如此年輕卻醫術高超,他有心想結識一番。
他當時正在皇都四處爲子熹尋醫,走投無路之時,褚大夫主動找上了他,他原本也是不信的,可是見證過後不由欽佩。隻是這褚大夫雖常常帶着笑,可笑意卻從不曾到達過眼底,不要銀子,隻是說治好了病後要應他一個要求。
他擔憂子熹,立即應了下來,不知他究竟有什麽要求,若是能辦到,他都會盡量滿足。
兩人今日見面是他來應褚大夫的邀約的,他訂在了寶鳳樓,不知他喜歡吃什麽,點了一桌子的招牌,以表謝意。
褚钰寒微眯着眼,拄着下颌,眼中神色不明,眸子看向那溫潤如玉、氣質出塵的人。
簡直絕了。
褚钰寒勾唇一笑,盯着他的眼道:“我提什麽要求甯公子都應?”
“我若能做到的,自然會爲褚公子辦到。”甯元淮依舊沒有察覺到那眸中的危險,面上還挂着淡笑。
褚钰寒聽後輕笑出聲,起身走到他面前,他比甯元淮要高些,需要微微垂下眸才能看着他的眼,眸色一暗,嗓音微沉湊近他耳邊道:“我要甯公子你也給嗎?”
甯元淮瞳孔微睜,似沒聽清他的話,一時連反駁的話都沒有問出口,隻呆愣在原地。
不知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褚钰寒直起身,收了面上的調笑,也收起了多日的僞裝,擡手掐上甯元淮的下颌,氣息交纏,空中都散着幾分暧昧:“我說我要你。”
甯元淮回過神,猛地偏過頭離開他的掌控,微微後退一步,抿緊了唇,忍下心中的驚駭與詫異,冷靜道:“褚大夫在說什麽?”
“說什麽?”褚钰寒冷笑,滿眼寒意,一把攬過他的腰,甯元淮一時不察,腳步一踉跄,兩人頓時貼在了一起。
褚钰寒的手順着他的腰部緩緩向下:“我說什麽,你怎麽會不知道,你不是喜歡陸子熹嗎?”
甯元淮腦中轟地炸開,心跳像是停住了,心中慌亂,像是藏在心中隐秘的事被人扒了出來,無所适從,不知所錯,卻并未反駁。
他怎麽知道?
“好奇嗎?”褚钰寒嗤笑:“對陸子熹那麽好,眼睛都挪不開,隻是我聽說他要成婚了,他好似不喜歡你啊。”
“你說他要是知道多年的至交好友竟藏着這樣龌龊又惡心的心思,他會怎麽想啊,嗯?二公子竟是喜歡一個男人。”
甯元淮全身僵住,面上蒼白。這些年他都藏得很好,子熹也不曾發覺,在得知他要成婚之後,他便打算一直埋在心中,誰料竟會出現如今的事。
甯元淮心中複雜,直到意識到頸邊溫熱的呼吸,回過神一把推開了褚钰寒。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變成如今這樣,究竟是哪裏出了錯。
“你要做什麽。”甯元淮聲音微顫,心中慌亂不堪。
“不想做什麽。”褚钰寒舌尖擦過唇角,無所謂道:“你若是不想陸子熹知道你是個斷袖還喜歡他,你就應了我的要求。”
甯元淮面上排斥,眼中全是拒絕與嫌惡:“我是什麽人與你無關,況且我覺得你不是這樣的人。”
“我之前裝的。”褚钰寒毫不在意,擡手勾上他的發低頭輕嗅:“若是吓壞了你,你豈不是就要跑了。”
“況且,陸子熹本也并不是無藥可醫,可如今是了。”
“你什麽意思?”甯元淮猛地擡起頭看向他,滿目的不可置信,語氣急切。
“啧。”褚钰寒不耐煩道:“還真是關心他,他的毒是解了,但是我給他下了别的毒,除我之外無人能解,你若不想看到他毒發身亡,就應了我的要求。”
“你……”甯元淮似看見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人,與這幾日他所接觸的褚钰寒沒有半分相似:“褚钰寒!”
“你若不信,下個月自然能看到他痛苦的模樣。”褚钰寒眼中冰冷,說罷之後也不再看他,隻告知了他自己住的地方,提步走了出去。
他不會拒絕的,他若不想陸子熹死,他就會找來,甯元淮會怎麽選呢?褚钰寒勾起笑,心中卻有了肯定,然後又沉下了眸。
甯元淮半晌沒有離開,看着滿桌未動一下的飯食,他實在不知爲何會變成如今這樣,變得如此荒唐。
渾渾噩噩的回到了甯府,他甚至不敢再去找陸子熹,也無顔去找他,褚钰寒是騙他的吧,畢竟他救過子熹,若是他不想救便不會這番費力吧,卻又不敢在往深處去想。
可盡管他逃避,該來的還是會來,褚钰寒确實沒有當初他想的那般好,他一整個月心神不甯,然後便看到了找來甯府的小厮,陸子熹身邊的人。
陸子熹毒發了。
甯元淮一路不知怎麽來的褚钰寒的院子,等反應過來時人已經站在了門前,心中五味雜陳卻又無可奈何。
似下定了決心一般,甯元淮擡手推開了門。
小院中平常的很,一點也不像褚钰寒會住的地方,院中沒有侍從,安靜的如沒有人居住一般。
“來了?”房門突然被打開,褚钰寒寝衣未換,露出大半個結實的胸膛,面色慵懶,眸子平靜的擡手按了按脖子,無視二人驚詫的目光,走到了院中的一角,澆着那半死不活的花。
“褚大夫!”小厮看見眼前人眸子一亮,正是這位神通廣大的褚大夫醫好了自家公子身上的毒,甯公子帶他來找褚大夫,他家的公子便有救了。
褚钰寒挑眉,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看着面色蒼白的甯元淮,随手把花邊的瓷瓶扔給了小厮,小厮飛快的接住,小心翼翼的護在手中。
“你家公子的毒還需在用藥一段時間,這裏有幾個月的藥,沒有了在來這取。”
甯元淮的面色越來越沉,是顯而易見的怒氣。
“多謝褚大夫。”小厮讨好的笑了笑:“不知這銀子該怎麽……”說還未說完,褚钰寒擺了擺手:“無需銀子,甯公子已經給過了。”
小厮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打轉,想着自家公子與甯公子是多年至交,笑着應了下來。道謝之後便帶着藥興沖沖的離開了。
小厮一走,小院中便隻剩二人,甯元淮僵直的站着,滿面寒氣,褚钰寒坐在木椅上拄着下颌看他的側顔。
真是好看,落起淚來更好看。
甯元淮偏過頭,嫌惡地看着他皺眉道:“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我說的很清楚,我聽說甯公子才高八鬥怎麽這麽簡單的話都聽不懂了。”褚钰寒歎了口氣,起身無奈地搖了搖頭。
“是不是傳言有誤。”說罷,人已經湊了過去。
氣息吹在耳邊,低頭就能看到他赤裸的胸膛,即便他有萬分不耐,可也做不到不去管子熹。
褚钰寒瞧見他眼中的落寞,眸中閃過不悅,微一眯眼轉身走向了房門:“進來喝杯茶。”察覺到身後的人并未跟來,勾唇冷笑道:“别忘了你是來做什麽的。”
甯元淮的面色越發的白,不甘與屈辱漫上心頭,咬破了嘴唇察覺到嘴裏的血腥味才冷靜下來,擡起宛如千金重的腳緩緩走向了房門。
……
“怎麽不喝,怕我下毒?”
“是。”甯元淮眸子望了過去,不知自己究竟哪裏惹到了他,他要提出這樣的要求。
“我若是真想做些什麽,你如今還能好好地坐在這?”褚钰寒放下茶盞,神色不悅,想擡手摸他的臉,甯元淮卻冷着臉偏過了頭。
褚钰寒眸子一暗,鉗住他的下颌嗤笑道:“裝什麽?嗯?你是來找我做什麽的,還記不記得,若不是不記得了,我便提醒二公子一句。”
“放開。”甯元淮絲毫不遮掩眼中的厭惡,直視着他的眼:“你不是嫌我惡心嗎?”
“不要髒了褚公子的手。”
“小嘴真不老實。”褚钰寒輕笑,擡起另一隻手撫着他的唇:“欠收拾。”
“本來是覺得惡心的,可我總覺得你的滋味定是不錯,想試試。你不是對人一直都是溫潤的嗎,怎麽倒我這就成了這幅模樣,嗯?告訴我。”
“那我應該是何種态度對你?”甯元淮怒火中燒,他是救了子熹可他也給子熹下了毒,但他如今還不得不找他。
“也是,你這如今還氣着呢。”褚钰寒松開手,看到他的滿臉怒氣與嫌惡,頓時興緻缺缺地收回手:“今日就不難爲你了,先回府吧,過些日子我會去找陸子熹。”
“你去做什麽?”甯元淮滿臉戒備,他自小到大便沒有見過這麽無理的人,根本不知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去瞧瞧,你若不放心就跟過來。”褚钰寒挑眉,瞧瞧這毒究竟什麽樣了。
甯元淮瞥了他一眼,不再說話,提步走了出去,離開了這小院。
若是可以,他以後都不想在見到褚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