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蘇初府中回來,宋如意倒是格外的得意,那冰冰涼涼的小瓶攥在手裏,讓她感到格外踏實——隻不過,這胭脂雖好,若她祝毓是個不識貨的家夥,那她這人情債,可算是欠的一點意思都沒有。
“小姐,今夜便是四皇女府中的夜宴之時,小姐今日是想以怎樣一個形象去面見四殿下呢?”
白柔倒是坦然,她輕輕地撿起某把剪子,咔嚓咔嚓了兩聲。
“就素雅一點吧,最好讓誰都别認出來我......”
宋如意看着銅鏡之中自己有着些許疲憊的眼神,隻能有氣無力地這麽說了一句。
“好滴小姐。”
隻見白柔迅速地從她的“百寶箱”之中拿出了幾件瓶瓶罐罐,然後用她細嫩的手指點沾了些許的膏體。然後輕輕地抹在了宋如意的臉上。
“小姐,這都是您當初從東都蘇家拿來的好寶貝,現如今可别給糟蹋了,一定要記得用啊。”
冰冰涼涼的觸感輕輕地被點在宋如意的臉上,宋如意倒是笑不出來,心中那叫個嘀咕——
向來這種女子針對相見,肯定是一個得瑟一個落寞,苦于自己四肢不協調,屁都不會……
若是那祝毓刁難了自己,該咋整呢!
誰能夠料到?就在這無形之中,因爲沈至霜激起的硝煙,那是格外的猛烈。
白柔見宋如意凝神了許久,但是也沒有再多說,輕輕地替宋如意将那一頭烏絲給梳順了去。
這妝罷了以後,宋如意看着銅鏡之中面若桃花初,眉帶三分薄的淡雅模樣,真是将她瘋癫的本性給壓了個實誠。
“小姐,我給你講,這眉尾微微低垂,更顯的是那楚楚可憐,引人心疼之象。”
白柔滿足地将黛筆一放,然後輕輕地打開了一塊小小的香膏。自己輕輕嗅了一下,便滿足地對宋如意說了句:“小姐你聞,這香膏果香肆溢,但是又不臊鼻,最終還帶了幾分苦杏仁的淡淡味道,着實的讓人覺得小姐是個甜甜的女子,但又不可亵玩焉!”
宋如意輕輕沾了點,香膏便融在了那手腕處,嗯,果真是酒漬櫻桃的香氣。
“好聞!那重绛胭脂,你可是收好了?白柔?”
“小姐,那是自然,我選的是最佳的錦盒,那錦盒上還雕着一對合歡鴛鴦,戲水的正是快樂高興。”
“合歡鴛鴦,鴛鴦戲水......”
宋如意嘟囔了幾句,倒是再也沒有吭聲。
夜幕倒是很快地降臨,攜着陣陣的暖風,宋雙雖然嘴硬,但是自己的女兒能夠去參加四皇女的嫁娶之禮,倒是也算半個榮幸的事情……
這是宋如意第一次坐上屬于自己的轎子,還給配了四個馬夫,隻不過看起來個個骨瘦如柴......
這轎子上有着淡淡的如意祥雲紋路,隻不過相對來說,這轎子内部的空間比較狹小,宋如意坐進去以後,隻感覺那個頭冠的邊兒,就擦着轎子的頂兒去了。
“小姐,您可坐好了!”
那幾個馬夫好像也不是專業擡轎子的,隻見他們吆喝了幾句,直接猛然将那轎子伸出去的梁杆一擡。
“哎喲喲!”
宋如意是千沒想到,萬沒想到,這些馬夫起轎落轎的速度極快。這一下子,讓宋如意的頭冠結結實實地撞到了轎子的頂面。
痛倒不是撞上的痛,而是發冠直接扯着她的頭發,她隻感覺自己如瀑的長發被扯的差點沒了!
“你們!”
“小姐!得嘞!”
那幾個馬夫就跟得到了什麽命令,突然走的路也變得癫癫繞繞,那幾個人的步子,也變得虛浮而狂佞!
宋如意坐在轎子裏,這小小的轎子根本沒有一點點抓的能夠維持個人自身穩定的地方,這一次一次地撞到轎子頂的吃痛感,讓宋如意這一途那叫個!
難以忍受!
“你們幾個,慢一點啊!在幹嘛啊!”
宋如意不滿地朝着轎外扯着嗓子喊了去!
外面的四個人就像是沒有聽見似的!還是自顧自地往前搖着,走着。
轎内着實是晃的不行,宋如意隻感覺自己内裏翻江倒海!
就在她感覺自己強忍不适的極端之際,那幾個馬夫才惶惶停下了腳步。
宋如意微微眯着眼睛,在轎子的簾兒剛要掀起的那一瞬。
她隻看見那星星點點的微光擠入她的眼睛,她掙了掙,這才逐漸清晰。
那哪是星星點點的微光,而是皇女府門口的燈火,還是隐在紅燈籠後的,微妙的紅光。
“小姐,落轎了。”
宋如意根本無力再跟那四個男子多說,久坐的暈厥讓她感覺自己異常狼狽。
“有,有鏡子嗎?”
宋如意艱難地開嗓,那四個人倒還算是有最後的仁慈,還願意把她從那轎子上給扶了下來。
四個人搖搖頭。
宋如意真的無語。
看着那些出入皇女府的下人來去行影匆匆,宋如意這隻敢輕輕地站在一旁緩緩。
“小姐,我們就在這裏等您,等宴席散了,您還在這裏找我們就是。”
那四個馬夫你說一句我說一句,宋如意隻能艱難地笑笑:“不用了吧。”
“這是宋太傅親口囑咐的,我們要看護小姐您出行入府。”
好好好……行行行,若是她宋如意還有狗命出來,就算是坐上這樣的轎子又有何妨?
宋如意低頭,這腳下泥濘的樣子,好像剛剛有人潑灑了些什麽水似的。
她找了一處低窪有積水的地方,這才借着這喜慶的燈光看清楚了自己的容顔。
調整歇息了片刻,宋如意看着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卻是沒有什麽膽子進去。
從小到大,這參加别人婚禮哪是這麽一回事啊!
宋如意的雙腳表示着抗議。
然卻就在這個時候,她隐隐約約聽見有人在讨論着好像新妾官要到了。
新妾官?
宋如意還沒有反應過來,隻聽見那喜慶的唢呐聲就隐隐約約地朝着自己的方向來了去!
吓得她是瞬間抓起要送的物什,那叫個落荒而逃!
“宋家嫡女宋如意到,禮,重绛胭脂一份。”
宋如意璨着生硬的笑容走進了皇女府,這才看見來者都是南淮的貴女!
那一個個的,恨不得在此機會豔壓周圍群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