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靖澤仔細想了想今天潘婉婉說的話,當時好像是趁着大家都跟自己說話的時候問的,估計也有些試探的意思吧?
潘婉婉是比較能幹的女孩子,可是大學畢業之後的去向,估計她自己也沒有決定好,所以想試探一下自己的态度,好給自己做決定增加一些參考或者籌碼之類的,爲的是讓她自己更放心。
衛靖澤想了想,确實是需要一個會計進行核算之類的事兒,江延宗現在就幹了不少會計應該幹的活兒,以後生意做大了,江延宗應該從這種繁瑣的事情中脫身出來,可以更輕松,也可以更加悠閑地享受着生活。
但是那個會計是不是潘婉婉,衛靖澤也不好說,像潘婉婉這樣的,爲了能夠出頭,能夠走出去而努力讀書的,估計回到村裏不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于是衛靖澤說:“請會計的事兒,是勢在必行的,是不是她,我也不能做決定,以後會計跟你打交道的時候會更多吧?這事兒還是交給你決定好了。”
江延宗點頭說:“那行,我找個機會請個會計。”
衛靖澤說:“這事兒你比我有經驗,就靠你了。我想着,咱們過兩天是不是要貼招工公告了,趁着過年的時候人都還在家裏,等過年之後,許多人就走了。”
江延宗對此事沒什麽意見,說:“行啊,要招什麽樣的人,咱們已經商量好了,你看着辦就是了。”
衛靖澤表示沒問題。
累了一天,兩個人也都不欲多說話,不一會兒,便緊貼着入眠了。
第二天,衛靖澤就開始給招工啓事打草稿。
招工啓事不好寫,一個是要寫清楚,讓大家明白是什麽意思,一個是要寫的準确,不能模棱兩可,到時候别人誤解了,甚至抓着漏洞要求更多的報酬的話,吃虧的還是自己。最重要的是,還要照顧一下鄉下這種地方的人的理解水平。
一般人可能覺得很難以想象,其實在農村地區,文盲的概率還是挺高的,許多老人都不認識字,不能讀不能寫,七八十年代那一輩,很多人倒是讀書過,能寫字,水平再高就少了,符合衛靖澤和江延宗要求的,還是不那麽容易找的。
因爲過年期間不易破土動工,所以衛靖澤也是先聯系好了建築材料和工程隊,商量着等初八一過,就開始在食府附近蓋房子。
食府那一片地都是江延宗租下來的,倒是不用辦什麽很麻煩的手續了。
衛靖澤的招工啓事寫出來了之後,他給老漢看了看,讓老漢看看有沒有附近的人理解會發生歧義的地方,改掉了幾個地方之後,終于變得通俗易懂了,然後就騎着摩托車去各個路口張貼了一下。
這個工作也是早上九點晚上六點,工作時間約爲八個小時,要求兩男兩女,男的能認識字,有力氣,最好能開車,女的能識字,會電腦,而且溝通能力強。
最重要的是,給的工資不錯。
現在農村,少有這種在家門口上班還工資能幾千的活兒了,大多數人上班就是在工廠裏,幹的活兒都是體力活不說,還不能坐下,工資也多隻有兩千左右,少的一千、八百的都有,主要是大家都吃自己的住自己的,生活成本不高,而且活兒不難,是個正常人就能夠正常上手幹,因此待遇一般般。
衛靖澤這份招工啓事一出現,倒是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
衛靖澤很快就接到了不少電話,都是詢問關于工作的事兒的。
有些問題還好,問包不包午飯啊,有沒有提成之類的,這些應該是有過在外面工作的經驗的。
還有一些問的問題就讓人哭笑不得了,什麽能不能帶着孩子去上班,能不能替班之類的,總之問題也是花樣百出。
當天晚上,老漢就問衛靖澤:“小澤,你那裏是不是要找人幹活啊?”
衛靖澤點頭:“是啊,是不是有人找您幫着說項了?”
老漢一副被你猜中了的表情,說:“就是你姑姥爺家,有個小兒子,前些年因爲騎車摔了一跤,把眼睛給弄瞎了一隻,容貌也毀了一些,出去找活兒幹不好找,去年就說咱們家找人養豬沒找他兒子的,這次看到你那公告了,就又跟我帶打電話了呗。”
姑姥爺就是老漢那一輩的姐妹,嫁出去了,就是姑姥姥,姑姥爺就是姑姥姥的丈夫,而姑姥姥的兒子,就是衛靖澤的姑伯之類的親戚了。
衛靖澤以前就說過,他不太喜歡招親戚做事,找個陌生人,你我沒幹系,那你就老老實實幹活,我也就足額給你發工資,總沒有錯的,但是牽扯上了親戚關系,你偷懶,我的活兒被耽誤了,我說你,你還要反怪我怎麽對親戚都那麽嚴,給扣工錢你還要說我對親戚吝啬,這是花錢不讨好的事兒。
人與人之間,有了利益關系,就很難說得清了。
衛靖澤苦惱地撓了撓頭,說:“那他家小兒子幹活咋樣?勤快不勤快?勤快就好說,如果幹活不行,我總不能礙于面子就收了。這種事,您也知道,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老漢也明白衛靖澤的難處,說:“幹活還是挺勤快的,隻是他不耐煩種田,而且……因爲眼睛的事情,一直需要用眼藥,所以需要幹活兒賺錢,種田有些勉強。”
老漢都這樣說了,衛靖澤便說:“那行,那就來吧,跟别人一樣,先是試用期,然後轉正。”
那些親戚,衛靖澤沒幾個很熟悉,唯一比較熟悉的姨姥姥,還是因爲抓着衛靖澤相親的緣故,衛靖澤倒是不覺得自己欠了他們什麽人情就是了。
老漢點頭說:“那行,要是幹活不成,我一定親自給你去推了。”
衛靖澤也是想着老漢不會坑親孫子,才心一橫答應了下來的。
這個開口答應了,更多的七彎八拐的親戚都找上門來了。
“小澤,我家萌萌會識字,會耍電腦,你要不要讓她來幹活啊?”
衛靖澤一邊皺眉回憶對方是什麽七彎八拐的親戚,一邊問:”她多大了?想要幹哪個?“
”啊?就是耍電腦的那個……她電腦耍的可好了。“
衛靖澤:……這工作不是耍電腦啊!
剛挂掉這個,又有電話進來:“小澤啊!我是你羅子溝三舅姥爺家的親家,我跟你說,我家有個女娃,長得又俊又能說,你看你那裏要不要啊?”
衛靖澤問:“多大了?”
“16!不,今年17了!年紀不大,挺好的!”
衛靖澤:……
他特地在招工啓事中寫明了隻要二十歲以上的女性,就是爲了避免有些人十六七歲就跑來應聘,十六七歲是應該讀書的年紀,不是幹活上班賺錢的年紀,年輕的時候不多學點東西,以後不夠用怎麽辦呢?
這個當然也不成了。
雖然來應聘的人中間許多都不合格,但是鄉下還是有些符合要求的人的,不過兩天的時間,就已經招到了四個人了,說好了過完元宵來上班。
弄好這個事兒,老漢又跟衛靖澤說:“初八的時候,香林要出嫁了,咱們家要去吃喜酒的,你看你去不去,準備多少禮金合适?”
衛靖澤第一反應是不去,劉香林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劉勝強給他的印象不太好,可是這些都是親戚,不去還真不太合适,隻好點頭說:“咱們一起去吧,禮金的話,跟着别人送好了,送多了送少了都不合适。”
送少了,别人嫌磕碜,送多了,對比着其他的親戚不厚道,所以取個中間水準就差不多了。
老漢覺得挺對,确實是這樣的。
對于每一對締結婚約,進入婚姻生活的人,衛靖澤都是表示祝福的,但是對于這個表妹衛靖澤還真是沒什麽好說的。
除了劉香林之外,村裏也有兩對要結婚,還有一個是去年看好了親的潘晶晶,一個是潘友慶,去年看好了親的潘繼芬婚事也吹了,不是因爲别人嫌棄潘繼芬不好,而是潘繼芬自家變了卦,至于原因,也是衆說紛纭。
這農村的熱鬧和八卦也是看不完的,這潘金桂的事兒才落下一段,還要爲孩子的事兒繼續糾纏,而這些準備進入婚姻的人,也是事兒多多。
今年村裏的孩子也是又看好了兩對,看的對象有一個是鎮上的,另一個是大泥灣的,以前這兩個地方的人都看不起叉水村的人的,現在與當初不同了,輪到叉水村來挑媳婦和女婿了,這果然是有錢就有話語權啊!
有了錢,大家在彩禮和嫁妝上底氣足了,當然看人的眼光也是往上走的。
到了大年初六的時候,楊天健終于回來了,衛靖澤感覺自己終于卸下了一個重擔一樣,養豬這個事兒,終于可以交出去了。
楊天健當然沒多大變化,才回去幾天而已。
老漢問了楊天健家裏如何,楊天健說家裏都好,爸媽身體也好,不需要他太操心。
“我看你笑臉很少,是不是家裏有什麽事兒啊?”老漢目光如炬地說。
楊天健擺擺手說:“哪有什麽事兒,有什麽事兒,我可能不能按時回來了。”
“好吧,你自己心裏有數就成。”
楊天健不是獨生,他還有一個妹妹一個弟弟,妹妹還好,雖然家裏情況不好,但是妹妹勤勞肯幹,所以嫁出去不難,但是因爲有他這樣一個哥哥擋在前面,弟弟一直不好說親,今年終于說上了,按照現在的發展,應該是可以結婚了。
操心完了下面兩個孩子的事兒,楊天健的爹媽就開始操心這個運氣不太好的兒子的事兒了。
當初看上的兒媳婦,因爲楊天健突遭飛來橫禍,也就吹了,現在楊天健有了穩定的活兒,爹媽兩個人有開始心思活絡的想要給楊天健找媳婦了,可是楊天健哪裏有那個心情啊!别人是家徒四壁,自己是背了一身債。爹媽老了,總不能還指望着他們給自己還吧?楊天健不是那種人,所以不想在這樣的情況下考慮婚事,所以過年的時候也有些不愉快。
得知這樣的事情,衆人都很無語。
父母爲兒女操心,确實是爲了兒女好,但是有時候因爲太我行我素,沒有顧及到兒女的感受,導緻好心也是辦了壞事。
說到底,還是因爲許多父母并不把孩子當成是獨立的個人看,而是當成一個自己的屬有物在看,總覺得事情應該按照自己的設想和計劃來,所以就導緻家裏矛盾叢生。
衛靖澤忍不住同情地拍了拍楊天健的肩膀,說:“别擔心,總有人會發現你的好的,你也沒必要把自己看到那麽低,現在這個世界,誰不欠幾個錢呢?”
老漢也點頭說:“就是,别覺得自己欠了點錢就什麽都比别人低一等了,錢能賺,就怕身體不好!”
楊天健也是敷衍的點頭。
過完年的這些天,也就是在忙活着這些事兒,還有就是吃了幾場酒席,什麽結婚的生孩子的之類的,一波接着一波,感覺是趕趟兒似得。
衛靖澤想到自己也還要賀新房,也有些覺得腦仁疼。
大年初八之後,食府開張做生意了,而叉水村衛排長服務中心也開始修建。
這房子倒是不需要多精緻多好,重要是的位置大一些,在裏面舒服一些就行了,要說倉儲功能,衛靖澤還是不相信這個地方的,主要是先将這麽一個站點搭建起來。
在這期間,衛靖澤也在整理自己的客戶資料。
衛靖澤的客戶基本上都是自己找上門來的,沒有怎麽做過宣傳打廣告,盡管如此,固定的客戶還真不少,大多是孕婦産婦爲主。
将這些客戶整理好,衛靖澤覺得可以有計劃的進行高端客戶的開發和擴展了。
叉水村的東西起點高,如果後面價格低了,大家反而不願意賣,要維持現在的價格,就要走高端路線,挖掘那些注重生活品質而且有能力維持自己的生活品質的人。
這個挖掘客戶的方法,衛靖澤還沒有想好,可能還要求助于江延宗。
江延宗最近呢,在忙活着招會計的事情。以他的高标準嚴要求,要在這附近找到合心意的會計還真不容易。
衛靖澤和老漢不太看好劉香林的婚事兒,是見了劉勝強之後的感受,但是沒想到人家才結婚幾天,就鬧起來了。
“才結婚三天就回娘家,像什麽話!”
姨姥姥在電話裏訴苦。
老漢無語,說:“出嫁三天回門不是很正常嘛?”
姨姥姥在電話裏放鞭炮似得說:“哪裏啊?勝強沒跟着回來!香林自己一個人氣鼓鼓的回來的!這都什麽事兒啊?”
老漢心裏嘀咕,之前就提醒你了,一定要注意,不要那麽着急結婚,現在可好了吧?
“兩個人啥原因啊?怎麽才三天就吵了呢?”
姨姥姥倒是不覺得尴尬,哎呀一聲,說:“香林說勝強覺得她不是第一次,心裏不得勁,還罵香林是破鞋!你說說,這像人話嗎?”
姨姥姥的聲音可真是大啊!老漢沒有開免提,都能夠聽到她在電話裏的聲音了,衛靖澤覺得有些尴尬,這種事兒,跟外人說,特别是男的,總歸不太好吧?
而且,劉勝強嫌棄劉香林不是第一次?這男人還是處女控?直男癌?
衛靖澤倒不是說女人第一次沒了是好事兒,隻是在如今這種時候,女孩們在合适的年齡遇到一兩個覺得心動的人,然後跟人家在一起,情不自禁發生點什麽,很正常吧?這劉勝強自己看着也不是什麽小白兔啊,難道他自己是第一次?
隻有自己是第一次,才有資格要求别人也是第一次吧?
想到這裏,衛靖澤忍不住拉了拉江延宗的手,反正他們兩個都是第一次,可是沒有覺得這有什麽,反而是剛開始的時候有些摸不着門路,鬧了笑話,現在想想都還有些尴尬呢!
姨姥姥還在電話裏說:“香林不肯回去了,這事兒可怎麽了啊?人家看了都問我呢,我都不知道怎麽回答人家。”
主要還是因爲面子的問題在作祟啊!
這種事兒,老漢也不知道要怎麽安慰才好,好不容易聽到姨姥姥唠叨完,老漢有些尴尬的挂了電話,要是早知道是說這事兒,他還真不會接電話了。
這種事兒,家裏也默契的沒有再提起。
隻是劉香林跟劉勝強還會繼續鬧就是了,鬧崩倒是可能性不大,兩個人想離婚,還要看雙方家裏願意不願意呢!
但是日子肯定是沒辦法平平靜靜地過了,兩個人的日子注定不得安生,吵吵鬧鬧也得這樣一天一天過下去了。
隻是劉勝強那種人,愛好面子,老婆不是第一次,覺得說出去也沒什麽臉面,所以才氣到了。隻是,就算是老婆是第一次,誰又好一次去外面吹噓說自己娶了一個處女呢?就算是處女,你能保證不是人工的,是天然的麽?這種人也是搞笑。
衛靖澤的注意力倒是到了這個服務中心上面了,在正式工作前,還要給員工進行一下崗前培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