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有仁擡眸看他,被院長壓着額肩膀很痛,他很不想說話,但是院長告訴他,“記得以後有時間回來看看,這裏還有很多你的兄弟姐妹。”
“好的院長。”
魏有仁說完抿着嘴,後退到姜梧身邊,垂眸不去看宋海。
姜梧直接牽住他的手,意味不明地看向身前這位笑的斯文的院長。
“好了,我們走吧。”
宋海送他們離開,直到看不見車的身影,他才收回了臉上的笑意,轉身回了院裏。
看着在操場上不怎麽活躍的各個孩子,他問在旁邊守着的老師,“今天有人趁亂逃走沒?”
老師使勁搖頭,“剛才隻是都出來送有……魏有仁,沒有人試着逃跑。”
“那就好。”宋海剛才在面對外人時透亮的眼睛,現在望進去卻變得死氣沉沉。
宋玲走過來,問他怎麽了。
兩人随後并肩往辦公室走去,宋玲回頭望了一眼那邊圍着做遊戲的小孩,道:“既然隻是一個早就已經退化的貓族,那何必還這麽在意?”
宋海壓下聲音,“姜家是如何知道這魏有仁的,除非是院裏有人透露出去,或者他們早就認識他,精靈族的來領養一個貓族的,你覺得說得過去?”
“你什麽意思?”宋玲臉色倏地變嚴肅,“你的意思是那魏有仁不是貓族的,而是精靈族的?”
說完她便搖頭自己否認了,“不可能,如果他真的是精靈族的,我們怎麽可能十幾年了都沒能發現?就算是他有了記憶意識後自己控制不放翅膀,那嬰兒時期怎麽可能可以控制得住?!”
宋海臉色暗沉,“你我均不知那精靈族的翅膀到底是如何長成的,如若那初期的嬰兒本就沒有能力長出翅膀呢?再如果,他本就是那精靈族退化的族人呢?”
宋玲覺得不可能,“那如果早年因爲發現他已經退化了把他直接扔出來,那現在爲什麽又要找回去?”
“我不知道!這件事情沒那麽簡單,你一會兒回族裏去派人盯着他們,有了消息就趕緊讓他們報告!我們這裏的事情絕對不能讓外人知道!”
宋玲面容低沉,點頭,“我明白。”
他們這裏的事絕對不能讓外面的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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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洪鎮的路途還是比較遠,本一直支撐着不睡覺的魏有仁在飛機上還是抵擋不住睡意睡着了,落地的時候姜梧将他叫醒,本來她準備帶着他先回姜家,不想在外蘇昭已經派人過來接她了。
“你先帶着他去你那裏。”姜漠還有事暫時不會回姜家,“小止現在也不在家,等我這邊處理好事情後再過來接他。”
姜梧明白,旋即她便帶着初到這邊無比警惕的魏有仁上了車。
開車的是吳甯,他解釋:“夫人,在來之前少爺說已經告知你了,少爺因爲族裏的事情被耽誤了,所以不能親自過來接你。”
姜梧本就不想麻煩他過來接自己,她拿出自己包裏的手機,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動沒電關機了。
“現在少爺在哪裏?”
在這邊作爲唯一一個獵豹族而爲蘇家人工作的吳甯:“少爺現在與老爺在公司,夫人需要過去嗎?”
“不用了。”現在正好是快要吃晚飯的時間,“我自己聯系他就好了,我們先回家吧。”
“好的。”
吳甯雖然不知道跟着夫人的男孩是誰,但是看着兩人的年齡相差,吳甯認爲現在還年輕的夫人肯定是不會有這麽大的私生子的,所以他自我感歎地松了口氣。
魏有仁雙手一直緊緊抓住車門的邊緣,在姜梧和吳甯說話時他緊繃着腦子,不錯過他們說的一個字。
姜梧給蘇昭發了消息,告訴他今天會将男孩帶回去的消息,蘇昭直接回了電話過來。
“現在到哪兒了?”
“在車上,打算先回去讓他吃完飯。”畢竟他還是個孩子,餓不得。
蘇昭那邊還有交代報表的聲音,“嗯,我現在回來,等我一起。”
姜梧這邊準備着吃晚飯,而早探到了消息的姜家的幾個人卻是有些坐不住了。
率先打頭的是孟華琳,她剛從孟家回來,心情本就不怎麽好,卻在得知姜漠和姜梧擅作主張去孤兒院将姜父親妹妹早年剛出生便被綁走丢失的孩子找了回來,她直接摔碎了今早姜止剛從朋友那裏得到的朋友專爲他制作的花瓶。
他從外面回來後着急回房間拿東西,便把花瓶放在了餐桌上,還囑咐好姜姨幫他看着,别摔碎了,他隻是上去拿東西的幾分鍾,下來花瓶便碎了一地。
“你有病?!”姜止滿臉全是戾氣,“這家裏的難道全是你的東西?想動便動,想摔就摔?”
孟華琳木着一張臉,被姜止的質問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雖然她不是故意的,但是好歹是長輩,她自然拉不下臉來道歉。
“既然是你自己的東西那你自己就應該拿好,不應該随便放在這餐桌上,我還以爲是姜宜随便買來的東西,”她看着地上的花瓶碎片,些微不屑道:“既然不是古董,何必這麽緊張,到時候母親幫你重新去拍一個你喜歡的還你就是了。”
姜止簡直不想和這個不可理喻的女人辯論,他趕時間,卻還是用手直接把碎片撿起來放進一個紙袋子裏,轉身遞給姜宜,囑咐道:“姜姨,這次直接拿到我哥的書房去放着,别再讓人碰它了。”
說完他趕緊走了,還不忘回頭瞪一眼孟華琳。
姜宜轉身準備去放那袋碎片,孟華琳叫住她,“你剛才說的事再仔細給我說一遍,到底是怎麽回事。”
“大少爺将以前二小姐的孩子從孤兒院帶回來準備親自養着,應該今天就到了。”
“既然是他姑姑和姑父的孩子,怎麽不把孩子直接交給姜展?”
姜宜依舊耐心回答,“大少爺說這件事他回來後會和老爺解釋,我現在也不清楚。”
“那行。”既然現在人還沒有回來,那她也可以暫時不用操心,“到時候你努力在場,把聽到的事全部轉述給我,我現在上去休息一會兒。”
“好的夫人。”
而現在在姜宅的一棟副樓裏,姜一諾憤怒地瞪着自己的父親,她質問他,“你之前和我說過你沒有其他孩子的,爲什麽我會多出來一個哥哥?!”
姜展瞥她一眼,對于她的質問很是不滿,“我是你父親,你怎麽和父親說話的?!”
“可是父親你對我說過,不管你接了多少次婚,你都隻會有我一個孩子!爲什麽我會多出來一個哥哥?!”
“誰給你說你多出來一個哥哥?!”姜展沒心情和她解釋,反正直系那邊願意養,那便養着,他姜展不稀罕一個後代!
對于父親的敷衍,姜一諾很是不滿,所以晚飯時她故意在繼母最喜歡的檸檬雞翅裏放了花生粉,讓她中毒過敏進了醫院。
姜展大怒扇了她一巴掌,姜一諾根本不在意,使勁把他推開轉身便往主樓這邊跑,她要去看看那個所謂的她的哥哥到底是誰!
而在說回到姜梧這一邊,對于姜家的事情她不知道也并不在意。
她帶着魏有仁回了蘇家主宅,讓他先去了浴室洗澡,準備一會兒剛好可以吃晚飯。
因爲蘇家主的夫人帶回一個孩子,自然引起了族長和其他旁系的注意。
蘇爺爺在蘇昭到家前率先來了主樓。
“這是哪家的孩子?”
魏有仁已經洗好澡出來,姜梧給他的衣服是短袖,遮不住他胳膊上的傷,此時姜梧正木着一張臉給他塗藥。
“爺爺,他是我姑姑的孩子。”姜梧從和蘇昭結婚後便随着他一起叫爺爺,且蘇爺爺性子極好,不與姜梧族裏的族長和姜父的性格相同,而是極好相處。
蘇爺爺看着身上明顯帶着傷的孩子,問他:“孩子,你叫什麽名字?”
魏有仁看着他,又回頭去看姜梧,回答:“魏有仁。”
“你這名字是誰給你取的?怎會姓魏?”姓魏的家族正是貓族,自稱是貓族退化的魏有仁抿着嘴沒有回答。
姜梧自然明白,但也暫時不知怎麽解釋,正好蘇爺爺也不在這上面多糾結。
他回頭問姜梧,“小昭什麽時候回來?”
之前蘇昭和蘇爺爺之間鬧了些小矛盾,兩人吵了嘴,蘇爺爺這是想在趁着他回來之前離開。
姜梧挽留他,“現在正在路上了,爺爺留下來和我們一起用飯吧。”
“算了算了。”蘇爺爺趕忙擺手起身就要走,“我可不敢在我那孫子面前找他氣受。”
他邊說着邊離開,揮手讓姜梧回去不要送他,不然以後他都不會來了,姜梧隻好站在那裏目送他,等他離開,姜梧回頭看着捂着衣服死活不拿開的手,道:“你不讓我給你塗藥,那我讓剛才送我們回來的哥哥幫你塗藥怎麽樣?”
吳甯身體強壯,在還作爲小孩的魏有仁面前更是如大山一般,他想也不想便直接拒絕了。
姜梧無法,自然也不能自己幫他脫掉衣服,畢竟已經不算是五歲以下的小男孩了。
蘇昭回來時倪臣也到了,晚飯還沒好,姜梧便讓倪臣幫忙給魏有仁上藥,擔心他不配合,姜梧半蹲下身囑咐他:“如果不上藥會很難全好,你是男子漢,難道還怕上藥?”
魏有仁答應了,姜梧便去找回了卧室換衣服的蘇昭。
“這件事哥事先沒有告知父親,一會兒我得跟着回去一趟。”姜梧邊說着話邊盯着眼前蘇昭露出來的鎖骨,她擡手在那一根鎖骨上壓了壓。
說實話,蘇昭的身材比她的好多了。
蘇昭任由她的小動作,低頭繼續穿褲子,“我陪你回去。”
姜梧搖頭,她來告訴他就是想給他說不用他一起回去了。
“可能會吵起來,你别去,到時候心煩。”
“我送你去。”他直起身子,看着她,眼裏是執拗,“不進去。”
算了,兩人一起去也沒什麽,到時候她到底護着他一些就好了。
晚飯後姜梧正在和魏有仁說這邊的一些情況,到時候回到姜家後他也有些底。之前她讓倪臣幫她準備了一個隻能發消息和打電話的電話給他,告訴他簡單的幾項操作,再把自己這邊幾個人的号碼以及姜家那邊姜漠和姜止的号碼保存好了。
“如果在那邊受了欺負你就給我打電話,如果我沒接的話,你就給上面的其他幾個人打電話。”
姜梧擔心他會因爲是初來,到時候在姜家那邊被欺負不敢說話,便道:“你是姜家人,就算你現在才回去,但是你有我這個堂姐,還有兩個堂哥,所以你别怕,以後有我們在,沒人可以欺負你。”
姜漠自己開車過來接人,姜梧讓魏有仁上他的車,她和蘇昭另外開車過去,到時候好開車回來。
到了姜家的時候,倒是意料之中看見了聚集在姜家主宅裏的人。
姜梧牽着魏有仁進去,迅速看了一下,沒有看見姜展,倒是姜一諾坐在那裏拿着眼睛狠狠瞪着魏有仁。
魏有仁是敏感的,自然察覺到了這裏面的人的視線,他使勁咬着牙,就連牽着姜梧的手也無意識加大了力氣。
十幾歲的男孩力氣也不小,姜梧用另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讓他放松。
姜父坐在首位,神色複雜地盯着這個男孩,問:“這是你們姑姑的孩子?做了親子鑒定?”
姜漠回話:“還沒有,等明日再去。”
“既然沒有就直接把人帶回來,”說話的是孟華琳,“若到時親子鑒定顯示不是,那你們該怎麽辦?再把人給退回去?你們這可是當他是個物品,想要就要,不要就不要?”
“就算不是,我也養着。”姜漠漠視這位繼母,自從孟家做的事被爆出來後,姜漠對自己以往表面上保持着尊敬的繼母已經沒了那長輩的敬意。
姜梧卻懶得理會他們說的話,她半蹲下身,輕聲對魏有仁道:“把翅膀放出來吧,沒關系。”
魏有仁咬住下唇看她,許久後,他才好像想通了些,背後的翅膀慢慢展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