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8


師父和師兄回了北京,米薇一直空落落的心也仿佛落到了實處。一下班就像往常一樣準備跟着師兄到師父家蹭飯去,當然廚師是張志海。

飯桌上師父呂博明一如既往的少言寡語,師兄張志海也和往常一樣負責活躍氣氛。

這樣熟悉的場景讓米薇覺得很安心。飯後張志海開着他的桑塔納送米薇回玉海國際。

“有一個重女輕男的師父是怎樣的一種體驗。”張志海開着車,語氣裏透着滿滿的酸意。

米薇知道他說的是師父當初把玉海國際的房子讓自己住,卻堅持要求張志海跟他住在一起的事。

“師父那是爲你好。”

“爲我好?”張志海的話裏透着驚訝和不可思議。

米薇點頭,認真的說,“不然還不知道你要禍害多少無辜的少女。”

張志海語塞,“難道師兄給你的就是這麽個印象。”

“當然不是,我隻是跟你開個玩笑而已。”

“好吧,雖然我覺得這一點都不好笑。”

其實兩人都明白呂博明爲什麽要這麽做,張志海隻是小小的抱怨一下,他知道師父是爲了自己好。

“對了,這次回來給你帶了禮物。”

“居然還有禮物。”

“嗯哼。”

“是什麽東西。”

“等到家你就知道了。”

果然沒等到家,一下車米薇就知道張志海給自己帶的什麽禮物了,隻是這個禮物讓真的讓她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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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宋修然回到家裏,洗了澡躺在床上卻絲毫沒有睡意。緊張的手術精神一直高度集中,他一直沒有時間想昨天發生的事。

他很想米薇,不過這個點實在不是一個打電話的好時機,無聊的刷着朋友圈,期望能有她的消息。米薇很少發朋友圈,他并沒有抱很大的希望。

但他今天運氣貌似很不錯,好幾天沒有動靜的朋友圈,終于更新了。

“所以冬天送這個是想讓我冷靜下嗎(笑哭)”配圖是一卷蘇州的特産浒關草席。

從照片的背景看宋修然知道那是米薇家的客廳,昨晚他還在那裏睡了一夜。不過他盯着照片眼神卻越看越冷,因爲沙發上坐了一個男人,看這條朋友圈的時間,宋修然很想知道這個點在米薇家出現的這個男人是誰。

因爲那張照片,宋修然一直到下午都沒睡着。那個男人是誰,爲什麽會在晚上出現在米薇家裏,一整天他的腦袋裏都在想這個問題,根本沒辦法好好休息。

“宋醫生你昨天是不是沒休息好?”劉靜雅看着宋修然眼底淡淡的青色,猜測他昨天應該沒休息好。

劉靜雅的聲音很特别,也許是在國外念書的緣故,她的口音裏帶着一種奇怪的腔調,很像在國外長大的abc說中文時的口音。此時她的聲音很柔也很輕,但宋修然卻莫名的覺得煩躁,不想她離自己太近,宋修然向後退了一步,眉頭皺了下,“沒事。”

“可是我看你精神很不好的樣子,昨天的手術做的那麽晚,如果你累的話”

“劉醫生,我覺得你想多了,我很好。”沒等她把話說完,宋修然就轉身走了。

劉靜雅站在那裏看着他雙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裏快步穿過醫院的走廊,消失在轉角,她目光一直沒有離開宋修然的背影。

“真是有意思。”劉靜雅沒有被拒絕的難堪,反而有些興奮。

“劉醫生你怎麽站在這裏?”

劉靜雅回頭見是同科室的小張,沖他笑了笑,“哦,沒事。”

劉靜雅在醫院裏很受年輕男醫生的歡迎。當然也包括了面前的這位小張醫生。

“我還以爲你剛來對咱們醫院不熟悉迷路了呢。”

“雖然有些荒謬,不過我想說你也許猜對了。”說完美女還沖着他眨了下眼睛。

小張醫生下一秒就楞在了那裏。一直到劉靜雅離開他都沒回過神來。

劉靜雅在醫院裏很歡迎,很多單身的男醫生都在暗地裏打聽她的事。要不是因爲她剛到醫院,背景又神秘估計早就有“前輩”們來說牽線搭橋了。當然其中也包括了這位還在發呆的小張醫生。

“誰說她是高冷女神的,明明就很nice啊。”小張醫生看着這位大美人的背影喃喃自語。

然而被刺激到的某人就沒小張醫生那樣的閑情雅緻了。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時間,宋修然迫不及待的想見到米薇,因爲手術的原因,昨天他沒有去接米薇,關于條朋友圈,關于那個深夜出現在米薇家的男人他很想弄清楚。

他的步子邁的又急又快,安靜的地庫裏,他的腳步聲顯得很突兀。不過當他上車準備關門的時候“很湊巧”的他又見到了劉靜雅。

“宋醫生,這麽巧。”脫下白大褂的劉靜雅一身黑色的洋裝配上christianloubout的紅底鞋讓她看上去很有職業女性的優雅。雖然隔了一段距離但是宋修然依然聞到了淡淡的香水味道。

原本要要關上車門的他,突然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從頭到尾将劉靜雅打量了一遍。他的目光很專注,看的劉靜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想說什麽但是又不想破壞這種氣氛。

劉靜雅剛到醫院就被分到了和宋修然同一個科室。她知道這是叔叔替她制造機會。幾次巧遇都是她特意留心了他的行蹤,才能和他碰到的。可惜宋修然這個人好像很不好接近的樣子,自己幾次和他說話,他都是一副很冷淡的樣子。

現在好不容他被自己吸引,劉靜雅不想去破壞。雖然她覺得宋修然關注點好像有些奇怪。

大約五秒之後宋修然才将目光從她身上移開。沖着她點了點頭後關上車門開車駛出了停車場。

直到看不見車的尾燈,劉靜雅才深深的吸了口氣,抹了trafalgar的紅唇勾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看來這是一個不錯的開始。”

宋修然握着方向盤,腦子裏當然不可能是剛剛的劉靜雅,他還在想米薇的那條朋友圈。

他想馬上見到米薇,但是又不知道見到以後他該以什麽樣的立場去問她。

而米薇此刻正在呂博明面前抱怨張志海。

“也不知道師兄怎麽想的,這都快冬天他送我一張涼席是想幹嘛!”

呂博明拉下老花鏡,斜睨了一眼她,“涼席夏天可以用。”

“我就說吧,你們這些小年輕就是目光短淺,難道你就不過夏天了,冬天到了夏天還會遠嗎?”

張志海一臉小人得意的樣子,米薇隻想翻白眼,“是啊,師兄送的禮物永遠那麽有創意,呵呵。”

“我說你還真别嫌棄我送的涼席,到了夏天你就知道它的作用有多大了。”

“是啊,丫頭這兩年北京一年比一年熱,這涼席肯定有用得到的時候。”

李月梅也來湊熱鬧了,米薇已經無語了,難道真的是自己錯了?

還好有劉師父。想到一向見解獨到的劉師父,米薇滿懷希望的看向了他。可惜下一秒劉師父的話讓米薇最後一絲希望破碎了。

“送涼席,不錯啊小夥子會過日子,比起那些什麽送花送巧克力的實用多了,不愧是你師父的徒弟,嘿嘿。”

難道隻有我一個人對冬天送涼席覺得不可思議嗎?米薇對自己産生了深深的懷疑。

“小薇,那個鬥彩的葡萄紋杯你準備好了?”

“嗯,這周末應該就可以開始了。”

呂博明點了點頭,“好好幹,别給你爺爺丢臉。”

聽師父提到爺爺,米薇稍稍楞了下神,随即說道:“放心吧師父。”

呂博明看到她這樣很欣慰。

“我說老呂那可算得上是國寶,你就這麽放心交給小薇這丫頭去做?”

李月梅在知道米薇要修複的是明成華鬥彩的葡萄紋杯時很是擔心,畢竟她入行滿打滿算也才不到三年。這麽一個年輕的小姑娘要是李月梅實在是不明白呂博明在想什麽。

“你們還老說我神叨,我看咱們組裏最神叨的就數老呂了,三個億啊,就這麽交給個丫頭片子,還有誰能比他神?”

聽着兩人一唱一和,呂博明很淡定,他知道這兩人都是擔心米薇那丫頭,不過他不打算解釋。

“徒弟長大了總是要放手讓她去曆練曆練,不然什麽時候能出師?”

“怎麽就沒見您讓我曆練曆練。”

聽見張志海在一邊抱怨,呂博明斜睨了他一眼,“你要是有那手藝,你也可以去。”

張志海從米薇那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聽師父這麽說他隻能讪讪的笑了笑,“哪能呢,師父,徒弟我還是沒長成的小雛鷹,還需要您的保護不是。”

“噗”正在喝水的劉師傅一口水噴了出來,“還小雛鷹,你小子是來搞笑的?”

張志海:“劉師父,您真是慧眼如炬啊。”

“行啦,老呂一向有分寸咱們就别跟着瞎操心了,他讓小薇去肯定有原因,丫頭好好幹啊,這可是算咱們的福分,這種品級的寶貝我在這行這麽多年都沒碰到過,可不能讓老祖宗留下的好東西毀在咱手裏。”

作爲一位古陶瓷修複師,一生中可能會經手無數的珍寶。破損的瓷器能遇到他們可以說是寶物的福分,同樣的,一位古陶瓷修複師在修複這些傳世珍寶的同時也是透過它們在跟先人對話,了解這些古代匠人在創造時的所思所想。這何嘗不是一種天大的福緣。

米薇重重的點了點頭,“嗯,我一定好好幹。”

“行了,行了都幹活去吧。”

呂博明一發話幾人都散了。米薇也壓下心頭的悸動專心修複起手上的梅瓶,一直到下班她都一直沉浸在那種專注、玄妙的感覺中。

“小米粥,要不要師兄送你?”張志海插着兜笑得吊兒郎當的。

米薇有時候真的很懷疑他是怎麽被師父看重收爲弟子的,難道學美術都是他這樣,可組裏又不止他一個中央美院畢業的。沒見一個像他這樣的。

剛入門的時候師父就說過,幹這行首先要靜得下來,坐得住。可是自己這個師兄平時永遠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嘴又滑。要不是米薇見過他修複瓷器時的樣子真的要懷疑他是不是走了後門了。

“你是打算坐工交車送我嗎?”

“你别看不起你師兄,我也是有車一族好不好。”

“你小老婆從修理廠出來了?”米薇拿着包出了工作室,完全沒有等他的意思。

讪讪的摸了下鼻子,張志海開口,“你連這個都知道啊。”

“師父告訴你的吧,你不知道我最近也不知道走了什麽黴運,那天晚上剛從你那出來我小老婆就被人追尾了,看來我得去雍和宮拜拜。”

“我也覺得你該去拜拜了。”

“是吧,也不知道最近是怎麽了諸事不順啊”

兩人說着就出了午門。張志海正說的高興,在雍和宮和潭柘寺之間猶豫不決,急于征求米薇的意見。剛想問她到底去哪好,就感覺到米薇突然停了下來。

“怎麽不走了?”

米薇沒有說話,順着她得目光,張志海看見了站在車邊的宋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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