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隻要你要,隻要他有
陸小餘臉色一僵,随即不自在地轉開了頭。
心頭蔓延開濃濃的苦澀,甯紹奇自嘲地笑了笑,再次閉上了眼,不想讓面前的人看到自己眼中的狼狽和痛苦。
下了飛機,機場已經有安排好的車在等着接她。
甯紹奇牽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衣口袋裏,緊緊握着,走出機場。陸小餘想要掙紮,卻側眸瞥見他堅毅的側臉,在夜燈下泛着一股孤獨的味道。她心裏莫名覺得發酸,竟忘記了抽出自己的手,一路被他牽着走到了車前。
“别擔心,我會解決好一切。”甯紹奇将她的手放在自己唇邊輕輕一吻,然後放開了她。
“我說過的,會爲了你,擁有一切。”
他揚起一抹堅定的笑容,然後沖她揮了揮手,轉身走向了另一部車。
看着他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陸小餘終于收回了目光,如病去抽絲一般靠在車窗上,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走吧。”她輕聲說。
車子在道路上飛馳着,陸小餘想着股權的事,手機在包裏響了好幾遍,才終于被她聽見。
“在幹嘛呢,竟然打了三個電話才接!”付小樂一邊和她說着,然後對着電話那頭另外的人吼了一聲,“師傅,一籠包子!”
陸小餘終于找到了傾訴的對象,将股權的事全告訴了付小樂,順便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慮,“甯家這一家子人到底在算計我什麽?”
“拉倒吧你,你有什麽好值得算計的?”付小樂含糊不清地笑道,大概是在吃東西。
陸小餘想想也的确,自己一窮二白,一個不受寵的陸家二小姐,有什麽利用價值讓别人算計的?可是,這件事又怎麽解釋呢?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幫甯紹奇成爲甯氏繼承人,将甯少科打到永不翻身。”付小樂一句話點出了關鍵的事情。
陸小餘連忙問,“你有什麽好辦法嗎?”
“去找董郁庭談談吧,”付小樂一本正經地說,“他是甯氏高層裏,除了甯家人之外,持有最多股份的股東。”
陸小餘怔了怔,甯氏的事情,付小樂怎麽會知道得這麽清楚?
顯然付小樂并不想細談這件事,兩人再聊了幾句,付小樂便嚷着要回去趕論文,挂了電話。
陸小餘一直都知道,付小樂是個有秘密的人,從認識她的第一天她就知道。她不像是個普通的女孩子,舉手投足間都是富家千金與生俱來的氣質和修養。可是除了她這個人,陸小餘對她的家庭,過去,都一無所知。她曾經問過付小樂一次。爸爸媽媽是做什麽的,付小樂臉色頓時變得很奇怪。
她不肯說,陸小餘便再也沒有問過。
根據付小樂的話,陸小餘回家向喬蕭打聽了一下。
“董郁庭是不是甯氏的股東啊?”
消息發出去,喬蕭很快就回複了她,“是啊。怎麽了?”
“那他持有甯氏多少的股份啊?”
“好像有百分之八。”
陸小餘看着手機,愣住了。
百分之八的股份,這在甯氏是舉足輕重了。甯國興怎麽能容忍一個外人持有自己家族企業如此多的股份?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打斷了她的思緒。
陸小餘低頭一看,“有什麽我可以幫你的嗎?”
陸小餘猶疑了一下,試探地問,“如果我以市價買他手裏的股份,他會願意賣給我嗎?”
她心裏沒有抱多少希望,畢竟甯氏每年的收入都是很可觀的,賣掉這些股份,相當于失去了一筆不小的進賬,董郁庭是商人,沒有理由做虧本的生意。
喬蕭回:“不會。”
果然……
陸小餘正要放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你要的話,二哥肯定全送給你啦,怎麽可能收你的錢。隻要你要,隻要他有,什麽都是你的,傻。”
陸小餘握着手機的手微微顫抖,手心全是汗水,幾乎快要握不穩了。
明知道喬蕭是開玩笑,她的心跳還是狠狠地漏了一拍。
盯着屏幕上那排字,她久久沒有動作,心髒像是被一雙溫柔的手捧了起來。
…………
手機的另一頭,董郁庭等了半天,也沒等到陸小餘的回複。
他想了想,又發了一條,“二哥因爲你和他分手這件事,心情一直很低落,好幾天沒吃飯了,人瘦了一圈。”
微信上顯示着正在輸入,可是輸入了半天,陸小餘的消息也沒有再發過來。
董郁庭放下手機,剛點了一支煙,喬蕭就穿着睡衣從浴室裏出來。
“二哥,甯紹奇和二嫂已經從日本回來了。”他一邊擦着頭發,一邊笑嘻嘻地湊上去,“被娛記拍到出機場的照片,啧啧,臉色可有夠難看的。”
董郁庭吸了口煙,沒有和他讨論這個話題,而是突然笑眯眯地看向喬蕭,“喬弟,哥哥有件事想咨詢一下你。”
喬蕭吓得手裏的毛巾都落在了地上,搓了搓手臂上冒起來的雞皮疙瘩,苦着一張臉,“二哥你别這樣,怪吓人的。”
董郁庭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湊近他,一本正經地問,“渝城哪家酒店的床彈性最好?”
…………
第二天早上,陸小餘起床經過甯紹奇的房間門口,發現他一整夜都沒有回來。
明知道是因爲股權的事,可又情不自禁想到她去醫院看望董郁庭的那一晚,甯紹奇的整夜未歸。
拍了拍臉頰,強迫自己不要再繼續往下想,也許是因爲不喜歡他的緣故,心裏除了有一絲惡心,再沒有任何的感覺。
習慣了工作的忙碌,最近不用上班,閑下來的陸小餘反而有些不習慣。早上陪陸彎彎在家看動畫片,關于女兒上學的問題,她想了很久,覺得還是應該給她找一所普通的公立幼兒園,輕松一點的,遊戲時間多一點的。
“媽媽,甯叔叔上電視了!”陸彎彎的話拉回了陸小餘的思緒。
電視裏,甯紹奇身着西裝,臉色嚴峻,面前是密密麻麻的媒體話筒和鏡頭。
“甯少,聽說你和陸小姐的婚禮訂于這個月18号,還有三天,不知道你們準備得怎樣了?”
“甯少,您和陸二小姐結婚挺突然的,是不是奉子結婚呢?”
“甯少,甯總說的是真的嗎,您娶陸二小姐是政治聯姻?”
“甯少可以跟我們透露一下嗎……”
陸小餘按了按眉心,記者的七嘴八舌吵得她腦袋疼,在現場的甯紹奇,一定比她更心煩吧。
可是他卻一臉得體的笑容,絲毫沒有不耐煩和發怒,面對媒體的提問,耐心地一個個回答他們的問題。最後,甯紹奇對着鏡頭,突然微笑着說,“真心相愛還是政治聯姻,不是靠嘴巴解釋,而是用行動證明的。我會用餘生來證明我愛我的未婚妻。其實想和她結婚的打算計劃很久了,早在保甯一期的樓盤設計圖出來以前,我就有了向她求婚的想法。不瞞大家說,保甯一期,就是我用來向小餘求婚的禮物。這棟樓盤是爲愛而設計,相信住在裏面的每一位戶主都能感受到我的用心,體會到愛情的美好。我和小餘商量之後,決定将保甯一期的開盤時間提前到我們婚禮的當天,我們走完紅毯之後親自爲它剪彩,當天買樓的戶主将會有神秘大禮物贈送,前三十戶交易成功的,裝修打七折。希望大家感受到我們的幸福和誠意。”
陸小餘靜靜地看着電視裏的人,内心出奇地平靜,絲毫沒有被利用的憤怒和委屈。
她知道保甯一期的成績對甯紹奇來說至關重要,這是他和甯少科最後的背水一戰。要争取到其他股東的投票,就必須把甯國興劃分給他的項目完成得出色,勝過甯少科。
她知道甯紹奇現在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她也知道甯氏的繼承權,他并不隻是爲了自己争取,也是爲了她。她不可以袖手旁觀,坐享其成,抛開未婚夫妻的關系不說,兩人也算是利益綁在一起的合作夥伴,她必須幫他。
下了很大的決心,陸小餘才給董郁庭打了電話。
他似乎很開心,聲音中帶着和煦的笑意,“想我了?”
陸小餘輕咳一聲,明明是準備和他談很嚴肅的事,卻成功地被他調戲得一臉通紅。
“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陸小餘沒有發覺自己的聲音有多嬌嗔,董郁庭輕笑了一聲,聲音像是貼着她的皮膚,震得她耳朵發麻。
“好好好,是我想你了。”
“董郁庭——”
“嗯?有事?”他終于不再逗她。
陸小餘點了下頭,又想起他看不到,輕聲說,“電話裏說不清楚,方便現在見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