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 生一支足球隊
陸小餘淡淡地“哦”了一聲,甯存康隻是一顆投進她心湖的小石子,會激起波瀾,但并不會令她在意。
“伯父和我說了很多事,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董郁庭坐在床邊,雙臂從背後環着她,将她隔着被子摟在懷裏,一手将被不小心壓着輸液管理好,“你若是不想知道,那就算了。”
陸小餘靠在他的肩頭,抿了抿嘴角沉默。既然董郁庭覺得他應該知道,那她就聽。反正有他在身邊,她很安心,不管多難接受的事都能冷靜。
“你說吧。”
董郁庭的雙手從她的腰兩側穿過,握住她的手放在小腹處,“你的母親許樨和甯伯父是青梅竹馬,兩個人互相喜歡,很自然走到了一起。那時候是早戀,家裏又管得嚴,所以兩人隻是發展地下戀情,約定大學之後再和家裏公開。大學的時候發生了一些事,兩人分了手,後來伯父和你母親的姐姐許瀾被政治聯姻綁在了一起,但他的心裏始終隻喜歡你母親一個人。可是既然結了婚,便有了肩負家庭的責任,他本打算将這份感情永遠放在心底,認真對待婚姻,後來卻陰差陽錯和你母親又牽連在一起。”
陸小餘靜靜地聽着,像是在聽一個和自己無關的故事。
“一邊是許瀾和許安安,一邊是許樨,他非常痛苦,必須要對不起一個人,做出決定和許瀾離婚。可還沒等到他向家裏坦白,許樨和他的事就曝光了。那段時間,許樨四面楚歌,最後甚至被家裏趕了出去。甯存康和她失去了聯系,直到後來,許樨和陸靖南走到了一起,還有了孩子,重新出現在他面前。那此之後他刻意逃避所有關于許樨的事和話題,要不是陸靖南突然來找他,瘋了一樣将他打了一頓,他甚至不知道許樨去世了,連許家的人也不知道。”
董郁庭感覺到陸小餘的身體漸漸變得僵硬,握緊了她微微顫抖的手指,十指緊扣。
“我媽被趕出許家的時候,肚子裏就懷了我吧。”陸小餘平靜的聲音。
“嗯。”董郁庭的腦袋放在她的脖頸間,輕聲說,“甯伯父說,他也是昨天才知道。和許樨當年的誤會,也是直到昨天才解開。”
喉嚨裏幹幹的,陸小餘舔了下嘴唇,二十多年前的事,許樨也已經死了,其中的孰是孰非誰又能說得清楚?她也并不想探究,不想卷進去,隻想過好自己的生活。
隻不過有一點好奇,陸小餘忍不住問,“爲什麽許安安姓許?”
“董意不是也姓董嗎?随母姓很正常。”
董郁庭的解釋聽着挺有道理,陸小餘點點頭,又聽見他說,“還有一件事……”
董郁庭頓了頓,陸小餘不禁轉頭看他。
“外婆……并不是你真正的外婆,她隻是從小照顧你母親長大的許家的保姆。”
陸小餘身子一顫,臉色僵硬了一瞬,随即低下頭沉默,不知道在想什麽。
半晌,她擡起頭看向他,咧了咧嘴角,“其實我也猜到了。”
之前外婆有告訴過她,她是許家的保姆,而許樨的名字稍一打聽便知道是許家當家人許宴去世的掌上明珠。她倆其中的關系不難猜到,可這些,陸小餘都不介意,她隻認定了從小撫養自己長大,疼愛自己的人,才是她的親人,是她應該珍惜的人。
至于許樨,甯存康,甚至陸靖南,上一輩的恩怨都和她無關,她也并不關心。陸靖南養育她的恩情,要還,而半路冒出來的親生父親甯存康,她也不會認。
在醫院觀察了一晚,第二天,醫生便通知她今天可以出院了。
雖然并沒有檢查出什麽大礙,但對于她最近頻頻的暈倒,董郁庭始終不放心,說是等最近工作忙完了,便帶她去日本做全面的體檢。
早上,陸小餘沒有胃口吃飯。
董郁庭買來了各種各樣的早餐,中式的西式的,半哄半強迫着,“多吃點,身體好起來才能懷孩子。”
陸小餘微微紅了臉,瞪他,“誰說我要懷孩子了……”
雖然他說得也沒毛病,她肯定會爲他生兒育女,可她至今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被他突然提起來,有點囧。
董郁庭笑起來,放下勺子專注地看着她。
“我倆這麽優秀的基因,你是想暴餮天物?”
陸小餘張口結舌,手被他拉住,他很喜歡牽她的手,像把玩着一件玩具,捏一捏揉一揉的,“不是你說的,想爲我生一支足球隊。”
董郁庭刮了下她的鼻子,好笑的語氣,“真是口是心非的小女人。”
陸小餘的臉漲得通紅,像是憋得快要爆炸的氣球。她的确是說過這話,不過是在微博評論裏和付小樂的聊天而已,昨天被他感動得恨不得将心都掏出來給他,一時腦門發熱發了條微博——我愛我老公我老公今天全世界最帥不服憋着!!
然後付小樂就在下面發了一個嘔吐加鄙視的表情:“大總裁怎麽着你了?該不會是給你買了一卡車的口紅?”
“庸俗!”她回複道,“我老公什麽都不需要做,光是站我面前我都想撲過去給他生一支足球隊!”
付小樂:“…………………………”
她的微博粉絲隻有五個人,付小樂,陸小花,還有微博小秘書,另外兩個是僵屍粉,爲什麽董郁庭會知道?肯定是這兩個其中一個人向他告密了!肯定是付小樂,從頭到尾她都是董郁庭的擁護者。
陸小餘恨得牙癢癢,趁着董郁庭去辦理出院手續的時候,氣呼呼地給付小樂打了個電話,一接通就質問,“好啊付小樂,你這胳膊往外拐得也太過分了,連我的秘密微博也透露給董郁庭了!”
“冤枉啊,”付小樂吐掉嘴裏的漱口水,委屈地嚷嚷,“我可沒跟他說過!我連話都沒跟他說過一句,聯系方式都沒有,怎麽透露?”
不是她?陸小餘愣了愣,那就隻剩下陸小花了,改天再收拾她。
“小樂跟你說件事,哈哈……”話還沒說出口,她就先忍不住笑了起來,捂着嘴眉眼彎彎的,“董郁庭接受彎彎了,他讓我把彎彎接回來過年。我們商量好了,過幾天忙完了恒科的年會,我們就一起來悉尼。”
“你跟他說了?”付小樂詫異了一下,聽到董郁庭接受了陸彎彎,并沒有過多的震驚,不過倒是很替陸小餘高興,“那真是太好了,你們一家人終于可以團聚了,不容易啊。”
‘一家人’三個字陸小餘沒有多想,抱着手機樂得在床上打了個滾,不小心扯掉了手背上的針頭,痛得她龇牙咧嘴,手背上立刻冒出血珠來。
“先不和你說了。”她趕緊挂了電話,拿過棉棒摁住了手背上的針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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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郁庭從醫生辦公室走出來。
甯存康站在病房外,小心翼翼地往裏面張望,身旁放着一個行李箱。
“伯父。”董郁庭上前。
甯存康轉過頭,面上有些尴尬,雙手放進大衣的口袋裏,“小餘怎麽樣了?”
“醫生說沒有大礙,今天臉色好多了,準備出院。”
甯存康松了口氣,“那我就放心了。”
“伯父這是準備回香港了嗎?”董郁庭掃了一眼他手邊的行李箱。
甯存康點點頭,無奈的目光中透着一絲焦慮,“安安的母親病倒了,我得回去看她。臨走前想來見見小餘,雖然她不想看見我,我遠遠地看她一眼也是好的。”
“小餘隻是突然知道這些事暫時難以接受,等她想通了會見您的。”董郁庭安慰道,“我會勸她的。”
“我這個不稱職的父親,哪裏還有臉見她。”甯存康苦笑地扯起嘴角,幾天時間好像突然蒼老了許多,“我要走了,郁庭,拜托你好好照顧她。”
“伯父放心。”
甯存康點點頭,拖着行李箱往電梯的方向離去。
陸小餘剛準備按護士鈴,董郁庭就推門進來。
看了眼掉到地上的點滴瓶,和她捂着手背心虛地低着頭不敢看他,一副做錯了事的模樣,董郁庭好氣又好笑,好在點滴瓶裏的液體也幾乎都輸光了。
回家的途中,陸小餘一邊悄悄地删着小号微博裏之前抱怨董郁庭的一些話,一邊問他,“你們公司的年會是不是也會搞抽獎活動啊?恒科這麽财大氣粗,一等獎是什麽啊?”
董郁庭瞥了她一眼,看見她删微博的動作,嘴角笑意漸深,淺笑道,“好像是一輛越野車。”
陸小餘手一抖,終于擡起頭看向他。
好想知道中輛越野車是種什麽樣的體驗……
“還有特等獎。”董郁庭沖她眨了下眼睛,“需要黑幕你嗎?”
“要要要。”陸小餘毫不猶豫,點頭如搗蒜,一等獎是輛車,特等獎該不會是房子吧?
前方紅綠燈,車子停下來,董郁庭雙手握着方向盤,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一副财迷模樣,突然俯身狠狠啄了一口她的唇瓣,然後看着她瞪大眼睛錯愕的模樣,笑了,“給你了。”
陸小餘呆呆地望着他,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哼了哼轉頭看向窗外。
……又被他戲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