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 董郁庭,我生氣了(一萬字)
“反正如果是他和你在一起的話,我就沒那麽不開心了。”陸彎彎小聲地說,似乎有些不自在,說完又飛快地說,“好困啊,我想睡覺了,晚安媽媽。”
說完往她懷裏鑽了鑽,将臉埋在她胸口。
隔着衣服的布料,陸小餘仿佛感覺到她臉上傳來的燙意。
陸小餘用力抱緊了她,心裏的惆怅多過喜悅。
她從來沒有想過陸彎彎的親生父親會是董郁庭。她害怕了四年擔心了四年的男人,甚至爲了躲避‘他’,設計接近當時完全陌生的董郁庭,隻爲了找一個保護傘,讓他沒有機會搶走陸彎彎。原來竟是主動将自己送上了賊船,一路航行,再無回頭的路可以走。
她心裏突然冒出一個想法——會不會董郁庭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難怪之前知道她有一個女兒,他的态度平靜異常,甚至什麽也沒有問,隻是讓她将陸彎彎接回來。現在想想,這根本不是他的性格和一貫作風。
陸小餘不知道怎麽形容此刻的心情,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陸彎彎的父親,除了她。她還一直在擔驚受怕,想方設法地瞞着他。
可是她又有些不解,明知道陸彎彎是自己的女兒,還放她帶着孩子離開?這樣的董郁庭,根本就不是她所認識的……
懷裏的呼吸聲漸漸變得均勻,陸彎彎已經睡着了。
陸小餘掂了掂她背後的被子,開了床頭燈,低頭細細地凝視着縮在她胸口的小臉。
以前沒有察覺,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此刻竟覺得她的眉眼和輪廓都依稀有些董郁庭的痕迹了。特别是鼻梁,高挺精緻,盯着看久了,眼前的臉竟漸漸和腦海中董郁庭的臉重疊……
陸小餘深呼吸一口氣,掀開被子輕輕地下床去。
到廚房接了一杯水喝,靠在流理台上發起呆來。
她突然忍不住地想,如果外婆在天之靈,知道董郁庭是彎彎的親生父親,還會阻止他倆在一起嗎?
心裏冒起了小小的期冀,這種小期盼猶如星星之火,不痛不癢地舔舐着她的心尖,不會痛苦,卻叫她坐立不安。
那麽彎彎呢?彎彎知道了真相,會接受他嗎?
自己還有和他重新開始的機會嗎?
陸小餘一口氣飲盡了杯中的純淨水,壓下心頭煩亂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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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失眠,不等鬧鍾響起,陸小餘便起床去準備早餐。
七點鍾,叫陸彎彎起床,從卧室出來的時候見付小樂站在餐桌前端着水杯喝水,睡眼惺忪的模樣,穿着一身性感的V領睡衣。
陸小餘瞥了她一眼,徑直往廚房走,“你冷不冷?”
付小樂眼神逐漸恢複了清明,扯了扯衣領,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走進廚房,“你還好吧?”
“沒事。”陸小餘說着,将烤面包夾進盤子裏。
“啊?這麽容易就想通了?”付小樂感覺到意外。
陸小餘端着盤子轉身,将熱乎乎的一片面包塞進她嘴裏,付小樂順勢張口咬住。
“爲什麽想不通?”陸小餘一笑,“董郁庭是不是彎彎的親生父親,這重要嗎?我和彎彎現在的生活很平靜,也很美好,并不打算改變……”
付小樂聽懂了她的意思,急了,拼命咽下嘴裏的面包,喝了口水,然後才說,“你這是打算瞞着他倆嗎?小餘,我覺得這樣有點自私啊,董郁庭和彎彎有知道這件事的權利,到底要不要相認,應該由他們自己做決定——”
陸小餘沉默了一下,半晌才堅定地開口,“小樂,這件事我自己心裏有數,你不要擔心我,好好地找工作。”
聞言,付小樂也不便再勸說什麽,但願陸小餘能處理好這件事吧。
她正準備走出廚房,陸小餘突然叫住了她。
“小樂你以後不要再教彎彎說那些話。”一家人一起分擔,自己喜歡不要管别人說什麽,這些話,她細想之後便知道是有人教給陸彎彎的。
付小樂疑惑地眨眨眼睛,正想問什麽,哒哒的拖鞋聲從客廳逐漸向廚房走來。
“媽媽?”
“來了。”陸小餘應了一聲,端着餐盤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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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小樂開車送陸彎彎去學校,陸小餘的公司在另一個方向,自己乘公交車去上班。
車上的移動電視在放一則新聞,竟然播報的是恒科今年重點放在海外市場。聽到熟悉的名字,陸小餘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忍不住從擁擠的人潮縫隙中朝電視看了一眼,沒有看到那個人,是海外市場部的經理在接受采訪,寥寥幾句,畫面便切換成了其他的新聞。
下車的時候,外面竟然又開始下雨,幸好早上走的時候,陸彎彎提醒了她帶傘。
一路小跑進公司,還沒來得及坐下,莫經理就打開内線電話,“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220
一向對她谄媚有加的莫經理突然用這麽冷淡的聲音和她說話,陸小餘愣了愣,心裏有隐隐有不安的感覺。
“這是AUM公司宣傳部經理要的資料,你現在給他送過去吧。順便和他将合同的細節敲定了,今天必須簽好合同拿給我。”莫經理将一個檔案袋扔給她,然後繼續低頭處理着手中的工作。
陸小餘猶豫了一下,沒有接,“這是COCO負責的項目,我不太了解具體的進展情況,還是由她自己跟進比較好吧?”
誰不知道AUM的這個項目是個燙手山芋,那個客戶刁鑽挑剔,動不動就将設計師罵得狗血淋頭。莫經理中途交給她做,是什麽意思?
“我交代下來的工作,你能做下來就做,做不了就走人。公司不養廢物。”莫經理扔下鋼筆冷冷地看着她。
陸小餘臉色一僵,手指不由得攥緊。
“做不下來就算了,回去把辭職信——”
他的話還沒說完,陸小餘便伸手拿過了那個檔案袋。
手指将檔案袋捏得皺起,她笑了笑,淡淡地說,“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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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a,發生什麽事了?”剛回到格子間,rose就湊了過來。瞥了一眼她手中的檔案袋,看到上面的項目名字,瞪大了眼睛,“不會吧,莫經理也太陰了,用這種方式報複你?”
陸小餘扯了扯嘴角,聽見rose繼續忿忿不平地說,“那晚歡送會,你被那個帥哥抱走了,是沒有看到莫經理的臉色有多臭。估計啊他現在是看清楚了自己沒機會。他那人本來就小心眼記仇。”
“反正我盡力吧,”陸小餘揉了揉微疼的額頭,無奈地說。
“我要是你,才不會在莫經理手下受這氣呢。就憑你跟雷峥的關系,好工作還不是任由你挑?”
“你别胡說,我跟他什麽關系都沒有。好了,讓我抓緊時間看看資料吧,一會兒還要去AUM呢。”
rose還想八卦一下,可看陸小餘皺着眉頭十分煩惱的樣子,識趣地閉了嘴。這個項目的确是夠讓人頭疼的。
十點半,陸小餘打車去AUM。
坐在出租車上本還想再熟悉一下項目,可看着滿手的文件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不知道是因爲堵車還是因爲下雨,陸小餘心裏煩,幹脆收拾好檔案袋,望着窗外的街道發呆。
來悉尼不知不覺已經一年多了,她英文不太好,又習慣了吃辛辣的食物,剛到這邊生活的時候真的很不習慣。
一直到半年後,家附近突然陸續開了好幾家中國飯館,全是她喜歡的口味,又來了這家幾乎全是中國人的公司工作。如果不是看着街上來來往往的大多都是深色皮膚褐色頭發的外國人,她幾乎有種從未離開過渝城的錯覺。
而已經一年過去了,他還好嗎?
那晚的新聞裏,他說,去年發生了一起車禍……
陸小餘的心揪緊了一下,有一種想要打電話問問他的沖動,但她忍住了。
她很想知道他的近況,可更怕自己一聽到他的聲音,就想要不顧一切回到他身邊。可是他倆之間隔着的不僅僅是一年的時間,還有外婆的死,哪裏還回得去?
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煩亂的思緒,再次睜開眼往窗外望去的時候,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輛黑色的轎車迅速從旁邊駛過,隔着道路中心線,不近不遠,下着淅淅瀝瀝的雨,他的車窗卻開着,男人精緻深邃的側臉一晃而過,車子向着她相反的方向揚長而去。
陸小餘感覺渾身血液都倒流進了腦中,沸騰着,叫嚣着,控制着她所有的理智。
她顫抖地按下了車窗,将臉伸出窗外往後面望去,冰冷的雨像是針一般狠狠刺在她的臉上,密密麻麻的疼。
“女士,你這樣太危險了。”司機用英文責備地對她說。
視線的盡頭,早已經看不見那輛車,隻出現了短短的幾秒鍾。
陸小餘怔怔地坐回去,覺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太想他,所以覺得誰都像他,就如同總會夢見他一樣。
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情緒已經漸漸鎮定下來,可是一顆心還是不受控制地狂跳。
精神恍惚地下了車,走進AUM,前台問了她好幾次,陸小餘才猛地回過神,急忙遞上名片,“哦,我找秦經理,我是念魚公司的設計師,跟秦經理約好了的。”
“好的,您稍等。”
前台看過她的名片之後,打了個電話,然後便放她進去了,“秦經理現在正在開會,請您到7樓的辦公室稍等一會。”
“好的。”陸小餘擡腕看了眼表,十點五十三分,陸彎彎的學校就在附近,談完工作剛好來得及趕過去接她出來一起吃頓午飯。
坐在秦經理的辦公室裏,助理給她倒了茶水,陸小餘給陸彎彎發了條短信,她下課的時候應該會看見。
還沒來得及将手機收起來,辦公室的門便被推開了,一個戴着眼鏡的中年男人怒氣沖沖地走進來,看也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到沙發前将手中的文件往上狠狠一摔,然後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陸小餘連忙站起身,“秦經理……”
他這才注意到辦公室裏還有人,眯了眯眼睛,“你是?”
陸小餘上前遞上名片,将剛才對前台所說的一番話又重複了一邊,然後拿出檔案袋遞給他,“這是修改之後的稿子,您看一下,如果沒有問題咱們就把合同簽了吧,早點簽合同貴公司的廣告就能早一點出現在大衆的視野裏。”
秦經理瞥了一眼,慢吞吞地從她手中拿走檔案袋,面無表情地看着。
陸小餘看着他的眉頭一點點皺起,臉上的怒氣還沒消退,又浮現出更加憤怒的神情。
“這是什麽狗屎方案!你們公司就這點本事嗎?”秦經理狠狠地将文件砸向她,“重做!”
紙頁的邊角劃過她的額頭,微微一刺痛,陸小餘攥緊了手指,沒有去撿腳邊散落了一地的A4紙。
“那你想要哪種方案?有沒有心儀的廣告類型呢?”
秦經理冷笑一聲,“那我還需要你設計嗎?”
“好,我回去先找一些案例給您看看,您先确定一個大概的方向,然後我再重新寫發方案。”
陸小餘看過coco的這份方案,雖然不算很出色,但也絕對算得上是一份優秀的廣告策劃。coco在在廣告設計這塊做了十年,她的方案都通過不了,被一再否決,自己的方案書和設計圖更不在話下。
這也是莫經理一早料到的,用不停地改稿來折磨她,逼得她受不了自己主動辭職。
陸小餘攥緊手指,盯着腳邊的A4紙,雖然心裏沒底,但她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秦經理眉頭一擰,似乎還想說什麽,敲門聲響起。
“秦經理,總裁辦打來的電話。”助理在門外說道。
秦經理瞥了陸小餘一眼,丢下一句,“你以爲我很閑嗎,有時間看你那些什麽案例?下周三我要飛西班牙,如果那之前你們公司再拿不出令我滿意的廣告,那我将不再和你們合作。”
說完,他大步地走出了辦公室。
陸小餘深呼吸一口氣,緩緩蹲下去一張一張将那些紙撿了起來,整理好放進檔案袋裏。秦經理的态度雖然讓她有些不好受,但也隻是短暫的陰郁。她會回去好好了解AUM,了解秦經理的,竭盡全力拿下這個項目。
去幼兒園接陸彎彎,下車剛好十二點,放學的鈴聲隐隐傳來。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号碼,陸小餘接起,喂了一聲,一邊付錢下車。
“請問是念魚公司的vera小姐嗎?我是UAM公司的秦晖,剛才我們才見過面的。”電話裏的男聲熱情和善,吓了她一跳。陸小餘愣了愣,停下腳步,連忙說,“秦經理你好……”
“我剛才想了想,覺得你的方案還不錯,不用改了。我們盡快簽合同吧!”
“啊?”陸小餘始料未及,一時間有些怔住,沒有說話。
“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問題我們可以慢慢商量,價格方面都可以商量。”秦經理急急說。
“好的……那我們約個時間,我将合同拿給您過目?”
“你什麽時候有時間随時過來就行!”
“……好。”
挂了電話,陸小餘一頭霧水,站在路邊好半天,直到被雨淋濕有些冷,才回過神,連忙撐傘朝着幼兒園走去。
吃了飯,将陸彎彎送回幼兒園,去UAM簽完合同回公司。
陸小餘将檔案袋和合同一起放在了莫經理的辦公桌上,表情平靜。
莫經理的目光從電腦屏幕上移到了合同上,眼中閃過一抹詫異,随即臉色漸漸沉了下去。
“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莫經理緩緩擡頭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目光鄙夷,“我就知道你可以簽下這份合同,我沒有看錯你的能力。”
陸小餘覺得他的話聽着十分不舒服,索性連公式化的笑容也懶得敷衍了,淡淡地說,“沒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以前是我小看你了,看樣子你應該認識不少的富二代吧。”莫經理往後靠在椅背上,抱臂睨着她,陰陽怪氣的,“以後需要這種‘能力’的合同,都得靠你了,vera,你的前途無量啊。”
陸小餘沉默地看着他,眼中覆着隐忍的怒氣。
半晌,她突然牽動嘴角笑了笑,“謝謝莫經理的提拔了,我會經常在‘富二代’的朋友們面前替你說話的,希望有人慧眼識珠。說不定通過他們的牽線搭橋,我還能認識念魚的大BOSS呢,你放心,到時候我絕對不會忘記你的知遇之恩。”
她的語氣輕快,充滿真誠,仿佛一點都聽不懂莫經理話裏的嘲諷挑釁。
莫經理嘴角的笑容一僵,怔怔地望着笑容淺淡面色無常的陸小餘,她的眼眸幽深地對他對視,他突然生出一絲怯意,僵硬地轉開了視線,竟覺得手心有些微微的汗濕。
她這是在威脅他?雷峥在渝城如何家大業大又怎樣,還能将手伸到悉尼來替她出頭不成?悉尼不是他的地盤,念魚更不是。
不等他回過神,高跟鞋的腳步聲已經朝着門口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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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下班的時候,陸小餘問付小樂在哪裏。
“想讓我來接你是吧?”付小樂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在電腦那頭翻了一個她看不見的白眼,“知道擠公交多痛苦了吧?讓你買車你不買,說什麽不能動董郁庭和陸彎彎的錢。你那點錢交了房租水電生活費還有彎彎的學費,十年後能不能攥出一輛QQ車的錢啊?”
陸小餘連忙打斷了她的絮絮叨叨,“你今天不是在我隔壁的寫字樓面試嗎,如果已經走了的話就算了。”
“下樓!”付小樂啪的挂了電話。
陸小餘站在大廈門口等她的時候,遇見了設計部的總經理。
“夏總您好。”陸小餘微笑地打招呼。
戴着黑框眼鏡的女人手中握着一把黑傘,另一隻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打量了她一眼。陸小餘還沒換下工作服,胸口别着胸牌——設計部首席設計師vera。
“vera。”她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表情淡淡的,“你來公司半年了,一直做得挺好的,我對你有印象。”
“謝謝夏總。”陸小餘表情惆怅地說,然後失落地低下頭。
“怎麽了?”夏總停下撐傘的動作,看着她。
陸小餘怯怯地看了她一眼,咬着唇欲言又止的樣子,而後搖搖頭,低聲說,“沒事,就是工作上遇到一點小麻煩,謝謝夏總關心。”
夏總看了一眼手表,似乎不急着走,向她走近了一步,站在她面前,關切地問,“有什麽麻煩說出來看我能不能幫上你?”
“夏總?”陸小餘受寵若驚,随即感動地說,“大家都說夏總對手下的員工特别關心和照顧,您要是我的頂頭上司該多好……”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連忙閉了嘴,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轉移話題,“夏總在等車嗎?我朋友馬上來接我了,我們送你吧?”
“不用了,我老公馬上過來了。”夏總頓了頓,繼續問,“你的麻煩,是來自莫經理嗎?”
她也有聽聞莫經理追陸小餘的事,還有這兩天他追求未遂想要将陸小餘趕出公司的風言風語。
“不是的,莫經理他……”陸小餘想了想,說,“很提拔新人,照顧新人,我很感激他。”
夏總皺了皺眉頭,她的話和她眼中隐忍的憂郁言不由衷,明明受了委屈,卻不肯告狀,她的心裏不禁對陸小餘多了幾分喜愛。
“夏總,我朋友來了。”陸小餘看了眼前方的路,轉頭笑着對她說。
順着她的視線,夏總看見一輛紅色的蘭博基尼踐踏着雨水飛馳而來,十分的嚣張紮眼。她不禁别有深意地看了陸小餘一眼,心裏對她又有了新的認識。
這車子的難得之處并不是因爲它是蘭博基尼,而是因爲它的車牌号。能在悉尼拿到這種車牌号的人非富即貴,她這位朋友可不簡單。能認識的這種朋友,她又怎麽可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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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後視鏡裏那道打量的目光消失在轉角處,陸小餘終于收起了臉上惺惺作态的笑容。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莫經理若還是要一再地刁難她,那她也不會忍氣吞聲任由他搓扁揉圓。
接了陸彎彎,付小樂将她倆送到樓下便開車走了,說是晚上還有事。
陸彎彎背着小書包,興沖沖地一路和陸小餘說着在學校的趣事。
突然,她想起了一件事,猶豫了一下,有些吞吞吐吐地說,“媽媽,下周我們學校要舉辦親自運動會……”
陸小餘摸了摸她的頭,“好,我一定會來的。”
“這次是隻能爸爸參加的運動會,上次媽媽參加的你已經去過了。”陸彎彎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陸小餘臉上的笑容一僵,淡淡地抿了抿嘴角,露出若無其事的淺笑,“那怎麽辦,要不我女扮男裝去陪你參加運動會?”
開玩笑的話裏透着一絲無奈。
陸彎彎咬着唇,低下了頭。
一晚上,她都心情不好的樣子。
陸小餘坐在一旁看她做作業,心不在焉地算錯了好幾道數學題。
知道是因爲運動會的事讓她耿耿于懷,心疼又無奈。雖然陸彎彎嘴上從來沒說,但她知道她的心裏其實一直都很渴望有個爸爸。
可要她怎麽開口告訴陸彎彎,她的爸爸還活着?陸彎彎又可以接受嗎?
陸小餘頭疼地捏了捏眉心。
“做完了。”陸彎彎恹恹地站起來,慢吞吞地開始收拾書包,然後往卧室走去。
她有睡覺之前喜歡和人說說話的習慣,可是今晚卻一鑽進被子裏便閉上了眼睛。陸小餘凝視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她心裏是不是有些怪她?
盯得太久,眼睛泛起一陣酸澀,陸小餘眨了眨眼睛,無聲地歎息一口氣,關掉了床頭燈。
來自各方的壓力像一張大網将她越锢越緊,勒得她透不過氣。
去年剛來悉尼的時候,付小樂恨鐵不成鋼地說她是庸人自擾。可她有她的難處,别人不會懂。哪個女人不想随心所欲地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隻要喜歡,什麽都不管,這種灑脫太奢侈,注定不會屬于她。
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着了過去,做了一個噩夢,驚醒之後卻有些記不清内容了。陸小餘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擰開床頭燈,下意識轉頭看向身邊的小女孩,卻發現身旁空空如也。
卧室裏有洗手間,裏面沒有開燈,陸彎彎不在床上,也沒有去洗手間,卧室的門虛掩着,大半夜的她會去哪裏?
陸小餘一驚,連忙翻身起床,甚至忘了穿拖鞋,光腳踩在地闆上走出去,悄然無息。
走廊盡頭的廁所裏,橘黃色的燈光透出來,灑在門外的地闆上,隐隐照出道路的輪廓。
有壓低的說話的聲音從廁所裏傳來,“那你明天能回悉尼嗎?說好要去遊樂園的……”
陸彎彎略帶不滿的語氣。
陸小餘愣了愣,小心翼翼地走近,雖然知道這種偷聽的行爲不好,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默默地站在了牆角。
“好,那還是明天下午兩點,遊樂園東大門門口見?”
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麽,陸彎彎哼了哼,“知道了,不要啰嗦了。”
故作不耐煩的聲音,卻掩不住喜滋滋的興奮。
陸小餘呆呆地站在牆角,腦子裏一片混亂,想起了付小樂的話,心裏冒出一個連自己都覺得荒唐不可思議的念頭,難道她女兒真的早戀了?
早熟,又是童星,或許真的會比同齡的孩子更早懂事?
開門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陸彎彎沒料到門外站着人,冷不防吓得尖叫一聲,陸小餘被她的叫聲驚得渾身一個激靈,連忙上前一步,走進了燈光下。
“是我。”
陸彎彎白着一張小臉害怕地站在廁所裏,緊緊握着手機,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驚魂未定地盯着她,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小嘴一撅便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若是平時,陸小餘早就心疼地将她摟進懷裏一個勁地親吻和安慰了,此刻卻是闆着臉俯視着她受了驚吓的小臉,目光緩緩落在她的粉紅色小手機上。
“在和誰打電話?”她開門見山地問,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溫和一些。
陸彎彎身體一抖,也不再哭了,怔怔地望向她,濕漉漉的眼睛像是兩顆剛剛洗過的寶石,又黑又亮,眼睑上的淚珠顫抖了一下,掉落在她的臉頰上。
“一個……一個朋友!”陸彎彎心虛地低下頭,下意識将手機往身後藏去,心虛的模樣溢于言表。
“哪裏的朋友?幼兒園的還是工作上的?叫什麽名字?”陸小餘緩緩地問,她過激的反應更加堅定了她的猜測,有些哭笑不得。
陸彎彎被她問得啞口無言,本就不擅長說謊,此刻更是結結巴巴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
最終她隻是打了個呵欠,可憐兮兮地眨巴着眼睛望向陸小餘,委屈地小小聲說,“媽媽我困了,能不能明天再審問我啊?”
小女孩的臉頰紅撲撲的,她将連帽睡衣的帽子扣在了頭上,整個人小小地縮在一片嫩黃裏,讓人忍不住想要抱進懷裏狠狠地揉一揉她帶着奶香氣的臉蛋。
陸小餘心軟了,蹲下身捧起她的臉,托在掌心像是一顆晶瑩的珍珠。她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淚痕,柔聲說,“明天我陪你一起去遊樂園。”
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讓陸彎彎獨自跟别人出去玩。
“不用了……”
“必須。”陸小餘不容置疑的語氣,手指點了下她的額頭,“我一直教你不可以吃陌生人的東西,也不可以跟陌生人走,你都當耳邊風啦?”
“他又不是陌生人。”陸彎彎小聲嘀咕了一句,看見陸小餘沉下去的臉色,連忙機靈地閉了嘴,雙手摟住了她的脖子。
“知道了,那明天一起去吧。”
陸小餘這才滿意地緩和了臉色,抱起她回卧室。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光線隐隐從窗外透進來,陸小餘睡眼惺忪地轉頭看了眼床頭的鬧鍾,竟然已經十一點了。
又轉頭看向另一邊,陸彎彎已經起床很久了,她睡的位置一片冰涼。
陸小餘揉了揉眉心,起身下床,推開卧室的門走出去,“彎彎,我說過很多次,不要關我的鬧鍾,幸好是周六,否則我又曠工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四處找着陸彎彎,卻不見她的人影。走到餐廳的時候,看見桌上放着一瓶牛奶和一袋面包,下面壓着一張紙條。
陸小餘走過去……
“媽媽,我出去玩啦。不用擔心我,也不用來找我,我會安全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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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的時間是下午兩點,陸彎彎一大早就偷溜出了門,怕陸小餘跟着自己,給董郁庭發了短信,将約定的地點改爲南山遊樂園,距離她家跨越了半個悉尼。
其實她很想讓陸小餘一起去的,可是董郁庭似乎并不想見到她,每次都千叮萬囑,“不要讓你媽知道你跟我在聯系……”
陸彎彎去便利店買了一大袋零食,不知道董郁庭愛吃什麽,晃悠了半天,觀察到好幾個叔叔進來都是買煙,她便又拿了一張一百塊的,踮着腳尖遞給收銀員,指着他背後的一排排香煙,“阿姨麻煩你給我拿一包味道最好的。謝謝。”
收銀員被她逗樂了,噗嗤笑開,“小朋友,給你爸爸買煙啊?”
陸彎彎臉色一變,眉頭皺得緊緊的,十分嫌棄似的哼了一聲,“才不是我爸爸!”
說完一扭頭氣哼哼地走了。
打車到了南山遊樂園,已經是下午一點。陸彎彎在附近的肯德基給自己買了一個全家桶,坐在靠窗的位置開心地吃着。平時,媽媽和小樂阿姨都不讓她吃太多肯德基,說是垃圾食品。隻有董郁庭帶她出門的時候,才會她想要什麽買什麽,想吃什麽就帶她吃什麽。
驟地想起了便利店那個阿姨的話,陸彎彎突然就沒有食欲了。
洩憤似的咬着吸管,心裏一陣郁悶。
他到底想不想當她爸爸啊?都快半年了怎麽一點表示都沒有?男孩子不開口,難道還要等她一個女孩子主動嗎?她才不要。
兩點十分了,董郁庭還沒來,手機也關機,陸彎彎打了好幾次,最後恹恹地趴在桌上,給他發短信——“你再不來我就走了啊,我的時間很寶貴的。”
“你還沒下飛機嗎?”
“董郁庭!!我生氣了!!”
最後一條剛發出去,一個陌生号碼就打了過來。
陸彎彎不敢接,猜到大概是陸小餘用自己的手機打不通,所以找了别人的電話打給她。
這時,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從門口的方向傳來,“彎彎。”
陸彎彎坐直身,看見高大挺拔的男人風塵仆仆地朝她走過來,身後還跟着另一個有些眼熟的叔叔。
陸彎彎黑着臉扭向一邊,抱着手臂冷哼一聲。
身邊的沙發往下一陷,随即臉便被強行扳了過去。
董郁庭的兩根手指輕輕捏了下她的兩頰,将她鼓着的腮幫子捏癟下去。嘴角一彎,“小包子。”
陸彎彎一把打開他的手,氣呼呼地瞪着他,“你遲到了!!”
“sorry。”董郁庭抱歉地看着她,“機場過來有點遠,所以比預期晚了一些。”
“董總一路上都在催我開快點,我可不敢開快了,去年的事我現在想想都冒一身冷汗——”
“易白。”董郁庭蹙眉打斷了他的話,“不要當着小孩子的面說這些。”
“怎麽了嘛,去年發生了什麽事?”陸彎彎被勾起了好奇心,忘了擺架子,讨好地挽住董郁庭的手臂,“告訴我吧,我們不是好朋友嗎?好朋友之間不可以有秘密哦。”
董郁庭斜睨了她一眼,看着她人小鬼大的樣子就好笑。桌上放着兩杯可樂,他端起其中一杯喝了一口,陸彎彎瞟了一眼,不忍心告訴他兩杯都被她喝過……
一路走進遊樂園,她都纏着董郁庭問個不停,最後董郁庭有些不耐煩了,将她扯到自己面前,俯身雙手握着她的肩膀。小女孩圓溜溜的眼睛滿懷期待地望着他,本想訓兩句,又說不出口了。
“好朋友不可以打探對方的隐私。”董郁庭扯了扯她的小辮子,陸彎彎立刻捂着頭發跳出去老遠,像一隻炸毛的小貓,“不要碰我的頭發啊,很難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