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麽同他認識的?”兄弟二人一同坐于仰月樓的雅席間等待着時,尉遲元科突然問了他這麽個問題。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盛無年,而在尉遲元科心中是斷定他是盛家三公子的,便有些迫切的想知曉。尉遲元銘聽聞隻是默默的與他對視了一陣後,雲淡風輕的回道:“去年秋時他還在江湖遊曆而偶然遇到。隻因意氣相投之後又在洛陽恰巧遇到,便做了朋友。”
“原來如此!”尉遲元科點了點頭一臉明白的模樣,“原本以爲四哥同盛将軍關系要好,如今看來隻是同盛三公子關系要好啊!盛三公子也當真對你忠心無比!”
“嗯?”尉遲元銘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己這六弟,心中有那麽一絲疑惑……
說錯了吧……
算了畢竟這人也什麽都不知。
尉遲元科知曉他心中疑惑,便是緩緩一笑:“功名利祿直上青雲,許多人心中都有這些想法,不同人的人便因爲尋找更多不同的人來幫助自己!雖然盛家以及盛将軍愚弟不敢确信,但盛三公子想必将日後封侯拜相的機會寄托在四哥你的身上了!畢竟四哥在朝中位置說低也不低,而說起來盛三公子的确是天縱英才,若是日後幸運一些定可無人能及!隻恐日後四哥會讓他失望吧……”
說着尉遲元科繼續笑着,此番笑容比方才看來張狂了許多,然後一直看着尉遲元銘從未轉移過片刻。
尉遲元銘面無表情,心想這人當真想的太多了些……沉默不久後淩厲一擡眸嘴角勾起,端起酒杯獨酌喃念起來:“前路未知何必過急?眼前……未必是将來。”
尉遲元科聽聞後知趣的坐下,沒再多問。待到一會兒後該來的人也都來了,無非又是幾個皇子之間在這仰月樓中的一場酒宴。饒是這百年的女兒紅再醉人,身體還未完全恢複的尉遲元銘也隻能忍着沒有喝酒了,其他人倒也心裏有底沒敢再勸酒。于是尉遲元銘便是忍住自己這饞意聞着酒香看着身旁衆人喝酒,之後拿着象牙箸默默吃起了桌上的佳肴,時不時也應付幾句兄弟們的寒暄,在這過程中他有明顯的感覺到有那麽幾絲奇怪的目光……他很明顯的感受到了,但并未做任何反應全然到沒看到。
心裏不自覺的冷笑一聲,前幾日的事情也不算大,但足以改變其他兄弟對自己的看法。
自己現在内心即使沒有太多的心思,但結合現在和之前的種種,尉遲元銘也知道自己已經再不能安守一隅了……
即便如今看似風平浪靜,不過隻是在醞釀着更多的鬥争。
他突然心中疑惑起來,并暗自斟酌,自己的未來到底是什麽呢?
另一邊盛無年在離開星鹭院之後原本想要立刻回華庭書坊,但是片刻後心裏有閃過一絲不安的感覺于是在心中快速斟酌之下,轉身向盛家而去。當他小心着來到盛家之時,盛家的人早已在那邊迎接請他從後門而入,盛無年便明白盛何安早已料到,也沒什麽就跟着進去了。進去之後,盛何安今日一臉嚴肅的看着他……
盛無年心中一陣緊張而後快速鎮定,雲淡風輕的笑問着面前坐着的大将軍:“敢問将軍,有何問題嗎?”
盛何安冷不防的瞥了他一眼,低頭思量之下但也是将面色重新調整了一番,這才起身道:“并無太多瑣事,一切也是承蒙少俠!這幾日一直因爲軍務纏身脫不開身沒有機會好生感謝少俠,若不是那日少俠相助于我盛家,我盛家想必是逃脫不了謀逆的罪名被滿門抄斬了!好在一切有驚無險!”
盛無年聽着他的話,隻是勾了勾嘴角,沒有說話,心裏有着不安的感覺……
“隻是……想來少俠前來洛陽已久,想必這東都的繁華都已全都看過且熟悉了!想必也會想念自己的故裏與親朋,對嗎?”
盛無年聽聞笑了笑:“這……确實有些!”
他心中想着,這些東西說實話也沒什麽吧……
“既然如此!”盛何安嘴角勾起一抹奇異的笑容,“麻煩了少俠這麽久也的确本官心中也過意不去,便想着何時可以早些完成約定!還請少俠你早些給盛檐遞一下消息,早些回來!到時少俠離開時也可以一同送送少俠!不僅如此到時我們一家人都要好生的感謝少俠,之後好生送别少俠回故裏!”
果然!
表面上說的好好的,但感覺有些不懷好意……
盛無年心中就是有這直覺,畢竟他确信盛何安不是一般讨厭自己!今日決計不會隻是表面的這般好言好語……不過父親想兒子也是理所應當的,雖然這對父子關系不怎麽好……但怎麽說也是父子不是陌生人不是?
盛無年眨了眨眼快速的想了想後,笑着答應下來:“明白!盛将軍的心情我理解,我回去之後也會立刻給盛檐傳信,問問他的情況?”
“那便好!既然如此便有勞了,另外提醒少俠一句,本官多日來仔細思索之下,洛陽的城牆厚重或許終不是适合少俠之地,還是莫要在此多逗留,朝堂之中風起雲湧爾虞我詐,終歸是少俠一人應付不來的!望少俠明白!”
盛何安一番表面美好語重心長的勸說之下,盛無年表情呆滞,沉默半晌後應付着道謝下來這才匆忙離去。
等回去了華庭書坊之時,已經是深更半夜了……
這段時間的瑣事實在太多,讓盛無年有感覺到在江湖上時的那種奔波和辛勞且更多一絲莫名的苦澀。回去之後書坊早就關門了,盛無年坐在院落裏擺放的長椅上一臉疲憊,然後給自己倒上了一杯水喝下當真急促。皚皚白雪之時,本應是寒風凜冽冷如霜,一番勞累過度卻也能讓他這武林高手累的滿頭大汗,倒也是難得。
旁邊王映卿倒是看上去好很多,身着一身藏青色的袍子披着狐裘手中玩着折扇,端來茶水給盛無年并向他詢問事情。
“所以說少俠因爲一直在逃避眼線這才到現在才回書坊的?”
盛無年癱倒在椅子上,長歎一陣:“是啊!自從出了盛家之後一直有這人跟着我,而且還不隻一路,這幾個時辰他們一直對我窮追不舍,我在這洛陽兜了許久也這才甩掉他們,真的就差臨門一腳進紫微宮了!這盛将軍是當真看我不順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