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上。
休息了好一陣子的黃牛也回歸了隊伍,好在後勤照顧細緻,三人也經常去探望黃牛,黃牛也好得差不多了。
操練結束。
獨眼人将手中的長矛放回歸處,坐在地上好一會,聞到遠處飄來縷縷飯香,興奮地往南面的方向走去。
“吃飯咯~”
“咯~”
與他同行的黃牛也唱着歌謠,突然間,黃牛看見一處聚集了許多人,腳步便停了下來。
“瞎子,等等。”黃牛拉住了獨眼人,目不轉睛地盯着人群密集的地方,“那裏好像有什麽熱鬧可以看。”
“嗯?”
獨眼人臉一轉,确實聚集了許多人。
“我們去看看,”黃牛好奇心大發,想拉着獨眼人走過去。
“看什麽看呐!”獨眼人又拽回了黃牛,竊喜地說:“趁這群人在看熱鬧,我們趕緊過去挑好吃的走人呐。”
“臭瞎子,就知道吃,高個的跟矮子也在那邊呢。”
黃牛指了指遠處兩個人的身影,一個嬌小,一個魁梧。
“驚天老弟也在?”獨眼人聽到了自己在乎的人,又折了回去,“咱去看看。”
獨眼人領先了一步,走在驚鵲與南宮粼的背後,搭起他們的後肩,“怎麽了,怎麽了?”
獨眼人踮起腳尖,看清楚之後,“哎呦我的天啊。”
獨眼人吓了一大跳。
“什麽?”黃牛也趕了過來,待他看清楚之後,也吓了一跳,“呃——”
人群圍着的,正是張三的頭顱。它插在一根木頭之上,血還順着木頭流了下去,那模樣不忍直視。
它的旁邊挂着用血寫成的四個大字:内奸張三。大都統則站于中央,肅穆的臉龐緊綁着,站得筆直。
人群窸窸窣窣,紛紛在讨論些什麽。
“原來是他。”
“是啊是啊。這個賊人,總算是抓到了。”
“找了那麽久,原來是他啊。”
……
“這……這是什麽鬼,”獨眼人提心吊膽地說,拉了拉身邊的黃牛,“叫你要看,等下下飯菜可還爽口?”
黃牛沒理會獨眼人,呆了半晌,對站于他前面的驚鵲問道:“這是怎麽了?”
彼時大都統看見人群越來越密集,開口吼道:
“聽着了,内奸張三已經找到了,現在傳将軍口令,一切操練像平常那樣正常進行,嚴守軍規!誰有其餘的歪心思,下場自己可見!”
全場閉不做聲,大都統說完便要去,人群自動爲大都統讓了條路。
等大都統離去之後,有人也陸陸續續離開此處。
四人也相繼離開了這個地方。
“我突然感覺等下的飯菜不可口了……”獨眼人邊走邊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似乎有點反胃,想幹嘔。
“張三是什麽人啊。”
黃牛好奇地問,怎麽莫名其妙出了怎麽個内奸。
“是李将軍原先身邊得寵的奴才,”南宮粼說道。
方才的畫面對于他來說并不算什麽,他注意到栾驚鵲神色凝聚的表情,有些擔憂她無法承受得住。
“竟然得寵……那爲什麽又...”黃牛驚了一身汗,表示無法理解。
栾驚鵲沉默了好一會,說道:“常有之事吧。”
身邊的人是奸是忠,單憑肉眼是看不出來的,耳聽爲虛,眼見也不一定爲實。隻有露出破綻,才能得知一個人的真僞。
“我想跟南宮兄談幾句話,”栾驚鵲對獨眼人與黃牛說道,“你們可否先行一步?”
“說啥,說給大家聽啊。”黃牛不太願意先走一步,總感覺栾驚鵲等下要講的東西,是什麽驚天的秘密。
“快走!”獨眼人瞪了黃牛一眼,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别打攪驚天老弟。”
“臭瞎子,别拉我!”黃牛被扯着上前去,急着揍了獨眼人一拳。
“疼疼疼…”獨眼人委屈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蛋,生氣地問:“你幹嘛呐你!驚天老弟,你看他!”
栾驚鵲沒有理會他們的打鬧,說道:“好了,你們先去吧。我有點事想跟南宮兄談論。”
獨眼人這回沒等黃牛反抗,一股勁要拉着他往前走去,黃牛被他這麽一扯,一路上罵罵喋喋。
“你個傻牛,老是要打攪驚天跟南宮粼兩個人的世界...”
前方的聲音傳了下來,栾驚鵲心知寺娃又在瞎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等會找個地方邊吃邊談。”趁沒人注意到他們,栾驚鵲對南宮粼說道。
“好。”
兩人在一個相對偏僻的地方,坐了下去,飯菜放置石頭上。
“你在害怕嗎?”南宮粼問,刻意保持一種随意的狀态,不讓栾驚鵲察覺到自己在擔憂她。
方才那個畫面,尋常人家的姑娘是不敢看的吧。但是往後要在沙場上打戰,是必須得面對這些場面,甚至是比今天要殘酷千萬倍。
“怕?”栾驚鵲一臉狐疑,奇怪反問:“害怕什麽?”
哦,栾驚天不是尋常人家的姑娘。
“沒…”南宮粼才知道剛剛自己想的東西,原來是一場虛空。
“你誤會了..”栾驚鵲讀懂了南宮粼的意思,說道:“我是想跟你談論..李将軍的事。”
注意到了栾驚鵲的神情,南宮粼忍不住說:“這種事情,不要談論。”
“不是…我覺得有點不明白李将軍的心思了。今天将張三的頭顱插在校場上,倒像是專門給我們二人的警告。”
“警告也好,什麽都好,做好自己分内之事,那就甭管那麽多。”
南宮粼呵斥過去,他怔了怔,沒想到自己竟然會發脾氣,“算了,你說吧。”
“嗯..今日冒出的一個張三,或許是李将軍精心構造的一個局,”栾驚鵲細細分析,“所以他之前要支走所有的侍衛,也許是爲了引他出動吧。”
“他是從未懷疑過那晚叢林的兩個人?”
“也許是,也許不是。”
看見南宮粼一臉疑惑,栾驚鵲解釋道:
“如果是的話,那日發生的一切,借機順理成章引出了張三;如果不是的話,他應該認爲那兩人是與張三有謀黨之人。”
“那麽這樣輕而易舉地放過兩人,是真的放過了嗎?”
南宮粼揣摩了栾驚鵲的話,問:“故意放低警惕?”
“嗯,”栾驚鵲點頭。
正是此意。
故意放低警惕,再來個措手不及,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