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蘇醒之後
我和阿喜對視一眼,一起費盡力氣才将橫肉臉擡回到床上,做完這些,我的額角已微微見汗,不禁腹诽道:這橫肉臉是怎麽回事,昏迷的時候也會長肉麽?怎麽比原來沉了那麽多?這念頭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我擡手擦了擦汗,并未細想。
而阿喜卻已經趴在了橫肉臉的身上,一個手撐着床,一個手輕輕的拍打着橫肉臉的臉頰。
“喂!醒醒,醒醒!”他邊打邊呢喃着,好像對于讓橫肉臉醒來的這件事情十分熱心,可我卻在他的聲音裏聽出了一絲忐忑,我眉頭一皺,感到十分的奇怪。
一聲虛弱的嘤咛聲從橫肉臉的嘴裏發出來,随即他的眉頭微微一簇,蒼白失血的嘴唇緩緩開合着,這說明橫肉臉馬上就要蘇醒過來了,我不禁大喜過望,也迅速湊到了他的床邊。
我緊緊盯着橫肉臉的一舉一動,随手從桌上端過來一杯水捧在手裏,靜靜的等待着他的蘇醒。
“阿坤。”橫肉臉終于艱難的睜開雙眼,似乎是因爲受不了陽光的刺激而微微眯着,他的聲音十分幹澀而虛弱,我趕忙将手中的水杯遞了過去,“先喝口水再說話吧,這幾天發生了不少事。”
他的眼神微微一滞,仿佛想說些什麽,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接過水杯淺淺的抿了幾口。而他的目光卻在四處遊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突然,他的目光緊緊鎖定了我的身後,眸光森冷,如同嗜血的野獸般。這讓我心頭猛地一縮,我身後有什麽?我帶着恐懼,詫異的回過頭去。
那是一直撲在床邊最焦急的想讓橫肉臉蘇醒的阿喜,卻不知何時縮到了我身後,縮在我的陰影裏,仿佛在躲避着什麽。他的臉上依舊是一副泰然自若的神色,可他肢體動作和臉部的一些微表情卻早已出賣了他,他很緊張,甚至很害怕。
我的眉頭又一次深深的皺起,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阿喜和橫肉臉之間也發生了什麽詭異的矛盾與沖突麽?我帶着滿心的疑惑,回過頭來。
可還沒等我看到橫肉臉的人,就隻聽見一個清脆的玻璃碎裂聲,我随聲看去,隻見那清水在地上綻放成一灘濕痕,而當我回過神來,橫肉臉卻在奮力的向着阿喜撲了過去,但似乎是因爲昏迷幾天身體太過虛弱的緣故,那探出床鋪的半截身子就朝着地上的玻璃碎屑栽去。
我頓時吓得亡魂皆冒,趕忙用雙手接住橫肉臉的身子,使勁将他推回到了床上。
“你才好不容易醒過來就要去作死麽!早知道這樣我們還費勁救你幹什麽,讓你死了算了!”我恨恨的對着橫肉臉說道,可他似乎根本聽不到,一雙瞪得像銅鈴一樣的眼睛死死盯着阿喜,一動不動。
我也順着他的目光看向阿喜,卻隻見他一直惶恐的擺着手,眼神閃爍,卻不說話。
“阿坤,你怎麽還和他在一起,我差點死在他手裏,你知道麽?”橫肉臉似乎冷靜了下來,語氣冰寒平穩的對我說道。雖然是短短的一句話,雖然是波瀾不驚的語氣,可這話落到我的耳中卻振聾發聩,橫肉臉差點被阿喜害死?我仿佛想到了什麽,不由的向後倒退了兩步。眼神不善的盯着阿喜。
“坤哥,不是這樣的。”阿喜的情緒也很激動,很焦急的擺着手,那慌張無辜的神情實在不像是裝出來的。
可還沒等我做出回應,我身後的橫肉臉卻陡然厲喝出聲:“你少他媽在我面前裝了,我清清楚楚的看到敲暈我的人就是你!你說,和你同行的那些黑衣人是什麽來路,他們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黑衣人?我突然想起在聚龍坡的那些經曆,心中也生出疑窦。
“媽的!橫肉臉你是不是真瘋了!我說了不是我,就肯定不是我,咱們認識這麽久了,我是什麽人你們還不清楚麽!我真不明白爲什麽你接了一個電話之後怎麽就變成了這樣,疑神疑鬼的,我他媽要是想害你,還能背你跑這麽老遠來找坤哥?要不是我,你早不知死在那個山溝裏了!”
阿喜的情緒也突然激動起來,似乎空氣中都遍布着濃濃的火藥味,兩人粗着脖子,争得滿面通紅,而在他們的争吵中我也斷斷續續的了解到許多的信息。
我眼看他們似乎快要吵出了真火,趕忙上前站到他們兩個中間,把他們兩個拉開。
“你們兩個别争了。橫肉臉,阿喜不可能想害你,這你也應該明白。阿喜,橫肉臉肯定不可能故意找你茬,你也别往心裏去。聽你們兩個話裏的意思,問題應該出在那個電話上面。你們都冷靜一下,橫肉臉,那電話是怎麽回事?”
我居中調解了一番,理了理腦海中的思路,終于轉過身來看着橫肉臉,等待着他的解釋。
可他的神情卻蓦地一沉,眼眸中閃過一絲的驚恐,雖然很細微,可我還是覺察到了。他低下頭,皺着眉頭苦苦思索着。我和阿喜都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默默的等待。
過了很久,橫肉臉終于擡起頭來,那表情難以描述,很怪異的神色。
“我不知道。”他搖了搖頭,緩緩說道。
“你不知道!?”我和阿喜幾乎異口同聲的吼道,“你怎麽可能不知道?那你爲什麽非要說是我把你敲暈的?我要是敲暈你,你自己看看你後腦勺上有傷痕淤青沒有!”阿喜聽到這個答案以後變得異常的激動,顯然一路上受了橫肉臉的不少委屈。
我看到橫肉臉微微沉吟,似乎有開口的一絲,趕緊伸出手,示意阿喜保持安靜,先聽他說。
橫肉臉摸了摸腦後,似乎沒有什麽傷痕,他也變得驚疑不定了起來,“我不知道那個電話到底是怎麽回事,根本一點都想不起來,我隻記得,有一個聲音一直在說奇怪的話,由遠及近,然後就是一幫黑衣人把我打暈了,其中爲首之人的長相和阿喜一模一樣。”
他的話音一出,屋子裏的三個人都陷入到了沉思之中。幹燥的空氣裏彌漫着一股詭異的死寂氛圍。
“咚咚咚!”那突兀響起的猛烈的砸門聲,打破了此刻的尴尬甯靜。